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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先生,您的亲缘鉴定结果出来了。”
在他魂游之际,一名医生走到了温书寒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份报告。
温书寒目光不改方向,慢慢开口:“告诉我结果就行。”
“结果显示,样本点位差异只有1,点位相似率高达99.99%,所以可以确定你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温书寒默默低下头,他对一旁的医生道谢后,医生便离开了。
空旷的走廊里,明暗交错,但多数是暗的。
温书寒低着头,眼泪顺着他的侧脸落在地上。
这个男人从未有过这样的狼狈。
不对!
他有过!
是那一年他从图书馆走回家的那一天,也是他最爱的弟弟走丢的那一天。
痛苦的回忆撕扯着他的心肺,那痛感仿佛与他的所有神经脉络连在一起。
让他的身体无一处不是疼的。
第75章 温书浅
情绪绵延,可堆积成山海。
温书寒从未想过,那些被自己铸成的愧疚,终有一日能消解。
是的!
从他和弟弟走散的那一天,他就把自己关在了无限紧缩的禁锢中。
日复日,年复年,他从未在痛苦中挣脱。
他恨自己在去拿那本书的时候,让他的阿浅在原地等。
如果当时他带着他的阿浅一起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以为他不会放过自己。
但如果他的阿浅知道了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大哥深陷自责旋涡多年,也一定会不高兴的吧。
谁让他的阿浅是天生善良的小孩呢!
走廊里,再次响起了突兀的铃声。
这次,温书寒接起了电话。
“791医院,VIp病房906,秦斯以在那里。”
温书寒不知道打电话给他的人是谁,但他知道,一定又是来打听秦斯以的。
他说完,对方却沉默。
可等他刚要再次开口时,一道温柔的女声传过来:“我是唐遇念,秦斯以的妈妈。”
温书寒对秦家了解虽不多,但人名对号入座是可以做到的。
他转了语调,态度也恭敬了许多:“唐夫人,我正好也有很多事想要问您,不知您方便吗?”
唐遇念这次回应的及时:“好,20分钟后,791医院旁的咖啡厅见吧。”
———
咖啡店里,唐遇念和温书寒两人坐在了贵宾室。
虽然唐遇念不喜欢这种彰显身份的包厢,但今天要谈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最后,是温书寒先开了口:“迟尔夏的血型是A3亚,您知道吧。”
唐遇念端起咖啡细细品尝,举手投足间尽是高贵与优雅:“这么明显的答案,我还需要回答吗?”
“所以,多年前您向国家血液库申请调用A3亚血浆,不是用于专项研究,而是为了迟尔夏吧。”
唐遇念气息长叹,淡淡开口:“是,那时夏夏生命垂危,失去了一颗肾脏,但医生却告诉我,他的血型是A3亚,所以我只能去跟国家血液库申请调用。”
“这么说,您早就知道了,迟尔夏是我温家的人,对吗?”
唐遇念没否认,因为不需要。
都是这个层次的人,而她年轻时又是一位医学博士。
所以这种全世界只有两个人拥有的黄金血型,她怎么会不知道拥有者的身份呢?
“是,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唐遇念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我作为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做了很伟大的事。”
“但剥离掉母亲这个身份,我却很失败。”
“因为我伤害了别人家的孩子。”
“我的斯以病了,而能治好他的人只有夏夏,你看着他总是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其实他就是个还没长大,喜欢逞强的傻子。”
“因为一场阴谋,他把夏夏带回家,但他不懂,这都是他以为。”
“可在我看来,他只不过是利用了阴谋的借口,然后带回家一个他不忍心让其流浪的小可怜。”
“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你的另一个弟弟,从小就在斯以身边谋划一切。”
“我知道,可我没有阻止,因为我的斯以太孤单了,他一个人扛起秦家的一切,我不忍心将他唯一可以诉说的对象赶走。”
“我知道,是时央放出的消息,让斯以知道夏夏和他一个血型。”
“所以,斯以才能那么及时的出现在夏夏面前,将他带回家。”
“我的儿子无论做什么都后知后觉,其实时央的本意是想让斯以将夏夏囚禁起来,放在一个没人看到的地方,只要给点水,给点饭就不会死。”
“但他没想到,斯以直接把夏夏带回了家。”
唐遇念说了很多,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但温书寒却听得糊涂。
“时央和夏夏一个血型?怎么可能?”
温书寒的问题,唐遇念或许早就聊到了。
她眸子沉了沉,道:“是啊,所以我很佩服,你的另一个弟弟真的很有本事,但这其中也有我的功劳就是了。”
“他用奉献自我的龌龊手段买通了斯以身边所有人,所以斯以找的那些医生自然会帮时央隐藏。”
“只是,你那个弟弟还是太年轻,做事不周全,我就帮了他。”
“只要时央的谎言不被揭穿,夏夏他也就不会知道,这样他就会陪在斯以的身边。”
“时央的血型是o型,所以要换一颗肾脏很容易。”
“因为我总是心软,所以在他出国那两年,我给他找到了健康的肾脏,替他治好了尿毒症。”
“我以为他会心存感激,但事实证明,他并没有。”
“他比我想象的要贪婪,他在斯以和夏夏之间挑拨离间。”
“还想挖掉夏夏唯一一颗肾脏。”
“事实如你所见,千钧一发之际我救了夏夏,给了斯以严重的警告。”
“我把夏夏带走,照顾他,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早上他就醒了。”
“醒后,他一直不说话,但他很乖。”
“为了不让我担心,他会努力的吃饭,即使吃完了会吐,也还要吃。”
“我知道他心如死灰,所以鼓励他离婚。”
“最后,他同意了。”
“昨天的事故现场,就是他们要去离婚的路上。”
唐遇念把所有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温书寒虽然都听明白了,但很多事情他对不上。
因为他根本就不了解迟尔夏和秦斯以之间发生了什么。
听完了唐遇念的话,温书寒大概知道了,时央骗秦斯以,秦斯以把迟尔夏带回家,时央伤害迟尔夏,害他失去一个肾,然后还贪婪地想要取走另一个肾…
温书寒在脑海中快速捋着有用的信息,但想了许久还是有很多地方不知道。
他长叹一口气,那些事情,他总会知道,而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抬起视线,看向唐遇念,语气强硬:“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迟尔夏这个人,只有温书浅。”
“温书浅是温家的二儿子,是我温书寒的弟弟,更是我爸妈放心手心里宠的宝贝。”
“现在我弟弟出了车祸昏迷不醒,我要带他回家。”
“江沅市的医疗全国出名,所以我要带他走。”
唐遇念情绪平稳,她点点头,将那份协议往温书寒面前又推了推:“这里是秦氏集团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是我的补偿。”
“补偿什么?是我弟弟的一个肾?还是他的半条命?”
骤然间,温书寒失了分寸,起身怒吼时眼底的情绪可怕:“我弟弟没那么贱,也不是随便什么东西就能打发的叫花子。”
“他是我们温家的宝贝,更是我温书寒的全部。”
“你的补偿我弟弟不需要,我只希望您能记住一件事,那就是管好自己的儿子,我弟弟再也不想见到他,同时还有您。”
第76章 二哥哥
温书寒走了,带着沉重的情绪。
三天后,迟尔夏在IcU的病床上醒了过来。
睁开眼,他便看到了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是…是你救了我吗?寒哥。”
一声寒哥,叫的温书寒身形一顿。
这个称呼,是上次和迟尔夏见面时,他随口说的。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温书寒极力掩饰自己手指的颤抖,他告诉自己,现在不行,还不是时候。
他的阿浅一定还接受不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温书寒的声音就跟他的姓一样,温柔到让人不自在。
这就是迟尔夏现在感受。
他见过温书寒的次数不算多,但每一次,这个男人总是给他一种戴着面具的感觉。
总之就是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都带着目的。
现在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转变,迟尔夏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他摇了摇头,虽然动作幅度不大,可还是扯到了伤口。
他疼的倒吸冷气,眉头也聚在一起。
下一秒,温书寒冲出病房,没过几分钟,他身后跟着医生。
医生先是给迟尔夏做了检查,然后对温书寒展颜:“这位先生已经度过危险期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伤口愈合,注意忌口就好。”
医生的话仿佛是对温书寒的宣判,而宣判结果是无罪释放。
迟尔夏全程观察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等医生离开后,他直截了当地问出心中疑惑:“说吧,你是什么目的。”
“是想用我对付秦斯以?”
“如果是这样,你可能找错人了。”
“你应该找你的弟弟时央,而不是我。”
“我不过就是个棋子,是个玩物,现在更是弃子。”
“你不知道吧,我和秦斯以如果没发生车祸,我们原本是要离婚的。”
“所以,你就算救了我,对我好,用报恩的借口来利用我对付秦斯以,那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秦斯以他根本不爱我。”
这番话迟尔夏说的很淡然,就好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人的经历那样。
说者随意,听者却痛苦不堪。
温书寒想象不到,那么爱秦斯以的迟尔夏,为什么眼底都是荒芜,那种荒芜并非是释然,而是别无选择的妥协,更是无可奈何地心死。
但心死是个结果,不管过程如何,心死了,那份爱也就燃灭了。
是好事!
是好事!
“二哥哥,二哥哥…”
正当此时,病房门被推开,温书婳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子。
他越过温书寒,直接跑到病床边:“二哥哥,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我…”
温书婳前一秒还是满脸的喜悦和兴奋,这一秒说话时却带着哭腔:“二哥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个劲的叫二哥哥。
好像这个称呼于她而言也像是救赎。
迟尔夏被眼前这个女孩弄懵了,什么二哥哥?
突然,他又仔细瞧了瞧这个女孩的脸。
逐渐,他瞪大眼睛,声音也有些大:“是你?卖小圆子的女孩?”
迟尔夏的问题让温书婳散了哭意,一双大眼睛潋滟:“二哥哥你还记得我,我好高兴,就是我,我就是那天卖你小圆子的人。”
很显然,迟尔夏和温书婳两个人在意的点不一样。
迟尔夏看向女孩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叫我二哥哥?”
为什么是二哥哥?
上次明明叫的小哥哥啊!
温书婳把手里的纸袋放在一旁,完全忽略身边温书寒眼神里传过来的信息。
她对着迟尔夏兴奋道:“因为你就是我的二哥哥,你看这个。”
温书婳拿起一旁的纸袋交给迟尔夏:“这个,是你和大哥的亲缘鉴定书,鉴定结果表明,你和大哥有亲缘关系,而我是大哥的小妹,所以你就是我的二哥哥。”
温书寒此刻在一旁抚着额头。
他这个直性子的妹妹!
现在根本就不是说出真相的好时机啊。
现在好了,全说了。
温书寒偷瞄着迟尔夏的反应,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
迟尔夏的手指是那种清晰可见地颤抖,他把纸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份小圆子和一份亲缘鉴定书。
看着报告书鉴定结果那一栏,迟尔夏的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落泪的人。
但眼下,他用什么办法都没能让眼泪停止。
他以为他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孤身一人,可这份报告却告诉他,他不是。
所以,他可以有家人了对吗?
所以,不是他不配拥有家人对吗?
看着迟尔夏哭泣,温书寒和温书婳心里剜着痛,但谁都没说话。
因为他们在等迟尔夏的答案。
既然已经挑明了,那迟尔夏一定会表明自己的态度。
是否与他们相认。
房间里,空气渐冻,仿若冰山上稀薄的空气里混着凛冽寒风的冰刺。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时间在夹缝中挤走,终于迟尔夏有了回应。
“大哥,小妹,我该这么称呼你们吧。”迟尔夏抬眸,眼尾的润意都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美:“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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