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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摩拳擦掌,走出半步,想,不对啊,自己正在躲着无涯,要是出手阻拦,那无涯都免去把她找出来的过程。
不行不行,明日悄悄去看一眼,要是白雨石想做什么不好的事,看她不行侠仗义、惩治奸恶!
院子墙头冒出一个脑袋,肖张看见瞿无涯跟着白雨石进了房间,好个小蛐蛐,等出师战失败,看她怎么教训他!
得让他倒吊十天!
不一会,里面传来白雨石的惊呼声。
“无涯!你怎么样了?”
肖张闯进去,“白雨石!你搞什么!”
她看见瞿无涯躺在地上,推开一旁的白雨石,托起瞿无涯上半身,“无涯!你怎么样?”
瞿无涯闭着眼,机会只有一次,他看不见肖张的要害,只能去感受。而且还要隐蔽,但凡气息有一点不对,肖张就能反应过来。
白雨石教他的招式,他无法发挥到极致,唯有借一点老头的修为才能在肖张心不在焉的情况下成功使出。
根据肖张声音传来的大小、方向,脖颈的位置应该在——
肖张脖颈一凉,比起触感,更先来的是预感,但已经来不及了。她低头看见小徒弟冷峻的双目,嘴唇死死地抿着,全然无平时温和无害的模样。
凉的不止是暗器,而是这股森然的战意。形如白骨,她面对敌人时往往看到是一具白骨,所有敌人都一样,因而她可以完全专注于战斗,不在意外界的变化。
她刚刚就看见怀中一具白骨。
“师父,你输了。”
“你骗我?”肖张不敢置信,“你们一起骗我?”
瞿无涯双手合十,卖可怜,“师父,对不起对不起。”
肖张怒而把他摔到地上,“瞿无涯!”
瞿无涯在地上滚一圈,半跪着,“师父,这是战斗的一部分。”
白雨石哈哈大笑。
肖张怒火转移,质问道:“白雨石!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这个王八蛋!无涯才不是这种人!”
“对啊对啊。”白雨石得意地笑,“怎么样,爽不爽?”
肖张领着瞿无涯的后领,发现如今瞿无涯竟然长得比自己要高,拎得不顺手,怒中火烧,“白雨石,你给我等着,我先好好教训这小子!”
白雨石悠悠然地送他们出门,和回头的瞿无涯对了一下眼神,“好啊,我等着你。”
王太子府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陶梅抱住肖张的腰,“肖前辈,冷静啊冷静!”
“师父,战场无师徒,你说过要把你当敌人的。”瞿无涯躲在遥幽身后,“我这是听你的教诲。”
钟离肃幽幽地来了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肃公子,别添乱了。”遥幽不动如山地看他一眼。
“对啊,之前是敌人,现在你出师了,我们又变回师徒。”肖张森然一笑,摩拳擦掌,“师父教训徒弟很正常吧。你还和那个白八蛋联手,我输了这次,三年都在她面前抬不起头。”
“白姐姐只教了我一招,我没和她学别的东西。”瞿无涯急中生智,“她说她没有徒弟,以后她研究出来的功法只能埋黄土,实在是羡慕师父你有徒弟。”
假若她们相似,那她们生气的点也是相似。肖张对于战斗一事是非常开放,不至于为被设计而生气,那生气的点应该也是白雨石最在乎的点,教他东西。
白雨石这么想教他,就是知道这是肖张的痛点。
“真的?”
“真的,就这么一点时间,我哪里学得会那么多。”
肖张哼一声,“反正,你要认别的二师父我不管,不准认她当二师父。”
瞿无涯赶紧表明忠心,“我这辈子只会有您一个师父。”
肖张成功被顺毛,大发慈悲地走了。
陶梅一琢磨,她好像也成了设计的一环,还没等她琢磨明白,就听见瞿无涯说:
“阿梅,去北州吗?你不是一直想去北州吗?”
钟离肃收起把脉的手,“似乎没什么问题,但还是要小心一点。”
“北州?我要去我要去!”陶梅惊喜地蹦起来,抓着遥幽的袖口,“我们去北州吧!”
“北州?您要去北州?”
魁虚震惊地重复一遍。
凤休坐在巨型炼丹炉上,单膝曲起,窗外进来一阵春风,玄色的衣摆被吹起。
“差一味雪莲花。”
魁虚依旧震惊:“您研究出解药了?”
“嗯,毒蛊术,也就那样,没什么稀奇的。”凤休手中出现一个箱子,他扔给魁虚,“去虚湮取沙地藻的时候顺手拿的,就当这几年你和烬绯的报酬。”
魁虚打开箱子,里面全是珍珠。这就很稀奇了,她想,据说王上以前带着刹罗他们的时候,传来没赏赐过什么东西,完全理所当然地领受他们的追随——倒不是说王上吝啬,他们问他要什么东西,他会给,但不可能主动给什么赏赐。
就算她并不是王上麾下的,她也没想过王上能有回报这一说法,她听命完全是出于生存安危考虑。
难道这几年王上想通了什么?终于能把旁人放在眼中了?虽然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物件,但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王上,冥骸一直找你,六年了王上。那么好的手下不用,非要揪着我和魁虚不放,有必要吗?”
烬绯走进来。
凤休微笑:“我说了你们可以走。”
魁虚可不敢走,默默低头。
烬绯一开始是想凑热闹,最后是莫名其妙地习惯了,反正就是做点事啥的,她本来就闲。直到最近才琢磨出不对劲,怎么她倒成了凤休麾下妖君一般?
凤休做事不喜欢解释,所以也懒得见旧部给交代,等有需要再召见就是了。
烬绯眼尖,看见那箱珍珠,夸张地捂住嘴,“这是什么?”
魁虚:“王上赏给我们的。”
“傻啊,这怎么会是给我们的。”烬绯怜悯地看了她一眼,“这种华而不实、空有美貌的东西给下属?赶紧还回去,这是王上给小情人拿的,送不出去又懒得处理才给我们。”
这傻子,被人当渣斗还偷着乐呢。
魁虚一惊,赶紧放在地上。
“你的话很多。”
烬绯也摸清楚了凤休的脾气,其实脾气很好啊,除了真动怒会杀人之外,除了烦了会把人扔进海里水牢之外。这点事不足以真让他生气。
“雪莲花不好取,不能用别的替代吗?”
凤休没想回答,但一想,烬绯真好奇起来可能会跟着他去北州——就像她好奇瞿无涯的事一直跟着他来了海岛,他不喜欢和别人一起行动。
“七情蛊与我同生同死,所以除不掉,只能净化它,让它变成无害的蛊虫。雪莲花是无可替代的净化之物,所以在南宫家取走雪莲前,我要先取走。”
“北州......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烬绯喜热,对极寒之地没什么好感。
“而且南宫家实力强劲,这次战役,我和魁虚虽然没参与,但也听说过有不少妖族都死在他们手上。取了他们的雪莲花,也算是小小地报复一下。”
凤休目光看向被魁虚放在丹炉旁的珍珠,没有接烬绯的话。
第84章
就算是四月, 北州依然白雪皑皑,瞭望塔在瞭望城外十里,而瞭望塔十里外是雪原。北州人闻之变色的危险禁地,有人说那有狼, 有人说有鬼, 传说不断但除了南宫家的人, 无人能从那片雪原回来。
雪莲花正是开在雪原中心,也有修为高强的人试图同南宫家抢夺雪莲花, 可最后都以失败告终,没人比他们更了解这片雪原。
这是瞿无涯三人拜入南宫家的第七日, 启天剑法学得津津有味, 雪莲花的消息是一无所知。
要往雪原去就要从北门出城,北门看守森严, 那可不是有路引就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没有南宫家的批审, 根本出不去。自然,从城外绕弯去雪原,也是一条路, 但瞭望塔随时视察着周围, 倘若是没拿到许可的人在那乱晃,瞭望塔自会出手。
“不能这样下去了。”瞿无涯说话很小声, 因为南宫道场不允许闲聊,“我们要——”
武师用棍子打了一下小腿肚,“张知,闭嘴。”
除了剑出鞘的声音,再无其他,压抑得瞿无涯胸闷。而陶梅没握过几日剑, 练起来颇为费劲,是武师的重点观察对象。
她满头大汗,心道,说好的看风景呢?一路舟车劳顿,现在又在这受苦受累,她要看的北州风光何在?
遥幽倒是很自在,雪狼习武天分高,虽没怎么用心,但摆个假把式足够了。
下学后,瞿无涯小心翼翼道:“阿梅,我说了你可以和遥幽去周边逛逛,不一定非要跟着我的。”
“你不对劲。”陶梅甩甩酸痛的手,“你急着要来瞭望城干什么?”
遥幽也难得说话:“你不说,陶梅就会一直担心你。”
“我想拿雪莲花。”
“什么?”陶梅提高嗓音,路边的行人奇怪地看她,她赶紧作揖,抱歉地笑,“这瞭望城也太冷了。”
“你拿雪莲花干什么?”
瞿无涯低头,“我欠凤休一点人情,要拿这个还他。”
这些年,瞿无涯绝口不提凤休。陶梅也不好问他,只能悄悄同知情人八卦一下,说起凤休,她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哦,原来是这样。”
遥幽知道雪莲花的难取,“一定要雪莲花?”
“对,一定要雪莲花。”瞿无涯长长呼出一口热气,“可是南宫家的消息太严密,难以打听,本家也是守卫森严。”
“那还打听什么?”陶梅这时倒是利索,“天天练这启天剑法,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非练不可的理由。他们这全是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个屁,你待再久也没有用。”
“收拾收拾,准备夜闯南宫府吧。”
遥幽:“没想到你这么讨厌练剑,宁愿去南宫府送死。”
三人便计划起来,打探了几日南宫外围布置,陶梅制定了严密的计划,她手往图纸上一点。
“这儿,我观察过了,他们子时会换班,所以有半炷香的时间,这里是没有防守的。我们用偷玉,可以从这打破阵法进去。”
“你哪来的偷玉?”
“圣文院认识的器修朋友送的。”
这几年,他们虽住在一起,但真论相处下来的时间,并不算多。瞿无涯大部分时间都跟着肖张修行,也不太了解陶梅具体的生活。
到这一刻,他才有些察觉,陶梅也长大了,不止是他在向前走。有些陌生,在他印象中,她总是活泼傻气,胆子不大却会在关键时刻硬着头皮上。
当初那个说修炼好苦好累的少女,如今也是能安排起夜袭计划。
陶梅浑然不觉,继续道:“先说好,我们这次就是打探一下情况,不要真的轻举妄动。按照他们的说法,南宫这一代的继承人南宫源已经多日没出现,八成是去取雪莲花了。”
“我们先打探一下,他在不在南宫府,再做打算。”
大概是没人敢擅闯南宫家,所以守卫换班得异常放松。三人顺利进了南宫府,第一印象是规整。
瞿无涯观察四周,不像一般院落有绿植流水——北州绿植少,光秃秃的房屋,没有多余的装饰。明明是开阔的场景,却生出逼仄感,和南宫道场一样安静,没有任何吵闹嬉笑的声音。
“我们分三路。”
陶梅拿着图纸,严肃地盯着。
遥幽反驳:“两路,我和陶梅一起。她修为太低。”
瞿无涯也赞同,“这不比圣都,有什么可以把王太子搬出来。强龙不压地头蛇,还是小心一点。”
陶梅被说服了,“好吧,那你一人要小心。三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汇合,他们三个时辰换一次班,得在这待三个时辰不被发现,还真有挑战性。”
挑战失败,陶梅和遥幽对视一眼。这南宫家一群疯子啊,大半夜还在着打坐修行,完全不睡觉的。
她捂住那女子的嘴,唤出如意针,想点穴让人昏睡过去。可惜,这女子下嘴极狠,一口咬得陶梅大叫。她一个过肩摔把陶梅摔到在半空中,遥幽接住陶梅。
奇怪的是,女子也不欲大喊大叫人来,而是拔出剑,俨然要一打二的架势。南宫家可没有碰到贼人还需要叫救命的规矩,那都是弱智行为。
南宫柔挽了个剑花,冷笑,“这点修为还敢闯南宫府?活腻了?”
陶梅一推遥幽,“快上!”
九根针在月色下反着瘆人的光,围着南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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