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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再帮你定制些日常款?”沈清岚问她,“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带你去参加几场酒会。”
时纾知道沈清岚不喜欢参加宴会,上面说真话的没几个,阿谀奉承的人倒是数不胜数。
很多首饰她会在跟沈清岚单独出门的时候戴,要么戴在她的脖子上,要么绕了几圈戴在手腕上。
要么就是xue/口吞进去泡了水,只能可惜地扔掉了。
“不要了,太浪费了。”时纾学会了拒绝。
沈清岚倒是稀奇地看她,“以前你可不会说浪费这种话。”
时纾开始一点点拒绝沈清岚的好,尤其在这些完完全全靠钱来衡量的事物上。
因为不是必需品,所以时纾可以放心地拒绝。
“因为我长大了,懂事了嘛。”时纾转移了话题,“姐姐,这几条项链我很喜欢,别的款式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沈清岚牵着她的手走到桌边,餐桌上摆放着时纾爱吃的樱花糕。
“考完试了时间也就宽松了,有考虑好要去哪裏度假吗?”沈清岚的手指在桌面上随意点了点,“上次那本杂志上的风景图见你喜欢,不如挑几个地方?”
“岚姐又没空,我自己去多没意思。”时纾没心情出去玩儿,正好用沈清岚忙碌这个借口拒绝。
而且,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学习上的事情忙完之后,她就得想办法跟时家的人联系了。
她说她可以不经过沈清岚那边去见时懿,这不代表,她不能自己想办法。
只要沈清岚不在她身边,她有无数种外出跟任何人见面的机会。
“我可以找个人陪你。”
“谁啊?我跟她们又不熟悉,玩起来别扭。”时纾想了想,又闷闷不乐地回答,“不会是婷婷吧?她最近忙着照顾罗管家,去肯定会去,但不一定心甘情愿。”
时纾没将自己跟罗婷婷的矛盾说出口。
而且,矛盾的源头实在难办,她关系到了自己的生命,罗婷婷关系到了母女俩的安危。
没有人愿意主动后退一步。
时纾想,或许她跟罗婷婷的缘分到头了,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些。
她没有朋友,她只有自己,更何况,她的身份也不允许她有朋友。
过去那些朋友情谊就这样轻飘飘地消失远去,没人愿意去可怜巴巴地挽回。
沈清岚摇摇头,“这个人你很熟悉,并且最近跟她玩得不错。”
时纾微愣,很快想到一个人,“沈檀?”
看到女人点头同意的脸,时纾就像走在路上平白无故被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一样。
她联系了好几天不肯见到她的人,就要被沈清岚送到她身边了。
沈檀不会听她的话,但一定会听沈清岚的话。
“为什么要她陪我?”时纾不敢将自己的喜悦表现得太明显,“您前段时间还说不要让我跟她见面。”
沈清岚思索了下,视线微妙地挪开,“她看着你,我放心。”
时纾立即反应过来了。
沈清岚很信任沈檀,而她怕自己再次逃跑,所以找了个人看住她。
原来如此。
沈清岚从来不会做顺自己心意的事情,从来都是跟随着她的利益走。
“您安排吧,让我去哪裏都可以。”时纾犹豫了几秒钟,开口恳求,“能,能让我去海边一趟吗?”
“可以。”沈清岚欣然应允,“我已经跟阿檀说过了,你直接跟她联系就好,商量好目的地之后,剩余的事情我找人帮你们安排。”
下午沈檀就来了玉湖公馆,沈清岚不在。
后院的游泳池罕见地放了水,时纾在水裏待着,静静地游了很多个来回。
沈檀站在岸边,戴着大大的遮阳帽,抱胸看她。
水面上倒影出沈檀的的影子,时纾知道她来,也不理会,径直地来回游。
沈檀是没耐心的人,抓起角落裏的泳圈就朝着时纾扔过去。
“莫名其妙我成你的陪玩了,有没有点道德心啊你?我扔掉了公司裏的工作,就让我来这裏看你游泳?”
时纾钻出水面,朝着她招招手,“下来。”
沈檀没有犹豫,脱了外套跳入水中,她故意跳在时纾的周围,炸起的水花惹得时纾尖叫。
她推搡一把,沈檀又往后倒了下,轻轻松松挣脱掉了。
“你为什么不肯见我?”时纾直接问她。
沈檀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你说的话怪吓人的,我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不想见就不见啊,整得跟什么吵架的小情侣一样。”
“神经。”时纾骂了一句,“你最好别得罪我哦,不然我会像之前一样的。”
“拿小姨威胁我,对吧?”沈檀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游泳?”
时纾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两年前吧。”
沈檀嘲讽地扬了扬嘴唇,“我六岁的时候就会游泳了,要不要比赛?”
说完,她推了下时纾的肩膀,“帮我拿件泳衣过来。”
时纾无语地望她,看见她得意的笑容就来气,但还是双手扶住扶梯上了岸。
不出几分钟,时纾就将泳衣扔给她,沈檀回了就近的房间很快换了过来。
泳衣是最简单的连体款式,没有任何图案,是纯色的一黑一白。
时纾拍拍身边的水花,示意沈檀跟自己待在同一起跑线。
沈檀抱过肥大的泳圈,“泳圈落下之后,就是我们比赛开始的那一秒。”
说完,她将泳圈用力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斜面扔过去。
泳圈溅起了水花,层层涟漪席卷过来,没能影响两个人的动作。
时纾钻入水中,双臂往前滑动,她已经能够很好地适应在水中睁开眼睛,很快就看见沈檀超过了她一大截。
她奋力追赶没能追赶上,在快要游到对岸的时候被沈檀踹了一脚,整个人又往后滑了些许距离。
时纾不是会受欺负的人,游过去按住沈檀的双肩,两个人双双沉入水中。
沈檀憋气的时间比不过时纾,没多久就挣脱了时纾的束缚,钻出水面来。
两个人互相逗弄好久,双臂双双搭在岸边喘着气。
家佣送来了果汁和冰水,时纾喝了一口,咳嗽了几下,心情要比几个小时前舒适很多。
打闹结束之后,时纾还是没有放弃询问沈檀为什么不联系自己的原因。
“突然不想帮你出国了有什么问题吗?”沈檀摸摸鼻子,“反正你在不在,小姨对我的态度也没什么差别,你留下来我还是这个职位,你走了我又不能升职,又不能给我公司的股份。”
因为姨母的原因,现在她是沈清岚在老宅最信任的人,而且她已经彻底熟悉了工作,只要不闯出什么大祸,沈清岚不会随随便便就让人在公司裏替代她。
“不帮我离开可以,那你得另外帮我一件事情。”
“你能别得寸进尺吗?”沈檀听得耳朵疼,“小姨对你好,可不代表我也对你好,我目前还没有学会爱屋及乌这种本领。当然了,以后也不会学。”
“反正我的手段你也知道,你不愿意帮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愿意。”时纾一点儿不在乎沈檀不配合的态度。
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小时候什么性格长大也会是什么性格。
沈檀瘪了瘪嘴,“你先说来听听。”
“你有办法跟我表姐见面吗?”时纾自己想想都觉得荒谬,她现在最信任的人居然会是跟自己过去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的沈檀。
时纾一说出自己想要的就觉得难堪,她不喜欢去求人,但当下实在没办法。
为了缓解尴尬,她只能一次次将脑袋埋入水中,呼吸不过来了就再次冒出水面,重新吸入一大口空气钻进去。
“时懿?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沈檀看她反反复复练着憋气,满脑子雾水,“你别把自己玩儿死了,回头小姨还要找我问话呢。”
“我倒是想死,要是有这个机会就好了。”时纾甩甩脑袋将脸上的水珠甩出去不少,目光看起来是迷茫的。
她一遍遍努力溺水,努力感受着母亲死亡前的痛苦。
“我见不到她的,有个跨国项目筹备好几年了,公司出现了内鬼,把资料全都洩露给了时懿。”沈檀说,“小姨最近在因为这件事情忙碌,内鬼抓出来之后,全公司都在加班加点改策划案,之前的全部都要推翻。”
“我都见不到了,你也别想了。”沈檀知道时纾在想什么,“小姨肯定不会让你见她的。”
说的是实话,时纾本来也就只是问问,没有在特意期待一个好的结果。
兜兜转转,她又绕回了最开始的话题,
“你前几天让我平安离开的办法是什么?”时纾侧眸看她,“为什么现在完全不提这件事情了?”
虽然不愿意帮她离开了,但时纾还是想要知道沈檀的计划。
沈檀闻言,难得地没有开口。
“你耍我?”时纾摸索着沈檀性格上的弱点,开始用激将法,“不会是自己发现计划有漏洞,现在不好意思说出来了吧?”
“怎么可能?你以为谁跟你一样,跟个无头苍蝇一样说跑就跑,傻不愣登地连飞机都没上就被抓回来了。”沈檀言语裏满是对时纾的嘲讽,“我只是在想……你值不值得我信任。毕竟你要是真从小姨身边消失了,那她第一个找上门的就是我。”
时纾皱眉问,“那你要怎么样?”
“得有个完全跟我没关系的办法让你走。”沈檀盯着她,目光颇深,“知道让一个人彻底消失的方法是什么吗?”
时纾跟沈檀对视几秒钟,就知道自己想到的方法跟她一样了。
唯有死亡这一条路。
不过时纾不在乎,她已经保证了时懿的安全,她知道沈清岚不会违背承诺。
除此之外,她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你准备怎么做?”时纾的心脏立即揪紧了。
“秦湘仪。”沈檀说,“她已经是今年学校的交换生之一了,昨天她刚刚出国走,但目的地是另一所国家的大学,我会让你代替她的名额,以学校交换生的名义出国。该联系的人我都已经打点过了,不会有问题。”
“防止小姨之后查到学校那边,你得先入为主,这样她不会想到学校那边的。我想着中间的时间还有两星期,如果好好计划一下倒也不是不行,不过首先得让小姨彻底相信你已经死了。”
“我可以试一试!”时纾闻言,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她可以自杀,这样责任不会推到沈檀的身上。
眼下她确保了时懿的安全,唯有死亡是自己可以彻底离开的办法。
沈檀的计划很清晰明了。
她要先自杀,这样不会牵连到任何人,也会让沈清岚彻底相信她已经死亡的事实。
然后,她可以顺理成章地以交换生的名义出国,不会有人询问她的身份,陌生的老师和同学都会认为她只是平平无奇交换生中的一员而已。
在国内,临出发的前几天她是‘秦湘仪’,但到了国外,她会有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是新一届入学的学生。
而真正的秦湘仪早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去了另一个国家留学。
没有人会去漫无目的地找一个留学生查明她的身份,只要事不关己,已经得了好处的结果谁会多此一举呢?
“你要想清楚了,时纾。”沈檀的神色罕见地变得凝重,“如果被发现的后果,还有……惹怒小姨的后果……?”
时纾面色苍白,身体无力,她撑起身子坐在岸边,用宽大的浴巾拢住自己,“我没有回头路了,沈檀,你没办法理解我的处境的。”
与其留在沈清岚身边坐以待毙,不如她自己主动出击。
只有离开这裏,她才有新生的机会。
过度的溺爱只会让她逐渐适应温暖的茧房,习惯之后只要脱离就无法生存,这是沈清岚会对她做的事情。
时纾仍在觉醒,她还有独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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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清岚回玉湖公馆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零点。
内鬼已经抓出来,公司内部需要整顿,项目也得重头开始。
她一个头两个大,还要顾忌着家裏的时纾。
时纾主意多,折腾起来更是让她头疼。
当下时懿已经露面,且已经成立了一个小公司,她已经答应时纾不会对时懿动手。
她不想让这两个人见面,就得另外想法子。
进了客厅的时候,时纾还没睡。
电视裏播放着晚间新闻,她半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时纾很少看新闻频道,电视也很少开,不过会常常翻阅一些杂志,要么就抱来几本琴谱,在钢琴那边打发时间,一打发就是几个小时。
她对钢琴感兴趣,也喜欢,所以在上面花费多久时间都不算浪费。
时纾会对于沈清岚买给她的珠宝厌烦,但从来不会对乐谱厌烦,越是新鲜的她就越来劲,非要给自己定目标,要在多短的时间内弹给她听。
这是时纾为数不多的拿手的事情。
沈清岚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时纾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伸出手要女人抱她。
“表姐……我刚刚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时纾低声喃喃着。
“什么?”沈清岚将耳朵凑近她,没能听清她的话。
听到熟悉的女人的声音,时纾立即清醒过来,惊吓地猜测着沈清岚有没有听到她的低喃。
“怎么睡在这裏?”沈清岚拿着湿巾给她擦脸,褪去了时纾不少的睡意。
“等您回来。”时纾乖巧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冷掉的茶和没有来得及收拾的茶具,她苦恼地盯着看,“没忍住,等睡着了,茶都冷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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