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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秦斯以觉得很扎眼。
此刻,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了行动。
他迈出一步,看着亓染的眼神里冒着火:“你他妈…”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遇念死死地拉住了手腕。
当即他蹙起眉头,疼痛神经发挥了十成的作用。
“你给我正常点。”唐遇念的警告落在秦斯以的耳中。
这让他不得不妥协。
他握着拳,指甲镶嵌在掌心里渗出血。
“浅浅,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唐遇念走到温书浅的身边,被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是提前精心准备好的。
温书浅也向前走了一步,他握住了唐遇念的手,温润而泽道:“多谢唐夫人关心,我过的很好。”
两人的对话在外人看来毫无不妥之处。
但此刻没有外人,有的都是曾经最亲密的人。
温书浅不是圣人,在知道唐遇念做的所有事后,他没办法原谅。
今天他能来,是因为张笑的请求。
“唐夫人要多保重身体,您还年轻,有了好身体才能看到更美的风景。”
温书寒说过,温书浅生来纯善,这并不是假话。
就像现在,即使唐遇念对他算计至深,他也依旧不忍撂下狠话。
一句变相的关心,让唐遇念的愧疚更甚。
双睫眨动之时,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浅浅,谢谢你还愿意来,对不起。”
这声道歉太轻巧也太沉重,温书浅不会接受。
不管轻重,温书浅永远不会原谅。
“今天是您的生日,我爸妈托我带了礼物,希望您生日快乐。”
温书浅把礼物递过去,唐遇念伸手接过,而后道谢。
温书浅的爸妈?
她见过的。
江晚和温竟。
那样好的父母,怎么会对温书浅不好呢!
礼物送到了,温书浅的任务完成。
他没理由再继续待下去。
他对唐遇念和秦萧堇道别,然后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秦斯以的声音:“我们谈谈。”
“我和秦总没什么可谈的,如果是生意上的事,直接找我大哥。”温书浅拒绝的干脆。
秦斯以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筹码能留住眼前这个人,所以他只能这么做。
“我们之间还存在婚姻关系,即使你改了名字,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只想要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吗。”
赤裸裸的威胁,秦斯以知道,他这么做会让温书浅更恨他。
可他没有办法了。
“希望秦总说到做到,十分钟。”温书浅转过身看着秦斯以说道。
亓染扯着温书浅的手腕,眸底满是担忧:“浅浅,别去。”
温书浅抬手抚上亓染的脸庞,安抚道:“相信我,别担心。”
要说演技,温书浅觉得此刻的自己可以拿个最佳男主角的奖项了。
尽管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抗拒自己刚刚做出的举动,但想到曾经,他就必须这么做。
所以自己根本配不上亓染这样的人。
温书浅觉得这样利用别人的自己很讨厌。
他不禁地皱起眉头,看向秦斯以说道:“带路吧。”
少年的脸依旧好看,只是曾经的爱意任凭如何窥探,都察无所获。
他转身留下一道背影,在秦斯以的眼眸里,那背影是沙漠里的一池清水,清冽又甘甜。
他不想自欺欺人, 但涌在骨头里的爱意和思念疯狂蔓延,冲击着他的感官神经,让他看到的听到的仿佛与现实不符。
明明温书浅的背影决绝又疏离,可那是秦斯以的救赎。
来到二楼相对安静的走廊里,温书浅停下脚步。
他背对着身后的男人,声音里的冰刺利刃锋利:“还剩九分钟。”
秦斯以指节微颤,原来沈乔逸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也是假的。
他说迟尔夏永远不会原谅他是真的。
他说迟尔夏对他的爱意不会消散是假的。
“夏夏…”
秦斯以的声音似乎卑微到了瓦砾中。
尽管如此,却还是被温书浅怒声打断:“我叫温书浅,你嘴里的夏夏死了。”
秦斯以把没说完的后半句话生吞了回去,那感觉就像在吞剑,割伤了食道,刺穿了五脏六腑。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气息:“好,温书浅。”
“我想和你道歉,我知道即使我说了对不起,你也不会原谅我,可…”
“既然知道,你还说什么?秦总向来不喜欢做无用功不是吗?”温书浅再次打断了秦斯以的话。
他缓缓转过身,与身后的男人对视:“其实,我也想和你谈一谈的。”
“像你说的,毕竟,我们还没离婚。”
“关于离婚,我的条件是,越快越好。”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一张离婚证。”
“希望秦总能够提高办事效率,早些给我答复。”
“您声望高,别因为我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让您的面子上无光。”
温书浅自顾自的说话,全然没想过给秦斯以说话的机会。
秦斯以也没打断他,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
被温书浅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如承受枪林弹雨,子弹肆无忌惮地就可以洞穿秦斯以的身体。
他握紧拳头,双眸红的可怕:“你说完了吗?”
温书浅看着他点头:“没,还有一句话。”
“我希望秦总能在我的余生中消失不见,我们此生不再相见。”
“不再相见?”秦斯以迈开腿向前一步:“你是已经打算和亓染共度余生了?”
发疯的人没有理智,说出口的话也不经大脑。
人人都说温书寒是个疯子,但他们不知道,一向绅士的秦总也是个疯子。
他跨步如越海来到温书浅的面前,周身外溢的寒气包裹着不可遏制的疯狂爱意。
“你对我十年的爱意原来抵不上一个亓染,怎么?是和他睡了?”
不顾后果的言语像是被人施了魔咒,不自控地说出口。
秦斯以内心挣扎,他知道他的话会把面前的人推的更远,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亓染凭什么?
“十年爱意给了一个没心肝的人,我后悔了。”温书浅眼底的自嘲暗涌,明澈的双眸映着秦斯以的身影:“如果可以重新来一次,我不会救你。”
“秦斯以,无论是曾经的迟尔夏还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温书浅,都不曾欠你任何。”
“我不管你是愧疚,嫉妒或者其他的什么情绪,我只希望能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那场车祸我没死,所以今后的每一天我只想开心的活。”
“而有你参与的生活,我不会开心。”
“如果你还对我有点感情,就赶紧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少年决意不可扭转,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回头了。
曾经的他紧紧追随那束落在他黑暗人生中的光,而那束光带领着他走到了更黑暗的无尽深渊。
他飞蛾扑火般甘愿奉献自身于深渊中,无尽黑暗啃噬着他的血肉。
疼痛,绝望将他困于囚笼。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那束光一定会来救他,就像受千万人间香火的神明,总是要拯救他的信徒于水火。
一日两日,一月两月,一年两年…
深渊污秽将他破碎的残躯彻底吞噬,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甚至在濒死之际,他曾许下愿望,来生再不要为任何人动心。
突然,真的神明降临于世,而他,被拯救了。
像重生那般,他可以以温书浅的身份重新来过。
所以这一次,他绝不回头。
“离婚?老死不相往来?”秦斯以抬起双手紧紧抓住温书浅的肩膀:“你做梦,我告诉你,我不会离婚,更要和你每天都见面,你想和亓染在一起,我不许。”
男人手上骨节处是红色的,指尖泛着青白色。
愤怒染上疯子的恶魔基因,后果是没办法预料到的。
秦斯以抬手拉住了温书浅的手腕,他用力一拽而后亲了上去。
熟悉的味道里唯独没有了爱。
血腥味在嘴里迅速蔓延,冲进鼻腔让人想吐。
鲜血顺着秦斯以的嘴角流下,但他依旧不为所动。
他爱这个人,爱到发疯。
管他是迟尔夏还是温书浅,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夫人。
只能被他拥抱,被他亲吻,被他*
亓染?
没资格。
这个带着怒意,爱意,恨意的吻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秦斯以刚一松手,就被扇了耳光。
他垂首狼狈不堪,嘴角的鲜血红的刺眼,左脸的掌痕在他泛白的皮肤上印记分明。
“你其实可以用力点,最好是那种一巴掌打聋的力量。”他挑起视线看向温书浅:“你舍得吗?”
温书浅的城墙堡垒瞬间崩塌,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坚强屏障出现了裂缝。
混蛋!
这个他爱了十年的男人,就他妈是个混蛋。
眼底的怨混着怒,温书浅的眼尾染上湿意:“你他妈就是个畜生,秦斯以,你就是个畜生。”
“对,我是畜生,我是疯子,随便吧,你怎么说都行,我不在乎,但你想和亓染在一起,我绝对不允许,不信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弄死他。”
第83章 妈,您病了
秦斯以向后退了一步,与面前人拉开了距离:“亓家?温家?”
“我没有再怕的。”
“我是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得不到你,我是不舍得把你怎么样,但我会毁了所有对你有所图的人。”
“我会拉着他们跟我一起下地狱,反正我这辈子都得不到你了,我他妈不在乎。”
温书浅看着这样的秦斯以,心里更多的情绪是恐惧。
这个男人,疯了。
曾经十年他不屑一顾,而如今就因为得不到自己,就可以不计后果毁了所有人毁了自己?
何其荒谬!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把你困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但我不能,因为我舍不得。”
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后,秦斯以又朝着温书浅走近一步。
他抬手抚上温书浅的侧脸,语气温柔令人心惧:“温书浅,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弄死他们。”
“你是我的,就算你不原谅我,也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最后,是秦斯以先离开了。
留下温书浅一个人在原地。
恐惧和难过包裹着他。
他恨自己就算换了一个身份依旧是个窝囊废。
更恨自己哪怕是死过一次,那颗心脏也依旧为那个人加快跳动的频率。
曾经的迟尔夏贱到了骨子里,现在的温书浅骨子里依旧流着迟尔夏的血。
无改也无变。
他回到一楼大厅时早已不见了秦斯以的影子。
亓染看到他,在第一时间走到他的身边:“浅浅,我们回家吧。”
亓染眼底的爱意清澈而明亮,温书浅想,如果他爱的人是亓染就好了。
但是没有如果,事实无法改变。
在众人的注视下,亓染依旧伸手揽住温书浅的腰。
这一次,温书浅拒绝了。
或许是秦斯以的警告,也或许是出于本能的抗拒。
温书浅微微侧身躲开了那双能给他一丝温暖的手臂。
他仰着脸,温柔暖意的视线看向亓染:“我大哥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染哥一会和澜姨一起走吧。”
男孩的拒绝,总是带着无可抗拒的温柔。
温书浅不知道,这样的拒绝方式只会让人希望疯长。
亓染收回手臂,笑意不带责备与尴尬:“好,那你记得早点休息。”
看着消失在宴会厅里的身影,秦斯以喝了一大口酒。
突然,他身边响起了声音:“说了你身体没好,不能喝酒,怎么还喝。”
这次,唐遇念语气里的责备不如刚才。
说到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她曾经选择为了自己的儿子做一个合格的母亲,只是这个代价太大了。
大到她无法承受那样的后果。
“您若真的是为了我好,当年就不该隐瞒真相。”秦斯以看向唐遇念,他眼底是遮不住的埋怨:“您一早就看穿了我对他的感情,但您选择了袖手旁观。”
“您利用他对我的感情,让他用那么疯狂的方式替我治疗双相。”
“还有,您明明知道时央对我,对咱家的企图,可你依旧选择瞒着我。”
“您说,时央是我曾经唯一一个可以诉说的对象,所以在他害夏夏失去一个肾的时候,你选择了放过他。”
“不仅如此,您还在时央出国那两年替他做了换肾手术。”
“妈,我就想知道,您不觉得您自己做的这一切很矛盾吗?”
“您说您不会放过时央,但您的行为是在保护他。”
“您又说您要保护夏夏,可您做的哪一件事是在保护他?”
“您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秦斯以目眦欲裂,比起刚才的疯狂,此刻的他才是狼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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