“你不上学吗?”魏远忍不了了。
“我现在已经是大四了，空闲时间很多。”贺知松说，“你车已经三年没开了，需要修的地方很多，我是对你车负责。”
“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这种问题不用喊我过去，你自己解决。”魏远趁机看了眼消息，关丽已经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小夕今天过生日，中午妈妈在家里做饭了，你要来吗?】
关丽见他没有立刻回复，又发了一条消息。
【小远，小松这两年基本上不和我们联系了。当年小远没有去念清北，你贺叔特别生气，差点就打断了小松的腿，所以小松很怪他。小松来不了，你一定得来。】
“早上你得来一趟。”贺知松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我要更正一点，车是你的车，你得对自己的车负责。”
“臭小子，我要你来教育我?”魏远拧眉，“今天我有事。”
“你有什么…”
贺知松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挂的快，只听了一半。时间紧，魏远也懒得给他打回去。
魏远去商场里买了几个适合小女孩的玩偶，换了身行头，打的去小区。
关丽本就是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加之过得幸福，四年前冷冰冰的家布置得格外温馨。
“小夕快过来，你哥哥来了!”
贺夕长得很漂亮，眼睛像关丽，其他地方则是像贺良多一点。
贺夕第一次见到陌生的哥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躲在沙发后面不肯出来。
“叫哥哥。”关丽说。
贺夕没急着喊哥哥，而是问道：“哥哥叫什么名字？”
“哥哥。”提起这个称呼，魏远格外感触，“我叫魏远。”
贺夕眨了眨眼睛，牵起关丽的手，“妈妈，为什么哥哥不姓贺，也不姓关。”
“姓什么重要吗?”关丽抱起孩子，“重要的他是你哥哥，等妈妈和爸爸都离开你之后，他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小远哥哥。”贺夕笑着看着魏远，“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可以，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贺夕是个自来熟，见魏远对他流露出善意，便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客厅分享玩具。
三年过去，贺良依旧对他颇为反感，始终冷脸看他，一副恨不得立刻把他赶走的样子。
关丽和阿姨在厨房忙碌，贺良不想在客厅待，上了二楼。
贺夕摆弄小桌上的拼图，“小远哥哥，你认识小松哥哥吗?”
“怎么了?”
“小松哥哥好久没有回家了，我很想他，如果你认识小松哥哥，你让他多回家来见见我好不好?”贺夕撅着嘴，“爸爸说小松哥哥不乖，不是好孩子，让我不要和小松哥哥玩。但是小松哥哥人很好的，他会带着我出去玩，还会给我买好多好多的玩偶。”
说着说着，贺夕伸向了魏远提过来的包装袋，“小松哥哥也会给我买这个玩偶，包装袋上是一样的图案。”
“小松哥哥可能只是比较忙。”魏远专心地替贺夕拼拼图，“你很喜欢小松哥哥是不是?”
“喜欢，他是我的亲哥哥。”贺夕不忘带上魏远，“现在我有两个哥哥了，他们都会羡慕我的。”
突然，门口的铃声响起。
魏远作为这个家唯一的闲人，开门的任务落到了他身上。
来人逆着光，五官在灯光下有些模糊。但同样的，魏远不会认错的。
“哥。”贺知松微笑。
“哥哥!”贺夕丢了拼图，一头扑向门外的人，“哥哥来了！”
第51章 赛场
“你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到这种时候，贺良却来的比谁都快。他快速从二楼下来，一把抱走贺夕，砸门。
门快合上的瞬间被魏远用脚顶了一下，没能关上。
“哥哥。”贺夕扑腾着想追上去，不过被贺良给拖走了。
贺知松没说多什么，放下礼物，对着贺夕笑了笑，径直离开。
“小松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有必要吗!今天是小夕的生日，小夕最喜欢她哥哥了。”关上门的同时，关丽的问话也砸了过来。
贺夕哇哇大哭，边抽噎边想要往门边跑。
“这种日子来，他不就是想给我下马威吗?”贺良说，“当初是他信誓旦旦要和我断绝关系，我没拦着!他现在舔着脸回来干什么!”
说着，贺良剜了眼门口的礼物，“带这种穷酸东西来。”
“小夕是你孩子，小松就不是了吗?”关丽不依不饶，当初她格外反对断绝关系，可这对父子完全一根筋，谁都听不得劝。
魏远叹了口气，完全没了待下去的心情，他把门口的礼物提进去，拿走外套，路过吵架的两人，“别吵了，要吵也别再孩子面前。我今天就先走了。”
贺知松坐在花坛边，正在逗弄小区的流浪猫。对方似乎料到他会下来，甚至没回头看一眼，直接开口道，“最近天气是不是不太好?”
魏远看向萧瑟的树木，“冬天好像又要来了。”
“过两天我在Z市有个比赛，会来的吧，哥。”最后一个字贺知松斟酌了很久，他摸着小猫的下巴，还是艰难地问出口了。
“我可能…”
“哥。”贺知松笑出了声，“没想到我也有被人喊哥的一天。小夕很可爱吧，很像关阿姨，也很像哥。”
这几年，贺知松弄明白了哥哥非要离开的原因。他一直非常后悔，后悔自己非要用伤害自己来赢得关注。
伤害自己的同时，哥哥的心也在流血。
可当初的他发觉不到，等发觉到后身边已经没了哥哥的身影。
他一直想要道歉，可没有机会。
饭馆老板说哥哥去了国外，那他就学习哥哥感兴趣的机车，一点点爬到国外的赛场，接受自己讨厌的采访。
贺知松始终抱着微弱的幻想。
说不定呢，说不定会被哥哥看见他的采访呢。
这股劲支撑他过了三年，直到现在。
而现在哥哥回来了，他不会那么轻易地放手。
“其实我根本不想回来，根本不想见到这一家人，但我一想到你会过去。”贺知松深吸一口气，“等反应过来我都到门口了。”
“贺知松...”
“哥，你会来的吧。”贺知松很不自信，“你会来吗?”
三年前，贺知松也是用一样的语气询问，问他会不会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出现。
当年为了稳住贺知松，他选择了说谎。
“我不一定有空。”他选择了实话实说，在Z市待的时间够久了。他本来就是回来看贺夕的，这下贺夕看过了，他就没了留在Z市的理由。
“不一定有空吗?”贺知松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可哥平常就在酒店里呆着，连门都很少出，怎么会没空呢？”
“哥，别总是对我撒谎。”
魏远被他的语气和表情被惊到了，后退几步，小腿顶到了花坛围边。贺知松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反手将他往前拉，力气不大不小。
身子恢复平衡的同时，口袋里被塞了一张纸质票，“哥，这是我比赛的门票。别急着回S市了，我听说那边的茶场最近没什么重要事情。就算你回去，我也会追过去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不该好好叙叙旧吗?”贺知松笑了笑，“我们不是兄弟吗?”
和贺知松分开后，魏远去了酒吧。马家桥那家夜色在一年前倒闭了，他那群狐朋狗友换了阵地，他不想巴巴地追过去，就找了个音乐轻柔的清吧喝酒。
他要了杯加冰的威士忌，喝了一口觉得太辣，先撂在旁边等冰化。
口袋里的票颇具分量，压的他压力山大。
他捏了捏票，打开手机搜索贺知松的相关报道。
贺知松是机车界的新秀，已经拿了一次MotoGP的冠军，还是少见的亚洲面孔，在全球的都算排得上号的。
魏远知道小孩在比赛，毕竟他也算高强度上网，机车圈出名的那几个赛事他次次不落的追。
不过在某次意外看见贺知松的脸后，他就再也没有打开过相关视频。
杯子里的冰块融化了接近一半，魏远大概扫完了贺知松近几次比赛的采访。在小孩流利的英语下，他发现了个让他震惊的共性。
贺知松总是会提到一个人，那个人被称作为Y，每一次都会出现在他口中。贺知松会简单讲述他和Y的故事，大部分是大众喜闻乐见的拯救与被拯救的俗套情节。
这人不出意外…
应该是他。
魏远叹了口气。
反正在Z市也没什么事，看比赛打发时间也行。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两天后的早上九点，他出现在了赛场检票口 。
现在正是人流高峰期，排队处挤满了人。巧的是VIP检票口和普通混在了一块，他没办法走快速通道，只能从头开始排队。
“那个，魏老板！”忽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魏远回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修车厂的老板，叫白景。
“小贺让我在门口等你。”白景张口就笑,“跟我走后台，不用排队。”
“谢了啊。”魏远把票递过去，“进去检票吗？”
“哎呀，他这种给你单独买了一张啊，这场比赛的票很难抢诶。”白景接过那张票，对了下座位号，“我还以为他会让你坐在他的位置呢，看来他想和你一起看比赛。”
白景和他解释，“这次一共有两场比赛，小贺只参加第一场，第二场就不关他的事了。参加比赛的车队主办方都送一张VIP票，我一般在后台等他，替他准备赛后的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样的。”魏远点点头，“这几年辛苦你照顾他了。”
“不麻烦，不麻烦！”白景使劲地摆手，“他可是我们车队的福星，没有他咱车队就黄了。”
“他平常身边都没个照顾的人，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我听说你是他的哥哥?”白景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对，我是他哥。”
白景当然不会傻不拉叽把贺知松这几年的寻哥之路和盘托出，很委婉地说，“小贺总把你挂嘴上呢。他说他哥是个超级酷的人。”
酷吗？
贺知松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当初他还挺沾沾自喜。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VIP座位。贺知松随身携带的包放在座位上，拉链没完全拉好。
魏远拿起背包，习惯性地替他拉好拉链。放下去的瞬间，他在暗层里摸到了一个突出的东西。
他已经戒烟了，但不至于认不出那是个什么东西。
“你抽烟吗？”魏远问旁边的人。
白景以为魏远要给他递烟，摇头，“不抽，这儿禁烟，你要抽的话得去…”
“那就是贺知松抽烟?”魏远拉开拉链，把烟盒和过敏药一块摸了出来，“他过敏怎么能抽烟呢，不想活了吗?”
魏远的声音太大，后面的观众还以为他们吵架了，纷纷伸着脑袋往前看。
“你别激动，你别激动。”白景连连嘘声，“他抽的不多，就几口，而且我会马上送他去医院的。他不抽心里难受，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第52章 传染
魏远尽量压低声音，“他赛后总这样吗?”
白景尴尬地点点头，其实贺知松这孩子臭毛病不少，但人还算听话，骂他两句总会改的。唯独抽烟这毛病怎么说都改不了，谁劝都没用。
“你是他哥哥。”白景使了个眼神，让他专注比赛，“我们劝不动他，但你不一样，小贺肯定听你话。”
贺知松的车是红色杜卡迪，四号，排在了车队的中间。绿旗还没挥动，他的目光并不在前方的赛道上。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魏远总觉得贺知松在盯着他看。
广播响起即将开始的播报，选手们身子前倾。
“哗啦”，绿旗挥动。
发送机轰鸣，十几辆赛车在赛道狂奔。
前几圈贺知松的位置始终不前不后，跑到第十圈，位于中间段的红色杜卡迪从弯道开始超车，角度压得很低。观众台上一阵惊呼，魏远也不自觉地握住了栏杆。
贺知松对弯道的掌控力极佳，将弯道最适合超车的点和角度挖到了极致，但同样的，他开车的方式很危险。
五个弯道后，红色杜卡迪跑到了第一，冲过终点。
观众席上爆出欢呼声的瞬间，魏远却没有那么高兴，反而脸色苍白，心脏跳得厉害。
这也太吓人了。
“你有看过小贺比赛吗?”白景看他脸色不算好，忙打掩护，“他的开车风格就是那样，他心里有数的。小贺已经算咱车队受伤比较少的人了。”
“没看过。”说实话，他也没胆量看，多看几眼都该折寿。
白景已经下去接应了，车队的其他成员站在车队休息区，贺知松脱下了赛车服，隔着几张座位看向他。
贺知松的嘴一张一合，说，等我。
一会后，贺知松小跑着从后台出来，手里拿了两瓶饮料。
“哥，我开车的样子是不是很酷?”
“这两年是不是没少受伤?”魏远觉得他有喜欢的东西不是坏处，但机车实在太危险，每一圈速度都在200公里以上，而且他开车跟不要命似的，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我还以为哥会骂我。”贺知松用下巴点了点包里的东西，“白景哥说你摸到我烟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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