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来,”他的指尖抚过许乐多的后腰,带着暗藏的笑意,“哥哥喜欢这样的。”
他胸口坦露的一小片肌肤明晃晃的,许乐多视线无处安放,只能仓促闭上眼,伸手去推他肩膀:“看完了……换下来,该睡觉了。”
“那样……”唐秋辞非但没退,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又贴近了些,柔软的头发轻轻蹭着许乐多的脖子,“不是太可惜了么?”
说着,他缓缓抬头,唇几乎是贴着许乐多的耳朵,“刚刚还没说完……我为什么没给哥哥买。”
许乐多彻底屏住呼吸。
唐秋辞的声音低低的:“因为哥哥根本不需要穿裙子。”
手指轻轻从许乐多睡衣纽扣上滑落,“我也会……”
“别说了。”许乐多睁眼,几乎是慌乱地捂住他的嘴,“求求你。”
在交缠的呼吸中,这句“求”早已失去了任何拒绝的意味。
“好,不说了。”唐秋辞拿开他捂着自己嘴的手,转而轻轻覆在许乐多眼睛上。
“那我把灯关了,好不好?”
“好……”
许乐多听见自己声音里细微的颤抖,也知道灯灭之后会发生什么。
“咔哒。”
四周陷入黑暗。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将他缓缓包裹。
唐秋辞上了床,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困在床头与自己之间。
层层叠叠的裙摆覆盖在他的腿上。
“别害怕,就让我帮帮你,好不好?”
第32章 手心的温度
许乐多是在凌晨四点被热醒的。
他想抬手看一眼时间,没想到手臂被压得死死的。他缓慢睁开眼思索了几秒,才意识清此刻的状况。
身旁的热源像只庞然大物罩着他,而他的脸颊贴着热源的胸口,上半身被紧紧抱住,想动一下都难。
许乐多尝试了几次,直到把自己都累清醒了,才烦躁地伸脚。
很沉闷的一声“咚”后,唐秋辞从地毯上迷迷糊糊地起身,脑袋趴在床边用困倦的声音问:“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许乐多看了眼时间,转过身没好气地说:“回你自己床上睡去。”
结果趴着的那颗脑袋迟迟没有回应,久到许乐多自己都快睡着了,又猛地惊醒,想起地上还有个人。
他坐起身,推了推。唐秋辞这才抬起头,半睁着眼,一声不吭就要爬回床上来。
许乐多伸手抵住他的额头,一字一顿地说:“回你自己床上睡去。”
唐秋辞动作停住,很显然他是能听明白的,却一动不动地,顺势将重心抵在许乐多手掌上,又闭了眼。
许乐多还是头一回见识到这样耍无赖的,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次,“躺下睡。”
听到这话,唐秋辞立即乖乖平躺到他身侧,安分地睡下了。
微亮的环境下,许乐多叹了口气,认命般把被子搭到他肚皮上,而后才躺下来,背对着人入睡。
清早七点多的时候,唐秋辞又挪着靠过来,从身后抱住了他。
这一觉直睡到十点多,许乐多醒来时,唐秋辞也才刚刚坐起身。
“醒了。”唐秋辞转过身看他,眯了眯眼,缓缓露出个笑来。
许乐多一反常态,无法坦荡地直视他的眼睛,侧身下了床,慌忙之中连拖鞋左右脚都穿反了。
唐秋辞拉住他的手腕想提醒,他像是浑身过电一般,下意识抽开,又别扭地问:“昨晚……你洗手了没有?”
唐秋辞看了看掌心,又抬眼扫过他仓皇的背影,收起逗弄他的心思,“洗过了,还换回了睡衣。”
他默默低头将两只脚的正反换了回来,朝洗漱台走了过去。
唐秋辞不紧不慢地起身,后他一步挤了牙膏,距离近得几乎贴到他的背。
镜子里,两人的脸位置交错着,谁都没被挡住,所以能看清彼此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许乐多敛着眉眼,视线落在水龙头上,那里正源源不断地滴着水珠。唐秋辞则是从镜子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在和我闹别扭吗?”
最后一滴水珠在突如其来的对话前滴落,许乐多的睫毛也轻颤着,似乎没有预想到他不把话藏在心底,竟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明明以前是那么会藏的一个人……
许乐多吐出一口牙膏沫,低声应:“我没有。”
“你在撒谎。”唐秋辞微微挪动,顺势撑着洗手池的边缘将他困在身前,“你生气可以直说,不要这样闷着。”
“我是在生气。”许乐多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牙膏沫,抬起脸从镜子中直视他,“但我有什么立场生气?是我把玩笑话当真,也是我自己拒绝不了你,难道我要把一切都怪在你头上吗?”
唐秋辞并没有因为听到这样的话就立即松开他,而是脸色沉静地低下头,下巴虚抵在他头顶,慢悠悠地伸手擦去他唇角的白色。
“你在害怕,是吗?”唐秋辞温声问道。
许乐多别开脸不吭声。
“你觉得我变坏了。”唐秋辞耐心抚弄他的头发,语气柔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都是你在教我,引导我。但你对我又一向纵容,哪怕昨晚那样的状况,你也不想怪我。所以就觉得是自己的错,才让我变坏了。”
许乐多持续的安静就是对这番说辞的无声默认。
他不得不承认,唐秋辞的心智远比他以为的还要成熟。
在他理清自己究竟为什么而闹别扭之前,唐秋辞就能轻易察觉,并准确地概括出来。
这种细腻似乎是唐秋辞与生俱来的天赋,在朝夕相处十五年的许乐多身上,更加得到了印证。
“那如果我说,我从小就是这样呢?”
许乐多霎时瞪大眼睛,否认得比他本人还确信,“不可能,你从小就很乖的。”
“从小就很乖的一直是你。”唐秋辞伸手拿起杯子递到他唇边让他漱口,自己则不慌不忙地坦白:“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高中以前一直都没朋友?只是想让你可怜我,将视线多放在我身上罢了,哪怕只是一秒,都值得。”
许乐多低头将水吐掉,继续否认:“那只是因为你以前不爱说话而已。”
“可我知道怎么讨人欢心,手段只对你一个人用罢了。”唐秋辞不慌不忙地又将一口清水递到他嘴边,“我十三岁第一次梦遗的时候,就已经在梦里亲过你了。年初你刚回来,和我身体接触,你猜房间里为什么有奇怪的味道?你的照片上又为什么会湿呢?”
“我说过,心思单纯的一直都只有你。”唐秋辞趁着他还在接受巨大的信息量,不由分说地打湿洗脸巾给他擦脸,“我太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思很卑劣了,所以才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许乐多气急败坏地拿开他的手,瞪圆眼睛看他,“你不要瞎说,你只是心思太细腻,从来都不卑劣。”
“梦见亲我怎么了,想吸引我注意力又怎么了?你只是太喜欢我,都谈不上是错,更谈不上是变坏。”
唐秋辞拿给他擦过脸的洗脸巾擦了擦唇角,笑盈盈地看他,“嗯,只是太喜欢你了,我有什么错?”
许乐多从小护他护得厉害,几乎已经将此当做一种本能。
唐秋辞小时候像个糯米团子似的,白净乖巧,时常安安静静地呆在一边,算是公认的“天使宝宝”。
所以许乐多甚至连林诗音和唐建明偶尔想教育他都会拦下,而是自己用一种更柔和的方式身体力行地教会他。
也正是因此,他心底总是对这个亲近的弟弟有种难言的责任感,成为了他迟迟跨不出那一步,时常谴责自己的理由。
“我很不喜欢你这样妄自菲薄,以后不准再这样想了,知道吗?”许乐多抱着手臂,熟练地站在唐秋辞身前教他。
“保证不会了。”唐秋辞洗干净脸翻出防晒霜给他细致地抹,“毕竟我们都没犯错。”
许乐多的别扭心理被他不算高明的一招消解殆尽,闭上眼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侍弄。
毕竟,太喜欢没有错。
两人收拾好并没有立即出门。今天原定的计划是海边,海岛的天气时雨时晴,此刻日头正好,即使做足了防晒,出门也极可能晒伤。
唐秋辞点了餐送到房间门口,许乐多坐在一旁看综艺,他就安安静静地摆好饭菜,拆了筷子,递到人手中。
虽然觉得边吃饭边看电视不是个好习惯,但许乐多到底不是个小孩,是个还大他三岁的成年人。
于是一顿饭,他自始至终都没抬头看过一眼,而是专注地将菜夹到许乐多碗边,还搭配得营养均衡,以免人又生病。
两人逐渐从这样的相处模式中找到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平衡。
将中午吃饭的垃圾收拾到门口之后,唐秋辞转身回来,许乐多已经坐到了阳台的躺椅上。
这会阳台的光照柔和,他懒洋洋地眯着眼晃荡。
唐秋辞定在原地看了许久,或许是他身后的海景太一望无际,又连着湛蓝的天,令唐秋辞生出此刻的幸福也会一眼望不到头的期许。
许乐多晃荡了没一会就睁眼了,虽说光照没那么足,外头温度还是高的,在冒汗之前,他溜回了房间内。
“愣什么呢,我们下午几点出门?”
“下午四点,现在才一点,还早。”
两个人在酒店里呆着也玩不出什么花来,许乐多索性喊他睡午觉。
唐秋辞的床铺到现在还是整整齐齐的,他倒是自觉就上了许乐多的床。
许乐多看他摘下眼镜,扯过被子问:“你干什么?”
“陪你午睡啊。”唐秋辞无辜地答。
“你还不打算回自己床上去?那我们订双床房的意义是什么?”
唐秋辞煞有其事地思考了一番,“可以用来放干净的衣服。”
许乐多抬腿踢他,“你还真打算后面一周全和我一起睡啊?”
唐秋辞伸手抓住他的脚脚踝,从容地塞回被子里,“我太喜欢你有什么错?”
许乐多一时语噎,懒得和他再理论,索性躺下,没一会就睡着了。
唐秋辞朝他身侧挪了挪,眼看着唇离他的脸颊越来越近,却还是在触碰前堪堪停住,只是举起手机拍了张脑袋靠在一起的照片。
许乐多再次醒来的时候几乎快傍晚了,边换着衣服边问唐秋辞为什么不喊自己起床。
唐秋辞看了眼窗外,“这会出去正好能看日落。”
此刻正处于晚餐的时间,海边的人恰巧不多。
晚风惬意,橘色晚霞照得海面波光粼粼,沙滩像金子。
许乐多睡懵的脑袋逐渐清醒过来,把拖鞋留在了沙滩边上,赤着脚,一步一脚印。
唐秋辞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循着他的脚印走。
他突然停下来看一块奇怪形状的石头,神情专注。唐秋辞心底微动,也跟着他停下,只是身侧的手极缓慢,极缓慢地贴上另一个温度的掌心。
许乐多低垂的睫毛被咸湿的海风吹得颤动了一下,却第一次没有生出半分瑟缩的念头。
第33章 海、风与吻
虚贴着的掌心似乎风一吹就能散开,但谁都没有主动握住对方。
许乐多想借着蹲下的动作顺势让两人的手分开,没成想反倒成了唐秋辞紧追上去的诱因。
于是两人蹲在海滩上,十根手指紧紧交缠在一起,随即面面相觑。
晚霞赤橙,任谁红了耳根也不会被轻易发现。
许乐多先一步挪开眼,没话找话讲:“沙滩上都没有什么贝壳。”
唐秋辞跟着收回视线,四处扫了扫,的确没看到什么贝壳的影子,“我们出来得晚了,可能都被其他游客捡走了吧。刚刚看那里有卖贝壳手工艺品的,要不要给你买?”
许乐多率先站直身子,“不要。你也起来。”
不知怎么的,唐秋辞突然耍赖坐下,牵着的手却不肯放开。
“你是小朋友吗,随地就坐?”许乐多伸出两只手拉他,他却侧过脸来,笑着应:“我才十八岁。”
许乐多顺势就给了他一脚,毕竟在唐秋辞这里,十八岁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妙用。
想要越界时,十八岁可以是成人的标志。
而想要耍赖时,十八岁又是还未完全脱离稚嫩的年纪。
许乐多还是没拗过他,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最开始,两人离海水还挺远,但潮水眼见着越长越高,很快就要到脚下。
面对这样的状况,唐秋辞气定神闲,许乐多反倒多了些焦躁,紧紧盯着海水与他们的距离。
“多多。”唐秋辞突然出声喊他。
“嗯?”他没挪开视线,随口应了一声。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唐秋辞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思考。
方法也有许多。比如观察他在人群中最常笑的时候是因为什么,比如分析他随口夸奖的人有着什么样的特性。曾经最痛却也最有效的一种,就是看他和什么样的人谈了恋爱。
只是这种问题,往往思考越深刻,越不清晰,不确信,最后成了阻碍自己的一环。
“为什么要问这个?”许乐多从海水上分了些注意力给他,“我会喜欢温柔的人,但也可能被阳光的人吸引。这取决于在某一时刻,某个美好的品质突然吸引了我,我就理所应当地会喜欢那样的人。”
“那我呢?我有吗?”唐秋辞偏过头,手撑在他身后,猝不及防地凑近凝视他的眼睛。
海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微微蹭过许乐多的脸颊,连带着心底也被抚过,痒意漫延开来。
许乐多垂下眼来,气势有些弱,“问话需要凑这么近吗?”
23/25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