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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立马站直身子,作势准备寻找个结实的柱子撞一撞。
沈临渊手臂一紧,稳稳将人揽回怀中,掌心贴着后腰将人扣住,抬眼看向沈云承:“你动他了?”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沈云承,此刻面色铁青:“沈临渊!”
他咬牙切齿,字字淬毒:“当初若不是你惹出祸端,父王何须亲自出城献降称臣?如今你不仅不思悔改,豢养男宠不说,还敢私自逃回北泽!这般自私自利,全然不顾北泽安危,你也配做太子?”
这番话简直字字诛心。
正埋在沈临渊肩头装哭的谢纨闻言一怔,蓦地想起那祸事的源头正是自己。
他下意识就要直起身,然而搭在他肩头的手掌微微使力,将他按回原处。
谢纨看不见沈临渊的表情,却听见他沉稳的声音隔着衣料传来,震得胸腔微微颤动:“此事我自会处置,父王那边我也会解释,不劳二弟费心。”
沈云承冷笑一声,却在触及沈临渊看似平静的眼眸时,终究没敢再多言。
然而他十分不甘,目光再一次落在正伏在沈临渊肩头哭的人身上。
他这位被送往魏都为质的兄长非但未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反倒比离麓川前更添几分精气……更可恨的是,竟还有这般绝色美人主动投怀送抱……
……这般姿色,光是搂在怀中便足以令人神魂颠倒,若是能带上榻……
他的目光正流连在对方一截露在外的雪白后颈上,下一刻,一只手忽然抚上那截颈子,雪白的袍袖顺势将对方遮挡的严严实实。
沈云承抬头,只听沈临渊道:“二弟以后若没什么要事,就不要再往这边来。”
随即,沈临渊侧首看向仍被制住的阿隼。
沈云承的近卫被他目光一扫,不由自主地松了手。阿隼立刻站起身,慌忙站到他身侧。
“阿隼,送客。”
沈云承轻轻眯起眼,舌尖舔了舔犬齿,冷哼一声,对近卫道:“走。”
他越过沈临渊径直朝门外走去。
见他走了,谢纨这才悄悄从沈临渊肩头抬起眼,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只见沈云承在即将踏出门时停下脚,再次回头看向他。
那双与沈临渊相似的墨色眼眸没有看沈临渊,此刻正如钩子般牢牢锁在自己身上,让谢纨无端想起那种盯上猎物,不择手段也要吃到嘴里的鬣狗。
他假装没看到,立马别过头不去看他。
好不容易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谢纨才从沈临渊肩头抬起头,就见阿隼面红耳赤,尴尬至极地站在一边。
他赶紧从沈临渊身上离开,沈临渊也自然而然地松开了盖在他后颈上的手。
阿隼趋步上前,惊喜非常:“殿下,您竟然真的从魏都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沈临渊安抚了几句,蹙眉道:“二殿下怎么会突然过来?”
一听他问起,阿隼登时愤然道:“殿下不知,您不在麓川的这些时日,二殿下总找各种理由过来,欺负我们这些下人。”
说着还指了指沈临渊的房间:“还把先前国君赐给殿下的东西搬了个遍,拦也拦不住,问起来便说是王后的意思,国君偏偏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纨在一旁听得直咋舌,怪不得沈临渊这府邸这么冷清,原来是沈云承认定了他回不来了,把他府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搬走了。
沈临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仿佛习以为常:“这个容后再说,你先给这位……”
他顿了顿,似乎正在想该怎么介绍谢纨,谢纨接话道:“叫我阿纨就行,我是大殿下在路上救下的,不用对我拘礼。”
沈临渊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戳破他的谎言:“去为阿纨公子收拾一间房间,务必妥善安排。”
阿隼点了点头,下去准备了。
待阿隼退下,谢纨这才凑近沈临渊,好奇道:“刚才那个真的是你弟弟?哪有那样与兄长说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仇人。”
他揉了揉额角:“而且他突然闯进来,着实吓了我一跳……”
沈临渊面色一沉:“他真的欺负你了?”
谢纨挑眉一笑:“他欺负我?你也太小瞧我了。”
沈临渊面色稍缓:“云承自幼便骄纵惯了,若是他言语无状唐突了你,你定要告诉我。”
谢纨有些尴尬,干笑道:“唐突倒算不上……就是方才为了气他,我一时口快,说我是你的男,呃……男宠……”
他声音渐低,耳根微红:“这会儿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沈临渊明显一怔:“你……”
不待他说完,谢纨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恼羞但理直气壮:“怎么了,先前在魏都你做我的男宠,如今在北泽我做你的男宠,这一来一去正好扯平,谁都不欠谁!”
沈临渊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温热:“我没有生气,这样会委屈了你,我即刻去向众人澄清。”
谢纨赶紧摇头:“不行不行,若是此时澄清,反倒惹人疑心。万一有人深究起我的身份,那才真是坏了事,说不定还要怀疑到你身上。”
说罢,他又轻哼一声:“再说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就我这姿色,在解忧馆怎么着也得算个头牌,便宜死你好吗?”
沈临渊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只听谢纨又好奇地问:“对了,我方才听沈云承说你父王很生气了,为什么呀?难道……是因为我的缘故?”
按照道理来讲,自己的亲生儿子好不容易全手全脚地跑回来,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沈临渊眼睫微垂,轻声道:“和你无关。只不过是我……一直不太讨他喜欢。”
第63章
他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谢纨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原文中沈临渊曾以一己之力抗衡北狄数年,如此战功赫赫的皇子,北泽国君怎会不喜?
谢纨忍不住抬眼看他, 恰见沈临渊浓密的眼睫轻轻一颤,抬眸望来。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谢纨心头一跳,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定了定心神, 故作无事地撇开话题:“我人在北泽的消息,皇兄迟早会知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沈临渊道:“你可还记得我说过,要带你去找一位医师诊治头疾?”
谢纨自然记得。虽不敢抱太大期望,但总好过束手无策。他眼中泛起些许期待:“你说的这位,可是宫里的御医?”
“恰恰相反。”沈临渊摇头,“这位先生常年隐居深山,几乎从不涉足尘世。多年前我曾偶然救过他一命,他一直记着这份情谊, 想来不会推辞。”
谢纨忍不住追问:“那他叫什么名字, 医术又如何……”
沈临渊道:“他从没向他人说起过自己的名字,因为他隐居北境山林, 世人都称他北陵先生。”
“至于医术……”
沈临渊眼中流露出几分敬意:“昔年北泽边境瘟疫肆虐, 尸横遍野, 众医束手。北陵先生独自深入疫区,不出七日便配出解方, 遏制了疫情。”
顿了顿:“流传更广的一件事是,传闻有一年他在雪山采药,偶遇一个冻僵的猎户。那人浑身青紫,气息全无,已是将死之相。北陵先生将他带回草庐, 以特制药浴辅以推宫过血之术,七日之后,那猎户竟恢复如初,连一丝冻伤的痕迹都未留下。”
他望向谢纨:“北陵先生走南闯北多年,对各类奇毒异症都有独到见解,说不定能寻到你头疾的症结。”
谢纨听得入神,心道活死人医白骨,这医术怕是比洛陵要更胜一筹。
他眼中顿时燃起希望:“那我们何时动身?”
沈临渊道:“北陵先生隐居的北境山林气候严寒,待我处理完手头事务,便带你去寻他。”
谢纨凝望着他的侧脸,心头了然。
沈临渊虽只字未提方才朝堂上的风波,但方才沈云承那番作态已说明一切,这位刚刚归国的质子,此刻一定身处漩涡中心。那些暗流涌动的局势,恐怕很是棘手。
事实上,自魏都失踪已有多日,皇兄必定早已察觉他与沈临渊双双不见踪影,极有可能早就怀疑自己和沈临渊在一处。
谢纨抿了抿唇,尽管至今仍不知当初那个将他打晕丢入河中的月落人究竟是谁,但若让皇兄认定是沈临渊掳走了他,那后果一定很糟糕……
正这般想着,他忽然灵光一现,等等!
他猛地拽住沈临渊的衣袖:“沈临渊!你可记不记得我与你说过,当初我落水,是被人扔进河里的?”
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沈临渊自然记得真切。他反手握住谢纨的手腕,目光一凝:“你想到什么了?”
“我方才突然想到。”谢纨语速急促,“那个月落人若真是存心要我的命,为何不直接在脚上绑了石块沉河,反而将我缚在一段浮木上?”
沈临渊眸光倏然锐利:“你是说......他是故意为之?”
他顿了顿:“他将你抛入那条我北上必经的河道,是为了......让我发现你?”
谢纨脑中快速回忆:当时南宫离带着他慌不择路地向上游奔逃,而沈临渊为避人耳目,正从下游逆流而上。
若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自己飘向下游的过程中,一定会被沈临渊捡到。
那人并非真要取他性命,反而刻意让沈临渊发现他,加之船只一时难以靠岸,自己只能随着沈临渊一同抵达边境。
难不成他这样做,就是要营造自己是被沈临渊带走的假象?
谢纨心下微沉,如果真是这样,两国的关系岂不是如履薄冰,一触即裂?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望向沈临渊,语气凝重:“若这些时日有魏都使臣前来,你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沈临渊深知他心中所虑,郑重点头:“好。”
谢纨不自觉地攥紧掌心。
按原书剧情,皇兄断不会轻易对北泽用兵,可如今剧情变得一塌糊涂,压根不受控制,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谢纨正忧心忡忡地设想种种可能,阿隼却在这时匆匆入内:“殿下。”
沈临渊抬眸:“房间收拾妥当了?”
阿隼挠了挠头,面露难色:“房间是收拾出来了,只是......府上炭火所剩无几。除您这间屋子外,其他房间都未设地龙。贵人从南边来,怕是受不住这夜寒......”
沈临渊这才恍然想起,北泽不同大魏,地处严寒,他当年开府时不受父王待见,整座府邸唯有主屋铺设了地龙。
北泽人自幼耐寒,早已习惯,可谢纨从小养尊处优,细皮嫩肉,冻到一点都要生病,如何睡得着?
于是他当即对阿隼吩咐:”将我屋内的物什收拾收拾,让阿纨公子住下。”
阿隼愕然睁大双眼:“殿下?这......”
“快去。”
谢纨见状,忙制止住阿隼:“慢着慢着。”
他轻轻扯住沈临渊的衣袖,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咳咳,殿下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这才头一日,我可不想落得个恃宠而骄的名声,给你府上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沈临渊却不为所动:“麓川夜寒,即便燃着炭火,你也受不住。”
二人正低声交谈,那厢阿隼悄悄打量着谢纨,虽知这位公子深受殿下重视,却万万没想到竟连寝居都要相让......
正当他暗自思忖,却见谢纨忽然直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这有什么,大不了我们睡一间房嘛,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阿隼惊得险些咬到舌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八卦与好奇。
沈临渊万没料到谢纨竟这般坦然地说出如此引人遐想的话来。
眼见对方非但毫无羞赧,反倒带着几分洋洋得意,他不禁耳根发热,低声唤道:“阿纨!”
谢纨轻飘飘地睨他一眼:“怎么了,我说错了?还是你睡了不敢承认?”
沈临渊:“……”
站在一旁的阿隼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向来不近男女之色的高冷殿下,竟然也会有这幅说不出话的模样……不行,他一会儿得跟府上的人把这个逆天八卦分享分享。
谢纨趁机对阿隼吩咐:“阿隼,就不麻烦你了,多抱一床被子来就好了。”
阿隼闻言,不敢多看他们一眼,连声应下,立马脚上生风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等到他走后,沈临渊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道:“阿纨,你方才为何要故意说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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