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牛羊满坡(近代现代)——摩童

时间:2026-02-03 21:22:12  作者:摩童
  陆杳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贺归山边上,偶尔帮忙招待一下同学老师。
  有人醉醺醺忽然问他:“你应该不担心,双年展出名以后找工作也容易,要不然自己开工作室搞独立艺术也行,总之选择比我们可多多了。”
  这是大实话,一时间许多目光看过来,连强哥都等着陆杳。
  只有贺归山还在慢条斯理地剔羊肉,弄完放进陆杳盘子里,他续上奶茶。
  陆杳没立刻回答。
  远处夜色中,雪山的轮廓沉默伟岸,后院篝火温暖跳动,他忽然偏头,对上贺归山沉静的目光,很浅地笑了一下。
  “老师说过,艺术是无界的,它在我们眼睛里,在我们心里,能在所有土壤生根发芽。”他指指自己的心,“所以它在哪,我就在哪。”
  很多年前刚来这的时候,如果要有人问他,故土的春夏秋冬是什么样的?他可能答不上来。
  现在如果再有人问。
  他想,是温柔的,热烈的,充实的,也是盛大的。
  他的故土在羌兰,而羌兰的四季,是贺归山。
  * “乡愁就是一枚小小的邮票”出自现代诗人余光中于1972年创作的现代诗歌《乡愁》
  【作者有话说】
  聪明的宝宝们肯定能发现,这本就要完结了。
  
 
第45章 讨奖励
  陆杳毕业前,果然如很多人所料,收到无数工作室甚至大厂递来的橄榄枝,高薪、一线城市的核心岗位,全是别人做梦都想要的,堆在邮箱里,被他一键全选删除。
  留下的唯一一封,是上次双年展合作过的那个青年艺术家顾良。
  邮件里没画大饼,只有“高原回响”几个大字,以及他们以往合作过的一些艺术家作品,还附上一部分人的现状报道。
  那些人有的在云滇的边陲小镇,有的在大山之巅,有的在神秘的苗寨,他们通过手工、画画、拍照、或者其他各式各样的艺术形式,去记录当地的风土人情、民俗文化,把他们眼里看到的生活、风景通过艺术传递给世人。
  顾良自己是搞装置艺术的,老婆也是艺术家,专供织物和材料研究,还是大学讲师,两人合伙在江市开了个工作室,而他们做的这份长期计划,就是把这些有血有肉的创作者集合在一起,由他们工作室提供材料费,联络展览,最后一起把作品呈现给世人。
  顾良在邮件里这样写:
  恳切邀请你与我们共创。
  你可以长期住在羌兰,用你的心,去记录那里的人,那里的山,所有正在消失的东西,我们希望能通过你的眼睛让它留下。
  这件事可能钱不多,过程漫长,但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陆杳去找强哥的时候,老头在办公室里弄了个西瓜分,办公室的破空调“嗡嗡”响,几个老师头凑头在那啃西瓜。
  看陆杳来了,都抢着把瓜往这金疙瘩手里塞,被强哥赶苍蝇似的挥走了。
  陆杳把顾良的邮件给他看。
  王强一点不意外,西瓜啃得汁水四溅。他也没细看那邮件,顾良在做什么他都知道。想当年,顾良也是他的得意门生,有理想有包袱但倔,赚大钱的活一个不干,非要出去创业做什么非遗文化传承,和面前这个帅小伙如出一辙。
  强哥拍了拍陆杳肩膀,又选了块最大的瓜塞他手里:“我猜你也不会去那些个大厂啊,报社杂志社的,那头也不适合你……”
  不管怎么说,强哥觉得都挺好,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精彩。
  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回羌兰那天,夏哈气温直逼43,清晨的小破机场没什么人,站候机大厅门口台阶上,能一眼看到里面的停机坪,空姐站上面吆喝门口看得一清二楚。
  陆杳拖着俩大箱子,大汗淋漓缓慢挪动。
  贺归山一身黑,酷酷靠在门口,大厅值班小姐姐眼神老往他那边瞟。
  这个罪魁祸首全然不知,看陆杳来了眼睛都粘在他身上,三两步冲过去,接过陆杳的箱子,一手提一个往外走。
  门外那辆熟悉的越野停着,贺归山把行李箱塞进后边,又从副驾拎出个保温袋,递给他,里是杏子,用冰袋保温着,摸上去冰冰凉凉很是舒爽。
  他要拿了吃,被贺归山拦住,掏出洗手液丢过去。
  陆杳捏起一颗,咬了口,冰凉甜蜜的汁水溢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他靠在副驾椅背上,闻着车里熟悉的松木味,长长舒了口气。
  好像这会儿他紧绷的神经才能舒缓下来,好像只有这里,才是他的归处。
  车开出机场,拐上一条崭新的柏油路。路面平整宽阔,两边一颗颗护道苗用木棍支着,漂亮的景观花坛绵延不绝。
  贺归山看陆杳新奇,介绍说:“这条新路,沈长青弄的,从夏哈到羌兰203公里,三级旅游公路,陆陆续续修了快半年,他现在是羌兰人心里的活菩萨。”
  之前每次从羌兰往夏哈跑,不堵车都要三四个小时,一旦路上出点差错就更不好说。
  天好的时候尘土飞扬砂石漫天,车在路上能把人颠散架了,天不好又湿滑难开,经常被落石阻断。
  现在不一样了,新路遇山穿隧,遇谷架桥,车程能整整缩短一半。
  “而且你看路边上那些店,全是新开的。”贺归山转头示意。
  虽然部分路还没整完,沿途能看到撤了一半的施工板房,但已经有不少自驾车停在路边了,零星冒出来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店、饭馆、修车摊,有些还在装修,热热闹闹挤满了道两边。
  和以前的荒芜判若两路。
  陆杳更惊讶了。
  贺归山笑着解释:“这条路通了以后,不光连接羌兰和夏哈,连带的还有周围县级市和旅游大城市,很多人看到商机就来了,所以现在你看到的这些都是这两年陆陆续续发展起来的。”
  车快到民宿,能看到原来上山入口那儿竖起了游客服务中心的门头,村里的路也拓宽了,多了很多新民宿、新饭店,还有卖氧气瓶和冲锋衣的户外店铺。
  贺归山放缓车速,避开人群:“村里现在鼓励大家开店,也有一些外来的,到我们这儿寻商机,集体收入一部分照旧补贴困难户,剩下的,都投到基础开发建设。”
  马上直飞羌兰的航线也要通了,交通便利了,大家生活就会更好。
  看贺归山的车开进来,图雅从一家饭店门口冲出来,热情地拉着陆杳去吃饭,说什么都要为他接风洗尘,让他尝尝巴特尔和他媳妇儿的手艺。
  饭店边上是图雅自己开的“旅游合作社”,漂亮崭新的招牌,周围砌了一圈花坛,种着各种鲜亮的花。
  贺归山拦着她说:“今天都累了,刚回来让他歇会儿,改天我做东,去巴特尔那包圆。”
  陆杳是真的累了。
  回到民宿,嘤嘤像个小炮筒似的往他身上窜,脑袋使劲往陆杳下巴和脖颈里蹭,爪子勾着他的衣服控诉。
  陆杳忙不迭抱着它哄,脚边又传来毛茸茸的触感,陛下慢吞吞踱过来S型地蹭,不停地对他“喵喵”叫。
  动物没法理解你为什么离开,他们以为你出门打猎,打了好几年。
  陆杳把小家伙们抱到院里去晒太阳,透过后院,他看到隔壁那块空地上凭空多出来一片小院,院落里有杏树探出头。
  他以为那是新来的邻居,问贺归山,男人笑意盈盈看着他不说话。
  陆杳忽然就猜到答案了。
  贺归山大方方搂过陆杳肩:“先给你赔礼道歉,瞒你那么久是我不好,也没征求你意见。我呢先带你看看,要是满意就功过相抵了。”
  “要是不满意呢?”
  “不满意就推倒重来,老板说了算,我无条件服从。”
  小院是刷脸进门的,入口有一大片花圃,格桑花、薰衣草开得绚烂夺目,紫的黄的粉的揉在一起,薄荷、紫苏、罗勒随处可见,隔壁菜畦里还有小番茄、青蒜和韭菜,都是随手摘了能下锅的食材,远远看去,竟像是一座活色生香的莫奈花园,风一吹,花香混着蔬果气就溢满整座院落。
  杏树底下是秋千和吊床,旁边空出一大块地方,摆了木质的长桌椅,能用来烧烤。
  葡萄藤爬满架子,初夏浓绿的叶子层层叠叠,遮出半院凉荫,串串青绿色的果实把枝桠缀弯了腰。
  院里还有一汪小池子,几尾锦鲤摆尾游得欢快,贺归山不知从哪儿搞来几株荷花,在这种高原地区竟然也开了花苞,粉粉嫩嫩的显出几分江南风情来。
  花园尽头是和库日克巴什风格相近的双层木屋。
  客厅中间是宽大的布艺沙发,边上有红砖砌的壁炉,沙发另一侧是整墙顶天立地的书架,之前两人在隔壁民宿看过的那部分,已经搬过来分门别类塞满了,还混了基本陆杳当时没带走的画册。
  客厅角落专门辟出一块给嘤嘤和陛下,两只小家伙溜达着跟进来,熟门熟路往自己窝里一躺,新家通风舒爽,它们舒服地眯起眼睛。
  客厅一头是厨房和餐厅,另一头是个完完全全,为陆杳准备的工作室。
  大幅落地玻璃正对院落里的绿意,抬头远眺是连绵不绝的雪山,工作时,阳光从外面涌进来,能铺满整间屋子。
  收纳架和书桌陆杳看着眼熟,他想起之前自己在江市的时候,好几次视频都能看到贺归山在民宿院子里干活,他以为是谁托他做的。
  原来是蓄谋已久。
  那些家具被磨平棱角上了清漆,看上去温暖又坚实。
  贺归山一直牵着陆杳的手,指尖挠着他掌心,带他上二楼。
  二楼就一间主卧。
  和民宿那间大屋子一样,大晒台正对雪山,全木质家具,和底下一样,卧室从床到衣柜也都是贺归山自己打的,暖灰色床品地毯,床头柜上有两个成套的小杯子。
  落地门框上挂着铃铛,风一吹,就“叮叮咚咚”地响。
  陆杳坐的早班机,这会儿下午都已经过半了。
  贺归山没来得及备大餐,就着冰箱里的现成材料弄了两碗百香果牛肉面,酸酸甜甜加上冰块,现摘的葡萄捣成果汁,很适合夏天。
  两人在院子的烧烤桌上嗦面,花香围着他们打转。嘤嘤溜达过来,在陆杳脚边蹭蹭,跳上旁边的吊床,揣着手卧下。
  陆杳舒服地喟叹,这才是生活,什么985大厂卷生卷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问对面呼噜呼噜的干饭人:“这院子你什么时候弄的?”
  贺归山给他添了肉和汤,没直接回答:“领导满意么?”
  “满意,喜欢,非常喜欢,谢谢~~~~”
  陆杳心念流转,罕见地拖长尾音撒娇,把贺归山爽得鸡皮疙瘩起一地。
  “再谢两句,谢两句我就告诉你。”
  陆杳夹着筷子挑眉:“贺归山。”
  小白杨这些年长开了,挺拔自信,眉眼间又添了抹风情万种。
  贺老板耳廓渐红,换了个坐姿:“咳……前年你带同学来写生之后,我就开始准备了,想着隔壁民宿小,要长住老和别人挤一块算什么,我一个人还凑活,和你一块儿总要有个家。”
  他想象里,给陆杳的家就应该是最好的,安心工作舒服生活。
  所以这房子从图纸开始就是他一手操办的,请了专业设计和匠人,老师傅带着几个徒弟,在这陆陆续续干了快一年,小部分家具他自己操刀,其余的精雕细琢,务必力求完美。
  他的宝,值得。
  “连木头都是我亲手砍的。”贺叔叔厚颜无耻越过大桌凑上去,“想问男朋友讨个奖励。”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牛马人羡慕哭了,我也想拥有这样的家,所以我什么时候能退休。
  
 
第46章 蓝调冬夜(完)
  凌晨两点,羌兰万籁寂静,只有这两人支着小椅子还在露台看星星,薄毯搭在腿上,贺归山把陆杳大半个身体搂在怀里,一只手替他揉着后腰。
  陆杳主观能动性强,在与贺归山分离数月期间,学习了很多理论知识,回来兴致勃勃检验。
  结果就是感受良好,部分角度力度有待改进。
  年轻就是好,高难度动作都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贺归山饱餐一顿宵夜,现在把人抱着哄。
  陆杳抓着贺归山另一只手玩,男人亲他发顶,温热的呼吸落下。
  两人就这样你捏一下我啄一口地玩。
  直到陆杳的眼皮发沉,脑袋在贺归山肩头往下滑,贺归山侧目去看他,小朋友睫毛一颤颤的,唇珠饱满可爱泛着鲜艳的红色。
  “困了?” 他问。
  陆杳没睁眼,含糊地 “嗯” 了声,手指攥得更紧了。
  贺归山帮他拢了毯子,就听陆杳絮絮叨叨说:“明天要把工作室弄一下,找顾良问问签合同,问问那个展的事儿,我想去看看我妈,还有古丽夏奶奶也顺便……”
  他每说一句,贺归山就应一声,陆杳越说声音越低,意识迷离还不忘感叹:“真的好多活啊……”
  贺归山失笑。
  他侧头,呼吸落在身边人发顶,带着温热的气息轻轻蹭着。
  三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这头小鹿跌跌撞撞闯进他领地,敲开他门,大模大样盘踞下来。
  从此他的世界里,黑暗白天风花雪月,就再没有其他人。
  他一直显得游刃有余,时时刻刻保持成年人的体面,但要问他,在陆杳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担心过他不回来。
  答案是肯定的。
  但,贺归山的世界里从来不会有不确定。
  就像与大自然抗争的分分秒秒都会有意外,他只知道要去做,去迅速想办法解决每一个风险。
  如果陆杳不回来,他可以为他过去。他已经和沈长青交涉完毕,会把高原种植带到城市,他不会原地等待,因为不想错过爱人的每一个瞬间。
  网友说这叫恋爱脑,贺归山觉得是就是吧。
  第二天,陆杳要去疗养院看梁小鸣,他一觉睡到中午才起床,新床软乎得差点让他出不了门。
  身边的被窝空了,楼下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贺归山系着围裙,背对他在灶台前忙,烤盘上整整齐齐摆着各色糕点,基本都是之前他们回苏式见过的品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豆沙甜。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