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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和泉露分开, 平关用力一拍瞿无涯的肩膀,道:“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头吵架床尾合。你和王上之前那么恩爱,肯定是有感情的。”
瞿无涯懒得同他说,平关贫瘠的脑子里肯定不懂这么复杂的感情,他又不了解凤休究竟是怎么样的性子。
而且他在想别的事,泉露太奇怪了,她不是行为跳脱,她是相当矛盾。她到底在纠结什么?
“你有空吗?”
“怎么?”
“我要去套麻袋。”瞿无涯这几日忙着泉露的事,但他可没忘是谁害他要去当凤休的宠侍,“我之前被几个妖暗算了,需要打回去。”
“永劫山的妖都热爱和平。”平关义正词严,“但为了兄弟,我也是怒了。”
“行吧,我们去他们家门外蹲着。”瞿无涯计划着,“跟在他们后面,然后把他们堵在巷子里打一顿。你会打架吗?”
平关:“呃,嗯,略知一二。”
难得见平关如此结巴的模样,瞿无涯狐疑地看着他,没说什么。
夜黑风高,巷口死角穿出凄厉的惨叫声。
瞿无涯没有动剑,聚出一些小灵刃,三妖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细微的血流出,有些惨烈。他不擅长肉搏,已经过了情绪上头的时刻,他难以挥起拳头。
很微妙的,他共情到了凤休对刹罗的态度,他只是想给这三只妖一个教训,警告他们以后别再来招惹他。
至于恨么,真说不上。他恨谲凰是因为谲凰的举动害了遥幽。这三妖固然想害他,却没成功。
真正在打斗的是平关,他变回原形,这个咬一口那个咬一口。瞿无涯总算懂了平关为何那么犹豫,平关不会用人形打架,估计只是未化形时和妖多有争斗,化形后开了灵智就没那么容易起冲突了。
只是一只橘猫上蹿下跳的,大发猫威,实在是可爱,有失形象。
天瑞还是不服气,道:“呵,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飞獐抓住天瑞的袖口,示意他不要再激怒瞿无涯,道:“大哥!”
正翼怒道:“是我出的主意,你要杀就杀我,和他们没关系!”
好一出兄弟情深,自己倒像恶人,瞿无涯忍不住发笑,连那点计较的心都没有了。
他蹲下来,把猫抱起来,顺毛,道:“喵喵真厉害。”
猫怒了,呲牙咧嘴。它往旁边一窜,变回人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平关摸着手臂,吼道:“无涯兄!我好心帮你,你要这么恶心我吗?”
瞿无涯乐呵呵地笑起来。
平关也瞬间消气,这次和瞿无涯重逢后,他能察觉,瞿无涯似乎变了一些,就算是笑也没有多开心。
这个笑,让他想起刚认识瞿无涯那会。
他不自然地转身,警告躺着的三妖,道:“今日,就给你们一个教训,以后见到我兄弟要绕着走,知道吗?”
瞿无涯心情不错,他带着笑容走进寝殿,神情僵住。
他被恫吓了。
这,这个人头是什么?
冥骸也诧异地看着不知怎么会出现在王上寝殿的人族,手里还拎着一个人头,头发被抓得凌乱,干涸的血迹呈黑色,眼睛瞪如铜铃。
瞿无涯的脑袋往旁边一甩,高挑的马尾扬起,左手捂着脸。
他进宫中无需通报,只是和青鸿打了个照面,因而他能感受到冥骸带点惊讶的打量。
他也从手缝中偷偷看冥骸,一袭白发,却十分年轻。
妖的发色大多数是五颜六色的,但瞿无涯接触较多的凤休和乐萱都是黑发。比起一般五彩缤纷、奇形怪状的妖众,冥骸的相貌尤为出众,瞿无涯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冥骸误解成瞿无涯想看人头,想起是有听说王上身边收了个人族,只不过他这几日去乌山取人头,没能见过。本来这种活该是刹罗来做,害得他差点没赶上王都大会。
他举起人头,以示友好——据说王上很满意这个人族,用人头正脸对着瞿无涯的视线。
瞿无涯以为冥骸在警告他,讪讪地移开目光,脑海里人头的面容挥之不去,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神情带着对死亡来临的惊悚。
“你要拿这个泡酒吗?”
凤休没搭理他,道:“冥骸,把这个挂城门上。”
“是,王上。”冥骸犹疑地看了瞿无涯一眼,在思索自己是不是该问好,只是对方是什么身份?未来王后?一个无足轻重的情人?
“这个老头嘴硬得很,说七情蛊没有解法。等王都大会结束,属下会再去南州一趟寻钟离家。至于七情蛊的炼制,乌山愿意用此来保剩余乌山人是平安。”
好残暴的作风。
凤休真打算给刹罗下七情蛊?瞿无涯问道:“这是谁?”
冥骸有意和瞿无涯交谈,道:“乌山山主乌炳。时间不允许,只能取山主的脑袋警示。若不是王都大会在际,我定要乌山血流成河。”
瞿无涯心中一惊,他不喜欢杀戮,这句话形容得太具体,其中的含义让他遍体生寒。
“不用,一命换一命也就够了。”凤休漠然道,“把气都撒到乌山上也没有意义,若没三长老的助力,乌山的手又何至于能伸这么长。光欺负人族像什么样子。”
杀光乌山的人有什么用?想杀他的人一样想杀他,就算把人族都杀光,妖界也多得是妖想杀他。
世间事就这样不停重复地上演。漫长的寿命滋生无趣的温泉,月晦比他更早看透这个道理,所以月晦隐世不出,安坐永劫山。
这不是凤休善,换一百年前,乌山会变成墓地。
凤休并不在乎这些性命,只是有点厌倦这种不停重复的戏码。
冥骸倒是不介意把那几个老家伙诛杀,但王上不喜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他便也没直说。
“是,属下遵命。只是一直放任三长老如此,助长他们的气焰,属下以为不太妥当。”
凤休揉揉太阳穴,道:“把他们杀了,你管理妖界?你镇得住吗?还是说要我再带你们打一次妖界?当初我们能那么快平定妖界,也是和三长老达成合作,若与他们撕破脸,妖界动荡可没什么好处。”
“我固然不惧和半个妖界开战,但人族这些年小动作不断。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三长老愚钝自大认为人族做小伏低,不过如此,你也和他们一样蠢吗?”
再说下去,他就得去挖沙子了,冥骸连忙道:“属下知错。”
“可乌山,当年要不是王上出手阻止长老,乌山早就覆灭。斩草不除根,如今倒让他们同长老联合起来谋害王上,真是恩将仇报。”
恩在哪里?瞿无涯不解。
凤休自觉和这群文盲说过缘由,但他们就是记不住他的话,还要给他戴高帽。这么一想,还是刹罗这种话少的好一些,至少不会说蠢话。他扫一眼瞿无涯,道:“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天地气运有定数,一灭一生,纵然把世间善蛊之人杀光,也会有其他的术法相应而生。逆阴阳而行,会遭天谴的。”
“你若不想下辈子投胎错为猪,还是对此有所忌惮为妙。”
瞿无涯没听懂第一句,冥骸也没听懂,两人奇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凤休杀业如此多,行事狠辣,还会怕遭天谴吗?瞿无涯疯狂在心中诋毁,果然就是欺软怕硬。
现在他的价值也不过是帮凤休度过蛊发,随时可以被替代。
明日就是王都大会,他和平关说好了一同去看热闹,今日要早些睡。
冥骸感到有丝古怪,王上没搭理这个人族,而这个人族进出又十分自在,也不惧王上威严。不像冷战,也不像亲密,这是什么情况?
情之一事太过复杂,也许是他不懂吧。
他抱着深深的疑虑出宫。
凤休对正事一向上心,因而这个夜晚非常平静地度过。瞿无涯还有些不习惯,难不成明日的对手很难应付吗?凤休竟然连日常一贱的行为都没有,这对凤休来说算正事?
那很好了,他明日等着看凤休出丑。
王都大会是在封天台举行,台上两排擂鼓,震得地都微微颤抖。台下是长老、妖君等一众有身份的位置,再往后便是妖众,几乎全城的妖都来了。
妖不仅限于在台下,有些本体是鸟的便飞在空中,有些擅长术法的则在空中铺毯子看,为了节约空间有许多身型小的妖都是用本体观看。
瞿无涯有点后悔没问凤休要特权了,实在是太多妖,他和平关已经走散。在众多原形妖中,他特立独行地当着人。
旁边的兔妖不满道:“喂,你是什么妖,还不赶紧变回原形,你一个人占的位置够我们一家看了。”
瞿无涯:“我是熊妖,变回原形更壮。”这儿妖太多,凡是人都是西州使者在位置上坐着呢,这兔妖也没注意,把他当成同类了。
好吧,兔妖不满地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今日凤休对阵的是虺殇,虺殇的修为并不算高深,只是擅长用阴招。瞿无涯微微抬起下巴,没想到凤休的实力已经沦落到对上虺殇也如临大敌么?
擂鼓声停,凤休和虺殇一左一右地从封天台两侧走出来。
凤休银甲红披,时常披散的墨发今日也冠起。平日里凤休的头发总是垂下显得慵懒深沉,如今没有遮挡,那张俊美、棱角分明的脸完全展露出来,细长的丹凤眼褪去些许冷淡,神采奕奕地看向虺殇,手中长枪上头一点红。
瞿无涯没见过这般的凤休,一时间有些发怔。其实,他真的没有那么了解凤休,那段时日好似空中楼阁,看似甜蜜实则没有任何基础支撑。
虺殇三白眼,身型瘦小,面容猥琐,瞿无涯直觉上就不太喜欢他。乐萱说过虺殇是常年和毒浸泡在一块,所以面容受损,连身体都被侵蚀。
至此,众人的胃口已经被吊到极点,等着王都大会惊天动地的第一场对决。
虺殇并不难对付,只是他的本体相当于毒气罐。妖族的毒术落后人族太多,虺殇只能靠对自己够狠来坐稳妖君的位置。
第一场对上虺殇,凤休已经料到三长老在打什么主意。
很无聊,这一切都很无聊。不管是王都大会,还是应付长老们。凤休的字典里从未出现“疲倦”二字,但如今他有些厌倦。
纵使王都大会顺利结束,妖族的纷争也不会停止,下一个五十年还是会上演重复的戏码,永无止境。
年轻时,凤休总以为失败是世上最麻烦的事,到如今,他已经明白,就算一直赢下去,有些问题也是无法解决的。
这时,凤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不然,就把王位给虺殇坐。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会比现在有意思。
万妖瞩目下,输掉这场战斗,摧毁掉“妖王”的形象。毁灭总是比建立更轻松。
凤休的视线移向台下,众妖感受到他的视线,振臂高呼。
“王!王!王!”
瞿无涯来了?还以为他不会感兴趣。凤休遥遥看着台下略显局促的小黑影,开了婚契的感应竟能这么远就知道他在。
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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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道德经》
第43章
烬绯悠然一笑, 对一旁的魁虚说道:“收拾收拾准备走吧。”
魁虚惊讶道:“你不看了?”
烬绯开始倒数。
“三、二、一。”
随着烬绯的话音落下,穿云枪的枪头已经离虺殇的喉咙只有一寸。
蚀渊哈哈大笑,道:“痛快!这才是我认识的王上。”
魁虚觉得蚀渊吵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对烬绯道:“王上实力不减当年, 为何近年来那么多对王上功力质疑的言论?”
“三长老想动摇王上对妖界的威信, 还不惜算计了刹罗。”烬绯解释道,“这么多年王上没动过手, 怕是说着说着他们自己都信了。”
魁虚只知刹罗为情人背叛了王上,中个缘由还真不知晓, 如今烬绯这么一说, 她才恍然大悟。
“那王上赢得这么漂亮,也是给三长老的下马威。”
“应该是, 王上这样赢虺殇, 是完全没防守。”烬绯笑道, “痛快是痛快,酣畅淋漓出尽风头,但虺殇的毒也种下了。为了后面几场战斗, 我还以为王上会稍微防一下毒。”
“看来王上是觉得更漂亮地解决这场对决比赢下后面几场更重要。”
而三长老的脸色便很难看了。
丽化语气带着不可置信:“七情蛊竟真对他没有影响吗?”
昊空沉吟半响, 道:“就怕这已经是受了影响的结果。”
“不急,虺殇目的本就不是要多接凤休几招。”阳朔缓缓道, “先按计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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