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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老谢,比如沈长青,多的是人给他们送黑钱,劝他们合伙搞投机,他们不干,说就要做长久的,对得起自己良心的;再比如卓娅和图雅,一个转行做非遗,要把老祖宗的东西传出去,一个不肯嫁人,非要读书。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比如阿依娜、库尔班、邮递员艾肯、小陈老师又或者是古丽夏奶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选择无所谓对错,自己能承受后果就可以了。
“想要安稳,就踏踏实实过日子;想要赚钱,就别怕冒风险,天下没有捷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车速缓慢,贺归山空出一只手握住男朋友的,“但只要你能坚持初衷,就总有一天会走到光明里。”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
第42章 还继续吗
临近周末,有位不速之客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打听到陆杳号码,约他在市区一家咖啡旗舰店见面。
咖啡馆在闹市区十字路口,分上下两层,里面坐满了办公和商务会谈的高级白领。
贺归山送他过去的时候,问他要不要陪,陆杳拒绝了。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挑了个入口位置坐下。
不速之客穿着高级套装,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脆响。
她和陆杳想象里的有些不太一样,瓜子脸,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淡妆素抹的,看上去整个人干净又温和,眉宇间甚至还有三分梁小鸣年轻时候的影子。
女人要了杯美式,非常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先申明,我没有恶意,也不是来吵架示威的,能找到你纯粹是因为刷到民宿的短视频。”
陆杳问:“你认识我?”
“呐,这个。”女人从小包里摸出两张泛黄的旧照片,“我收拾陆正东东西时候翻到的,包在旧衣服里,我猜应该是你家人的照片,该还你。”
一张椭圆形带花边的是照相馆的艺术照,年轻的梁小鸣侧脸微笑,大波浪卷风情万种,脖子里系着当时流行的丝巾;另一张背后有模模糊糊的钢笔字,似乎是某年某月在老家的纪念。
照片里小小的他骑在外公肩头,被举得很高很高,外婆和梁小鸣在边上笑,背景是一片冬日的梅花林。
两张照片都被保存得还不错,带着点淡淡的樟木香气。
陆杳捏着照片不动,他像是突然被拉回旧日时光。
那时候,他也和千千万万孩子一样,曾经短暂地拥有过童年。
小桥流水,外公坐着藤椅在河边摇蒲扇听广播,外婆拿了菜到河边洗,整天念叨她丈夫不干活。梁小鸣笑呵呵抱着陆杳看着,允许他在陆正东身上骑大马。
再后来,陆正东拒绝结婚,梁小鸣和家里大吵一架,带着陆杳从此离开了。
她走得匆忙,这两张照片被夹在衣服里带走,到今天才得以重见天日。
陆杳说“谢谢”,后半个字哽着,突然就红了眼眶。
女人推过纸巾,扬手叫服务员给陆杳上了一壶花茶,又问他要不要点心,说这里蛋糕不错。
陆杳一看菜单,120一小块,贵得离谱。
女人笑了:“点吧,姐有钱。”
“陆正东那点破事我早知道了,我对你们还蛮好奇的,苦于一直没机会接触。”
“你肯定想问我怎么拖到今天才离婚,因为有点财产的问题,具体不说了,总之开公司就是这点不方便,很难一下分割清楚。好在这次他也算是给我个机会,所以我主要是来问你一些细节,方便我打离婚官司。”
“这狗东西,该他的不该他的,老娘一分钱都不会给他留。”顿了顿她忽然又问,“你想要他遗……哦不是,财产吗?你想的话,我帮你。”
陆杳摇头。
他只想结束这场闹剧,离他远远的。
女人有点可惜:“你应该要的,你妈妈也应该要的,就该把他扒得皮都不剩扔街上喂狗去。”
牛马的午休时间很短,她简单问完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就准备走了,临了问陆杳目前在做什么。
陆杳简单答:“读大学。” 陆杳简洁地答了句。
“学什么的?”
“美术。”
女人点头,从小包里掏出张黑白灰的名片:“你既然独立,肯定会有遇上困难的时候,有需要我帮忙的,无论什么都可以来找我,算是姐姐觉得你投缘。”
她点点名片:“电话就是我微信,聊天也行。”
“那,今天就先这样,祝你学业顺利,天天开心。”
周五傍晚的市区人头攒动,空气里浮着初冬的凉意。
陆杳在人群里给贺归山打电话,想问他还在不在周围,也许这个时间两人刚好能去隔壁吃个饭。
手机刚掏出来,跳出消息。
【抬头】
人来车往的十字路口,贺归山眉眼温和地在那儿,怀里抱着一束巨大的白玫瑰。
夕阳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温柔。
有人在偷拍他,但他的目光穿过人潮,落在陆杳身上,绿灯亮起的时候,一步一步坚定地朝他走过来。
在寒风里大大方方牵起他的手。
“吃什么?”他问,“你说了算。”
玫瑰花很美,还附赠两张电影票,陆杳把脸埋进去嗅闻的时候,花瓣上就多了几滴露水。
两人去看了场最近大热的欧美片。
男主同时拥有白月光和朱砂痣,但因为他拥有穿越时空的功能,因此最后选择回到过去和白月光终成眷属。
散场的时候陆杳很震惊,他说:“我不理解,就像陆正东的老婆和我想象里也不太一样,她和我说了一点两人开始恋爱的故事,好像也不全是利用,那他当年对梁小鸣的又算什么?人真的可以那么快就移情别恋,或者同时拥有两份爱情吗?”
贺归山被他看得背后起了一层薄汗:“你别问我啊,我不知道。”
“你不是男人吗?”
“我是,但我是好人,我不知道。”
陆杳噘嘴,扭过头去。
贺归山爱死了他现在那种劲劲的样子,故意逗他:“可能男人喜欢年轻的,有钱的喜欢十八,没钱的也喜欢十八。”
陆杳竖起眉毛。
贺归山不怕死地找补:“我不一样,我就喜欢二十三的。”
“杳杳,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贺归山说完,陆杳就不动了。
他这样贺归山也有点紧张,结结巴巴对着他背影诉衷肠:“咳……在羌兰,我没给你过生日,因为你觉得你的出生是不幸,现在可以过了,因为你重生了,往后每一个生日,我都给你热热闹闹过,爱干嘛干嘛,咱把之前所有的都补上!”
两个男人站在电影院散场通道里表白还挺羞耻的,幸亏这里是江市。
没人管他们。
他说完,陆杳没回头,贺归山能感觉他手在抖,但孩子倔强,一把拉着他往外飞奔。
隔壁就是个四星级酒店。
陆杳在贺归山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拍出身份证要了豪华套间,一路又拉着他跌跌撞撞上了电梯。
全程不言不语。
刷卡,进门,然后掏出口袋里的东西啪往桌上一拍,这人的耳朵红得要滴血。
油和小盒子。
贺归山卡壳了:“你带这玩意儿,出门的?”
陆杳红着脸抬下巴,示意他拆,看贺归山不动,又硬催他:“你快点,我买好几天了。”
说着就是扯贺归山衣服。
贺叔叔崩溃了,良家妇男似的拼命护住自己贞洁:“不是,你这也太突然了,我……你……”
“你是不是男人?!”陆杳回忆自己看过的那些书,翻翻找找,弄出一句他觉得就该在这会儿说的话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
贺归山都气笑了。
陆杳觉得不太行,他怎么能容忍自己考试挂科,他冷脸在记忆里再翻翻找找。
学着段子里的,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哆哆嗦嗦轮到第三颗他解不下去了,决定改变策略。
“哥哥。”
“……”
“亲爱的。”
“……”
“老公。”
“……”
“求你sh……”
贺归山一把捂住他:“求你闭嘴。”
陆杳“呜呜呜”地叫,憋狠了眼里露出水汽来。
他狠咬一口肉,在贺归山又笑又吃痛松手的时候说:“贺归山,我爱你。”
笑声戛然而止。
“我爱你,我是你的。”
“你要我吗?”
贺归山慢慢敛了表情,把厚厚的遮光窗帘拉上。他从窗边向陆杳走来的时候,眼神慢慢沉下去,变得深邃又灼热。
“你确定?”
“继续吗?”
贺归山贴着他站,喉结滚动,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缠,陆杳甚至能从他眼底看到自己的影子,小动物的本能让他觉得危险。
“我问你,还继续吗?”贺归山又问,拉着他手摸过去。
陆杳被烫得一哆嗦,一股电流从尾椎骨升上来。
很陌生,但很爽。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不过学霸向来善于学习,遇到任何困难都绝不会半途而废。
“贺归山,” 他声音又轻又软,“我想要你。”
陆杳差点是被扒光了扔上床的。
时至今日,他终于有幸能窥得贺归山那对纹身的全貌,他俯瞰,着迷般来回抚摸纹理,顺着延伸的枝杈挑开一角。
然后满意地看那对鹿角在颤动。
贺归山单手在他脊背来回抚摸,另一只手引导他,夸他“好孩子”,“你可以的”,“再试试”。
陆杳撑住自己,或搂住他脖子笨拙尝试着,他哼哼唧唧索要甜蜜的奖赏,觉得自己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吞噬,只剩下喘息和藤蔓般缠绕的身体。
万物奔腾,暖光氤氲里,这一刻似燎原火,又似烈日溶金。
【作者有话说】
善于学习。
第43章 故乡
旧照片勾起了陆杳的思乡之情。
他的童年,一小半是在苏市的某个古镇度过的。
青石板铺路,被岁月磨得发亮,雨后沾了一脚的青苔,湿滑难走。小镇到处是河道和桥。以前人少,生活很清闲,河两边总有人在洗菜洗衣服,收音机“咿咿呀呀”地放戏曲评弹,猫狗摊平在桥头晒太阳。
后来古镇被开发成旅游景点。
路还是那条路,青石板还是那块青石板,两边的人不见了,摇摇欲坠的木门变成网红小吃店,收音机变成大喇叭,循环播放“游客注意事项”。
交通方便了,古镇一头入口修了个停车场,从江市开车过去眨眼功夫就到。
陆杳曾经答应贺归山,有机会要带他回家看看。
他带着贺归山从停车场进,发现十几年前的老面馆居然还开着,大部分房子的格局都没变。
陆杳家就在沿河那排到底再拐个弯,和他外公外婆的比邻而居。
小时候家里穷,陆正东还没赚到钱的时候,一家人窝在这几平方的小屋子里。
木门窜风,水泥地冰凉,日子久了斑斑驳驳。打水洗澡也很麻烦,要自己用铜炉去烧,灌进大木盆里,梁小鸣怕他冷,专门会给他弄个塑料的浴帘,罩在头顶。热气涌上来,浴帘上朦胧一片,他在上面画鬼脸,梁小鸣就在外面笑。
晚上睡觉还是暖和的。
那时候流行汤婆子,黄铜灌水的,睡觉前,梁小鸣会把它温进被窝里,等陆杳上床了,再拿出来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盖在上面,这样翌日起床,贴身衣服就不至于湿冷难熬。
现在大家居住条件都改善了,房子再原始也能装得起空调,没有汤婆子也不用打水洗澡了。
两人沿河道散步,有乌篷船从河里划过。
河道两侧的路很窄,只能同时供两三人并肩。
他们运气不好,没走多久就遇上老年旅行团,叽叽喳喳挥着小红旗冲锋,差点把陆杳挤到水里。
他被贺归山一把捞住,拉进边上的岔路里。
南方的冬天湿冷,又潮又贴身,寒意穿到骨头里,冻得人咬牙切齿。
临水更冷。
陆杳小手冰凉,被对象捂在掌心哈气。
陆杳看老年团信誓旦旦往前面巷子里走,狡黠地轻说:“我和你打赌,不出十分钟,他们肯定原路返回。”
路边有卖烤奶茶的,味道寡淡但好歹能暖手。
两人各要了一杯,蹲在墙根看热闹,不知谁家的大黄狗也出来遛弯,陪他们一起蹲着。
陆杳叫他“小黄”,狗砸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果然没多久,闹哄哄一群人从巷尾又涌出来,抱怨声此起彼伏。老头老太脸涨得通红,埋怨领队,或者互相指责,场面乱成一锅粥。
“看见了吧。” 陆杳冲贺归山抬下巴,“最里面那户人家,在我小时候就是出了名的横。两间房挨在一起都是他们家的,他们就装门砌墙,弄了个违章院子,养鸡养鸭,把那头唯一的出口堵死了,一把大锁,谁都不让过,我看这几年他们也没搬,还是那样。”
话没说完,巷口传来 “咯咯哒哒” 的鸡鸭声,有个带着毛线帽的中年大妈,一手鸡一手鸭的往他们身边经过。
都走过了,又退回来,眯起眼睛打量他:“你……是老梁家的?小外孙?”
陆杳无语,拉着贺归山想跑,谁叫他刚才还在说人家坏话。
现世报来了吧。
大妈没给他机会,掐着鸡鸭拽着他们往边上跑:“哎哟喂,真是你啊!老梁!老梁啊!倷外孙转来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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