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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把那些人打晕,捡走了圣果。
原无名神情复杂,“这个是圣果吧?”
瞿无涯目瞪口呆,发出一个音节“啊”。什么圣果?刚刚拍卖会的那个吗?吃起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啊,和寻常果子一个味道。
而且这个果子是什么功效来着?他没有认真听。
阿休:“不是,长得比较像而已。”
对陌生人没必要说太多。
真的吗?瞿无涯狐疑地看着阿休,他也算了解阿休的性子,阿休说正经话和说玩笑话是一个语气。
但原无名信了,像阿休这样神色自若、浑不在意的模样,有什么说谎的必要吗?
“原来如此,还真挺像的。”
瞿无涯赶紧转移话题,“原大哥,这旁边有一个空房间,你就在这歇息吧。”
院子是有两间卧室,两个男子住一间卧室比较少见,他们不想节外生枝,就随大流找了两间卧室的院子。
等原无名安顿好,瞿无涯长舒一口气,体内灵气涌动,他给自己把脉,好似经脉在被抚慰。
他关好门,转身问阿休:“刚才我吃的真是圣果?”
“开经脉的,对你身体有好处。”阿休撩开他额前的碎发,“你不是一直想修道吗?你根骨不错,但比起从小修炼的人来说还是落后一步,吃了这个有助于你以后的修炼。”
“可是这是偷来的啊,我们没付钱。”瞿无涯压低声音,“我不喜欢这样,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阿休勾唇:“你也太正直了。你知道圣果是什么吗?”
瞿无涯摇摇头。
“圣果是王族的圣物,三百年结一颗果,是给王族寄予厚望的子嗣服用。你说这种东西王族的公共宝物,为什么会沦落到海市上?王族还没有落魄到要卖圣果的地步,也就是说这是他们故意放到拍卖会上的。”
“目的自然是吸引该来的人。动不到魇瞳,还杀不了魇箬吗?只不过,这场刺杀布局得很粗糙,幕后人没有一击必中的决心,所以不肯投入太多资源。这要是让人知晓王族在背后动手脚,那就是和永瞑泽撕破脸,王族还没开战的实力。”
“因此,这场刺杀是侠义之举,隔壁的那位,是个心怀天下的侠客。侠客想斩妖,王族就推他一把,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怨不到王族头上。我说的也不一定全对,但大致是没差的。”
“这和你拿圣果有什么关系?”瞿无涯一头雾水。
“捣乱啊。”阿休淡淡地瞥隔壁方向一眼,“王族没有道理为一次大概率失败的刺杀牺牲圣果,魇箬也会质问海市刺杀的事情。若这个时候,他们发现圣果被人抢走,而后又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岂不有意思?海市会觉得也许是魇箬抢的,魇箬也会猜是不是海市不想卖给自己在黑吃黑。”
“啊,他们肯定会猜,到底是谁有这个能力拿走东西,哪来的第三方势力,这个第三方势力又知道些什么?然后,关于我的身份信息自然会找上门。”
虽然听得很懵,但瞿无涯确认了一点:“原来你是真嫌我话多,不愿意和我说话。”
说起这些事就滔滔不绝,果然是他说的话太无聊了,阿休不想理他吗?
阿休本就是不愿意多解释的性格,是为眼前这个笨蛋解惑才说那么多,结果对方一点也没听懂就算了,还埋怨他。
他扶着额头,“哎,我真是......多余和你说。”
他一推瞿无涯,把人按在门上,咬着瞿无涯的嘴唇。
瞿无涯下意识往隔壁一看,原无名似乎实力高强,会不会察觉?
阿休威胁似的,按着瞿无涯的喉咙,他没有说话,瞿无涯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要是再在这种时候想原无名,就让瞿无涯死在床上。
最后两人还是没有真做,因为阿休要帮瞿无涯把圣果吸收完全。
瞿无涯五感清明,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从前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的细微之处都翻涌而上,他甚至能听见隔壁轻微的鼾声。
“原大哥睡这么香,也不怕我们是坏人吗?”瞿无涯埋在阿休的怀里,说小话。
阿休捏着他的耳朵,回想了一下拍卖会的情况,“原无名,他的修为能和魇箬不相上下,应该算厉害。他不是单纯,只是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那你打得过他吗?”
“我没必要和他动手,他太年轻了。这没法比的,我毕竟是妖。人族寿命就那么短,看他的年纪也不过二十几,能有这个水平,确实难得。我们从碧落村到沧澜城这一路,比他厉害的见过,但比他年轻又比他修为高强的,没有见过。”
就算阿休没说,瞿无涯也从他日渐增多的沉思中感觉到,“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因为阿休总是不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只能装作打情骂俏一般质问,就是想暗示阿休是不是该和自己说什么。
大概是他的暗示太含蓄了,阿休完全没有感觉到。阿休刚醒来那几日的状态,是带着迷茫的散漫,但如今是淡然的散漫。
就像阿休方才分析的一堆东西,若是换刚醒来的阿休,肯定是说不出的。
“嗯,不算吧。”阿休沉吟,“与其说是恢复记忆,不如说是恢复智力。我仍然想不起自己是谁,也想不起以前的事,但有些常识会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那你,若是恢复记忆......”
还会待到我身边吗?
问不出这么直接的话,瞿无涯抿嘴:“会不会性情突变,变得很残暴。我听说越厉害的妖,性格就越残忍好杀。”
阿休也无法做出承诺:“我不知道,但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婚契是不会允许我伤害你的。”
“对了,那神识器也是你打碎的吗,还有结界。”
“嗯,就是试了一下,没想到这么不禁打。”
“原来你这么厉害吗?”
“一般‘厉害’这个词,我都是用来嘲讽他人的。”
“......那是你用错了。”
离开也是一种伤害,瞿无涯越了解世间的形势、见识强大的力量,就越有些迷茫和胆怯。
他只是一个偏远山村的孤儿,他不懂什么王室什么十二妖君什么人妖对立,也从来不知道术法对抗会发出那样耀眼的光。
曾经,他听长辈说过阳镇有一个根骨绝佳的天才,被高人收为徒弟,那个徒弟说修炼很无聊,就是不停地打坐打坐再打坐。
直到遥幽告诉他,他才知道,修炼是需要心法才行,打坐只是集中精力聚集灵气,而且妖和人所用心法并不共通。普通人就算不修炼,也会汇聚一些灵力在体内,只不过没有心法的帮助,效率极其低,纯看个人天赋,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就是他这样一个连修炼都一知半解的普通人,竟然要接近妖君的女儿吗?无知才能无畏,他越接近真实的一切,反而越担忧。
阿休是强大的妖,原无名是有天分的修炼者,那他算什么呢?幸好,阿休是和他一起的,这让他安心。
他紧紧地抱着阿休,两人依偎着睡去。
如此岁月静好的院子,自然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千瞳府。
魇箬踹开地上跪着的人,踩到他脸上:“我说让你老板拿出客人名单,听不懂吗?之前在海市,是以为你们的结界有几分用,才给你们脸。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废物,结界废了,人也追不上,嗯?你们是觉得本少君很好糊弄吗?”
那人嘴角有血,磕磕绊绊地道:“少君,拍卖会有规定,客人名单要是被公布,海市之后没办法做生意的。况且圣果失踪,海市这次本就损失惨重,还请少君谅解。”
“关我什么事?做不来就别做,连刺客都能来的地方,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魇箬用力踩下去,听见痛苦的哀嚎声,大笑,“圣果失踪难道是我的错吗?你们海市办事不利的损失——哦,你们怀疑是我拿走了?”
那人的脸骨发出碎裂的声音,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声音细微,“没有......”
“我又不是买不起,我为何要拿?你们不去查那个刺客,反倒查我头上?”
这惨叫声也太难听了,魇箬不耐烦地使劲,感受到脚下的脑袋碎裂,才收回腿。
啧,鞋子脏了,这红红白白的混合物真恶心。她干脆褪去鞋袜,赤脚走出殿外。
侍女识趣地上前收拾,这种惨状,她见得太多,已经不会再呕吐了。或者说,呕吐的人下场会和这个脑浆迸裂的人一样。
魇箬哼着小曲,纱衣飘飘,笑得天真又甜蜜,推开房门,“肃,我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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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屋内陈设简单,橱柜上杂乱地堆着金银物件、玛瑙水晶,旁边书柜的书摆放却十分整齐。
一位白衣男子坐在塌上翻书,他眼下青黑,面容憔悴,嘴角平直成一条线。
进门的女子一身水粉纱裙,鹅蛋脸小巧,五官精致如画,满脸欢喜,乍一看就是像是大户小姐见到心爱的情郎。
钟离肃闻到血腥味,心知她又杀了人,一股反胃感涌上,他扔下书,开始作呕。
魇箬却完全不在意:“今天没给你带回圣果,是我食言了。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圣果失踪了,他们还怀疑是我偷的,我偷这个干嘛,真是气死我了。”
钟离肃停止了干呕,再呕下去,魇箬不高兴又要撒气了。
魇箬搂着他的腰,心疼道:“你瘦了好多,叫你不好好吃饭,胃都出问题了,还是个大夫呢,连自己都不会照顾。”
好一副无辜的姿态。
“若你不是因我不进食物而杀了厨子,我倒宁愿饿死。”钟离肃闭眼,嫌恶地道。
“你还怪我呢,我那是生气,总要找个地方发泄吧。你别惹我生气不就好了。”魇箬不理解,认为自己相当委屈。
那厨子做得不好吃,让钟离肃饿肚子,就是该死啊。就像刚才那个海市的人,不就是海市送来给她发泄怒火的替死鬼。
她可不信那群人族不了解她的性情,这个时候会派来千瞳府的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平心而论,魇箬待钟离肃极好,无论钟离肃的态度多差,魇箬从来不对他下脸色,不打他也不骂他。
只是,魇箬一不高兴,倒霉的就是他身边无辜的人。就算他是钟离家寄予厚望的后辈,钟离家也没办法在他没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约束魇箬。
魇箬松开手,坐到床边,双腿分开一个弧度,亲热地道:“肃,快过来,跪下。”
钟离肃捏着拳头,屈辱地跪下,低头。
海市。
大殿第三层的一间屋中,海主戴着一副金色面具,咳嗽两声,说话声音很缓:“你是说,那些夺圣果的人晕倒在了结界破口处,他们说圣果被抢走了?”
“是,主子。且神识器上残留的气息和结界破口上是一样的,是同一人所为。”回话的侍卫单膝跪地,十分恭敬,“至于那人的踪迹,还在调查当中。只是那人十分会隐蔽气息,留下的线索太少,属下无能。”
海主停顿许久,似乎在思索。
“黑吃黑不是魇箬的脑子能做出来的,她若想抢就会直接抢。劫匪的身份可查出来了?”
“就是一些无名无派的散修,江洋大盗罢了,没什么稀奇的。”
“那问题也就不在劫匪上,而是那个破坏了神识器和结界的神秘人。这真是巧合吗?”海主深深地紧锁眉头,“一个能在海市弄出这么大动静还没留下多少痕迹的人,当今能做到如此的能两位数么?”
“会不会是刺杀魇箬的刺客?”
海主语气缓和,带了丝笑意:“不会的,若刺客真有这水平,何至于杀不了魇箬。这件事确实蹊跷。”
“魇箬那边一直在施压让我们给出客人名单。”
“无需理会,刺客这事不用管。”海主给出合理的解释,“她作恶多端,有人要杀她,本就是罪有应得。我们终究是人族,活在妖的威压下也就罢了,难道还真要做伥鬼,任妖驱使吗?”
“只管查圣果这件事——等等,今日是不是有一起抢请帖的事?”
“是。但并非一起,那些劫匪的好几个请帖也是抢来的。这种事常有发生,毕竟海市只认请帖不认人。”
客人也不想暴露太多身份信息,多有用他人信息如亲友的事发生。尽管海市严格保密信息,但总有人疑心病重。
屋中浓厚的药草香、檀香混合,海主一伸手,窗户被推开一些。
“但有一起,不是劫匪抢的,对吗?”
“是的,但也不知是何人。据受害者描述,对方是两人,一个很年轻俊俏,一个则年岁长一些,但同样俊美,相貌都惹眼。”侍卫说到这,语气带了些疑惑,“但理论上,不会有人用这般容貌去抢劫,除非是戴着人皮面具。也不知这两人是什么来头,要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至于抢请帖?若说是无名之辈,这般大摇大摆,是想出名吗?”
“确实很有意思,他们出现得奇怪,就像这个神秘人一样。”
侍卫一惊:“主子,您的意思是,这两人拿走了圣果?”
“不好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有关联,但我的直觉总让我把这联系到一起。”海主头往旁边偏一些,思索状,“也许是我多心,但有时有些人有些事的出现,就是一种预兆和警示。这涉及到卜卦,我早些年学过一些,但在这上面的天分有限,便没有再深入。”
“主子,这是今日海市出现的蛊虫。”侍卫这一番事汇报下来,真真觉得说了大半辈子的经历一般,“已经查验无毒性,不会伤害到人,只是伤口形状可怖。客人们要求赔偿,有几个客人被咬得有些狼狈。”
侍卫将蛊虫尸体呈上。
海主接过蛊虫,细细观察,面具之下的眉毛忍不住挑起,含笑道:“这又是谁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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