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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秋辞认真的神情突然被这句话松懈下来,自知操之过急,便轻笑着退开一些。
“老实地说……”他张唇,唐秋辞瞬间屏住呼吸,“是有的。”
话音落了,他彻底从脖子红到额头,偏过头不看对方。
得到肯定的答案,唐秋辞呼吸急促了些,肩膀也抵着他的,追问道:“什么时候?”
“非得问不可吗?”许乐多透露出不想回答的信号。
“哥哥。”唐秋辞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地喊。
许乐多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被这个撒娇的招数唤醒,身体里的激素也开始工作。
“你去朋友家吃了晚饭回家那次,给我打了电话。当时你的语气很雀跃,有我以前从没见过的鲜活感。”许乐多轻叹了一口气,开始保持着不看他的姿势回答。
“也就是说,那个时刻,哥哥第一次对我真正动心了,对吗?”
“是。”许乐多倒是出乎意料的果决,“我之所以会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你不刻意讨好我的时候,反而才是你自身魅力最大化的时候,我才能看得更透彻。比如早上的对话,还有……”
许乐多眨了眨眼,伸手去推他的脑袋,音量骤低,“还有……现在。”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唐秋辞柔软的唇覆了上来。
许乐多还来不及思考此刻的局面,下意识瞪大双眼,身子往后倾斜避免继续下去。
唐秋辞没有失去理智地追上来,只是目不转睛地,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并不羞恼,也不惋惜,只是想将他描摹进眼底。
天早已暗下来了,四周没有往来的行人,只有海浪、风以及唐秋辞清晰的呼吸声。
许乐多倾斜的身体在他的注视下,妥协般地坐直了,又慢慢把手撑在地面上,陷进柔软的沙子里。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唐秋辞自觉将手掌垫在他掌心下方。
他的呼吸也开始逐渐清晰,深刻体会到“现在”这个答案的真实性,也是他完全遵循本心,不再退缩的证明。
“要不要回……”唐秋辞张了口,下一秒温润潮湿的触感又紧贴上来。在极大的内心狂欢之前,唐秋辞本能地闭上眼睛。
陌生的感觉让两人谁都没有过多地动作,只是单纯亲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气息。
唇越贴,手交缠得越紧,海水也跃进得更凶猛,很快打湿他们的腿。
许乐多睁开眼惊呼一声,原本想招呼对方赶忙站起身,没成想唐秋辞似乎并不满足如此,又追上来轻轻地舔吻他的唇。
完全生涩的技巧让许乐多感到像是在被一只乖巧的小狗舔舐表示友好,心化成一滩水,也任由海水打湿了他的裤子。
直到海水漫过手腕后,唐秋辞才拉着他起身,退到身后的安全区域。
两人的裤子都湿了一半,虽说狼狈,但好在也没人看见。
唐秋辞紧紧牵着许乐多的手往岸上走。亲吻过后的氛围有些异于以往的尴尬,彼此默契地都不开口。
回到岸上前,唐秋辞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抬起来,给你拍拍沙子。”
许乐多低着头,窘迫地开口:“不用了吧,回岸边洗洗就好了。”
唐秋辞抬眼看他,没过两秒他便被看妥协,配合地抬脚,任由唐秋辞替自己拍落沙子。
穿上拖鞋回到平稳的地面,许乐多深吸一口气,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才有了些实感。
唐秋辞率先走过去洗了手,又看向他:“冲一冲脚,我们回酒店洗澡了。”
他浑身僵硬地朝走过去冲水。
唐秋辞又问:“裤子湿了会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裤子湿了任谁都会不舒服,但许乐多听他这样问,抬眼无声地瞪他。
唐秋辞笑着擦干净手牵他,“开玩笑的。”
两人一路无言地牵着手回到房间,许乐多先进浴室洗澡去了。
唐秋辞换了条干净的裤子,坐在桌旁,盯着生机勃勃的粉色风铃,发自肺腑地笑。
于是许乐多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诡异的画面。
许乐多穿着睡衣走到他身侧,轻拍他的脑袋,“你在发什么疯,开心成这样。”
唐秋辞顺势起身将他揽进怀里,低头看他,眉眼弯弯,“你也喜欢我,这件事不值得开心吗?”
许乐多微微皱眉推他,耳朵却悄没声红了大半,“先去洗澡。”
晚上,两人靠在枕头上各自玩手机。
时隔半个多月,元颂仪头一回来问唐秋辞的进度。
唐秋辞转头看了看许乐多的侧颜,心情颇好地回复:[亲了。]
果不其然,元颂仪瞬间炸了,表现得比他本人还激动。
[怎么样?什么感觉?亲嘴是不是很舒服?他说喜欢你了没啊?确认关系了吗?]
元颂仪一连串的问题让唐秋辞瞬间从甜蜜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只回答了前几个问题就放下了手机。
许乐多注意到他的动作,视线没有从手机上挪开,“困了吗?那把灯关掉你先睡觉吧。”
唐秋辞摘下眼镜放在床头,又伸手关了灯,留下了最微弱的一盏,率先躺到枕头上,随即暗戳戳地拉他的睡衣袖子。
许乐多低头看他,神情温和地问:“嗯?”
“一起躺下吧。”
许乐多思索了两秒,按灭手机后平躺了下来。
唐秋辞又不动声色地拉拉他的袖子,他无奈笑了一声,侧过身睁开眼,“怎么了?你一直不说话,又一直在撒娇。”
“只是想到,你还没认真说过……你喜欢我。”
许乐多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唐秋辞也没催促他,只是微微凑近一些,温热的呼吸一股脑地朝他脖子里钻去。
这句话似乎比预想中要难言许多,他做了好一阵子的心理建设,还是迟迟未开口。
唐秋辞抬起头,视线略过他的唇,心念一动,又钻上去亲了他一口。
亲完,眼神又湿漉漉的,让许乐多想到那束沾着雨水的粉风铃,又想到几小时前的舔吻。
“好吧。”许乐多叹息,“我承认。”
“我喜欢你,小糍粑,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会心动,会慌张,也可能会深刻到爱的那种喜欢。”
唐秋辞呼吸都停滞了,直到他说完整句话才意识到要呼吸,随即笑盈盈地望向他,又凑过来亲了一口。
“现在满足了吧?”
“还没……”唐秋辞迟疑着开口。
“那还有什么呢?”
“还有……给我一个名分吧。”唐秋辞窝在他颈间,闷闷地说:“求你了,好哥哥。”
第34章 花期的末尾
在海岛的第十五日,粉色风铃的花期到了末尾。
收拾东西的时候,许乐多站在那束花前,思索再三是否要带走它。
花苞虽不似往日鲜活,但也还开着,扔掉怪可惜的。
“这么喜欢风铃的话,等到了家里我再送你就是了。带着它走也不太方便。”
唐秋辞静悄悄地走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他,把下巴抵在他肩上。
“这束花不一样,对我来说意义不同。”许乐多任由他抱着,微微侧过脸回答。
唐秋辞轻笑,随即在他送到眼前来的唇上,熟稔地亲了亲。
“哪里不同?因为是我送你的第一束花吗?”
许乐多没再回答,心里却想着。
就像是唐秋辞撒着娇讨要一个正式身份的时候,他脑海里最先闪过那个雨天的画面,于是几乎没有犹豫,应下了“好”。
他想,大概往后很多年,即便他们会争吵,但只要想到一只冒雨的“小狗”,想到正当花期的粉风铃,他也会主动示好的。
等待回程的机场里,唐秋辞大大方方地牵着许乐多的手穿过人群。
托运完,两人坐着等待登机,许乐多低着头回复朋友的信息,唐秋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得了空抬头的时候,许乐多察觉到他在发呆,便捏了捏他的脸颊问:“你在发什么呆?舍不得海岛的话,下一年我们再来就是了,不过要选个合适的季节,夏天来雨水太多了。”
唐秋辞垂眼看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愁绪,继续低头拿着他的左手把玩。
许乐多的手指细长,没什么肉感,但唐秋辞玩得很专心。
许乐多见他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便拿着手机继续忙事情,顺嘴说了句:“对了,下周我要回京市。”
唐秋辞立即抬眼看他,眉头蹙起,烦忧直白地写在脸上,又带了些委屈。
不用张口,许乐多几乎都能猜到他的心思,无非是因为刚在一起就要分开。
“只是去参加一个夏令营,你不要多想。”许乐多笑盈盈地抱着他的手臂哄道。
唐秋辞安静地看着他,眉头没有舒散开来,“之前……你说过,考虑出国留学的事情。你最近是在忙这件事吗?”
许乐多拍了拍大腿,这才想起之前说过在学雅思的事情,以及他真的有过这样的打算。
不过那个打算早在与祁决分手后就认真地考虑过,只是许乐多一向都靠自己决定这样的大事,本打算事成了再宣之于口。
“忘记告诉你了,春天的时候我就打算好要申请本校的保研了。”许乐多捧着他的脸颊,凑上去补偿性地亲了一口,又笑眯眯地道歉:“所以刚刚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不开心吗?对不起哦,小糍粑。”
许乐多的道歉一向坦然,只是唐秋辞刚刚得知这样的好消息,一时还不知作何反应。
“真的吗?”唐秋辞眨眨眼细看他的神情,辨别着对方是否在开玩笑,得到认真的点头后,才像是松了的弦一样,整个人靠进许乐多怀里。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我一直以为有些距离是追不上的。”
许乐多心头一软,轻拍他的背安抚,“现在我们不是能并肩了吗?”
“不止……还能共枕呢。”唐秋辞闷闷地在他耳边说,却将他轻易逗笑。
“是。不止能并肩,还可以同床共枕。所以现在开心一些了吗?”
唐秋辞只一味摇头,眼神幽幽地看向他,直看得他感觉要被生吞活剥,才伸手推了推,“我都不出国了,你还不开心么?”
“不开心。”唐秋辞直白地说,“因为刚在一起,就要分开了。但我不能妨碍你,所以……”
后半截迟迟不说出口,许乐多却能猜出来他是想讨要补偿,便凑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于是后半程的归途,因为这句话,唐秋辞的唇角都未落下来过。
回来这天恰逢周末,两人到家门口时,对着的两扇门都虚掩着,不过声响是从许乐多家里传出来的。
许乐多松开牵着的手,先朝对门看了眼,“你爸妈都不在家。看样子是在我家聊天,他们总是这样,一点防盗意识都没有。”
唐秋辞赞许地点点头,将自己的行李箱先放到玄关,随即带上门,又牵起他。
两人手牵手站在许家门口,互相交换了眼神,却谁都没有踏出脚步。
屋内,欢笑声传出来,听上去四个人应该是在边打牌边唠嗑。
唐建明笑得中气十足,看样子是赢了几步,甚至还记挂着几年前打赌的事情。
“那时候输你的,现在都被我赢回来了吧。”
许乐多想起那个赌局,不自在地咳嗽一声轻轻嗓子,下意识想松开手,却被牵得更紧。
唐秋辞自然也知道赌局的内容是什么,垂了眸看他,轻声问:“哥哥在心虚什么?”
“我是怕他们提到祁决,你会不开心。”许乐多避开他的眼神,想伸手去拉门。
唐秋辞将他两只手腕都握在掌心不让他进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可你自己也会提起他。”
许乐多以为他会耍性子刁难自己,没想到下一秒他将自己抱进怀里,两人如胶似漆地黏在一块。
“我不会不开心,毕竟笑到最后的人又不是他。不过哥哥应该有决心让我笑到最后的,对吧?”
唐秋辞松开手,看向许乐多的眼神笑盈盈的,似乎真的不生气,又讨好地蹭蹭他的脸颊,再重复一遍:“对吧?”
许乐多自然点了点头,顺势抬手理他的发丝,“当然。”
两人说完话打算开门,却又听到屋内聊天的内容。
“老唐,我看这次啊,悬。”是许印山的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笑意,“我家多多那么有主意,小辞又闷,我看难。”
“难什么?”唐建明不服,“我赌能成!三年前那局是你运气好,这次肯定我赢。”
“你们俩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拿孩子的事儿打什么赌。”秦月华笑着数落。
“就是,”林诗音帮腔,话锋却一转,“……不过我也觉得小辞这回能行。”
许乐多瞬间屏住呼吸看向唐秋辞,瞪着眼睛轻声问:“他们怎么全知道?”
唐秋辞无辜地耸耸肩,示意不是自己的锅。
许乐多索性牵着唐秋辞朝客厅走,明晃晃地出现在他们跟前。
四个人都愣住了,吵闹声一下子顿住,似乎都在消化这件事情。
碍于两人先前关系亲密,牵手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
林诗音还不敢确认,谨慎地开口:“飞机落地了怎么没说一声,我们好去接的呀。”
“不用呀,我们有胳膊有腿,又不是不能自己回来。”两人神色如常地牵着往沙发走,坐下后才将手分开。
这下林诗音更不敢问了,只是起身看了眼钟,“哎呀,这都五点多了,家里也没做饭,要不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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