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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家族拆散?”顾川北思考了下,微微皱眉。
“如果没有这些呢。”
“那会在一起。”顾川北不假思索。
“未必。”瞿成山摇头,“傅修寅风流成性,真在一起,或许奥莎妮和他历任女朋友一样,玩一玩就散了。”
“可是。”顾川北觉得不对,反驳道,“傅修寅回国后明明一改往常,不理会任何一个追求者,从此洁身自好,终身未娶。”
“也可能他和奥莎妮断在最刻骨铭心的时刻。”瞿成山笑了,“后来者没人比得上。”
“这个人演的时候不好拿捏,除了白月光情怀,我比较倾向于他确实不再需要爱情这回事儿了。”瞿成山说,语气当真就是闲聊般随意,“毕竟喜欢或者爱情,是排在很多事情之后的,失去奥莎妮,他的生活除了感情其余都因为自己的积极而风生水起,这点太好共情。”
“和他共情?”顾川北不解,“……什么意思。”
“算以己度人,他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确实不太需要爱情了。”瞿成山笑了,他看着顾川北的眼睛,伸手摸这小孩的头,磁性的声音散在风中,“恋爱顶多算个调剂品,至少我是这样,哪有力也无了心,并不想给谁无谓的希望和回应。”
顾川北感受着那双手在他发间揉了揉,动作明明出奇地温柔,但他全身血液却在一瞬间凉了下去,拂面而来的风一如往常地灼人,他浑身仿若坠入冰窟窿。
这话隐晦,但顾川北怀着歪心思,所以他听懂了。
瞿成山盯着人没动,这些年他遇见的情场试探繁多,几乎一眼便能看透对方的想法,但这项技能到顾川北这儿略微失灵。他其实并不百分之百确定对方有那个意思。
毕竟顾川北从来知恩图报又别扭地缺乏安全感,而自己是大他十几岁的长辈,对方的感情到底是依赖还是其他,他不能轻易下结论。或许连顾川北自己都分不清呢?
但无论如何,瞿成山都不允许这段关系出现变质的可能。他一直叫顾川北小孩儿,是真把他当小孩子。十几岁的年龄差摆这儿,如若越界,不仅和他的感情观念相悖,也不符合他的道德底线。
况且,年轻人的情窦初开或许很轻易,但也同样宝贵,所以如果顾川北情在自己,瞿成山并不想让这份情谊在自己身上做无味的浪费。
“小北,我现在才知道,那天机场你在专柜看的那条领带,是要买来送我的。”瞿成山随意提起这件事,“怪不得风格这么成熟。”
顾川北忍不住偏头咳嗽了一声,呛在风里。他大脑在短短几秒内,将这几天的事像串碎片一般快速勾连在一起。
面对白头巾、面对狮子Max,原来是自己护人护得太过,可能超出了一个保镖该做的范畴。
只是哪怕此刻他被瞿成山婉拒,他心里想的还是这个人的好,因为不想让自己深陷其中受伤害,所以长痛不如短痛,亲手替自己掐灭刚萌芽的春心。
可惜对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喜欢早已如树根深扎地底,随着岁月长得结结实实、再难铲除。
“我是想送您的。”顾川北说。他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面部,表现得无比自然,“但是当时被您看到了,我就想换一个,或者瞿哥,您有喜欢的别的礼物吗?”
“不用。”瞿成山看着他,眼底平静乌沉,“有些东西太贵重了,我就不收了。”
一语双关。
礼物,心意,瞿成山都不收。顾川北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胸腔发疼,表情差点崩裂。
好在这时郑星年和Laurel从塔台底下路过,跟瞿成山搭话。
趁这个功夫,顾川北努力调整自己的神情。
待瞿成山寒暄结束后,他已恢复成这场谈话只是段普通的闲聊,而无其余深意的样子。
顾川北以玩笑的口吻,轻松道,“其实我也觉得太贵了,买得时候一直犹豫,肉疼。”
“我还是认真打工赚钱,比如继续好好保护您,尽好保镖的职责。”
顾川北试图用这句话给之前的所作所为找一个借口,把那些过度的反应归至完成本职工作上面。
可借口终归是假的,但他以后会竭尽全力,让对方觉得这是真的。
第19章 心疼
瞿成山生日在7月13日,剧组和导演都很重视,老早就筹备了丰盛的晚宴。
那晚下戏回到住处,整个庄园都灯火通明。
晚宴正式开始前,瞿成山先回房洗了澡。
顾川北留在大厅。
庄园女主人是位实打实的黑人,卷曲的头发披散,咧开嘴一口白牙,她热情地准备晚餐忙前忙后。顾川北觉得她很有亲切感,弯着眼睛说了声hello。
很多演员都在房间稍事休息,钟培仁倒先下来了,坐在长桌一侧。顾川北看见他正在跟人开视频通话,笑容慈祥,时不时以叮嘱的口吻朝对面喊着个小名,听起来像“来来、雪来。”
过了会儿准备挂断时,还不忘说了句,“我肯定替你向成山转告生日祝福啊,但是下次可不行了,那得要你回来亲自祝。”
“导演,喝水。”顾川北端着茶壶递到桌前。钟培仁摘下眼镜,用手背抹了把眼,见顾川北过来,不禁摇摇头叹了口气。
“大好日子,别叹气。”顾川北说。
钟培仁:“……”
这小子是不是跟自己作对呢?
“我叹气是因为成山今天都三十五了,还没找到自己的幸福!”钟培仁翻白眼,没好气。
“不用着急。”顾川北把陶瓷茶具和餐盘摆在每个人座位前面。他自那天被拒绝,调理了一段时间后,现在自以为想得很开,说的都是心里话,“瞿哥这么好,一定值得最好的爱情……娶妻生子,缘分是早晚的事。”
顾川北回去有辗转反侧地想过,同性恋毕竟小众。瞿成山说无法回应,除了自己不想谈,估计还因为他根本不喜欢男人。这是取向问题,无法改变。
不料钟培仁像听到笑话一般,嗤了声,“什么娶妻生子,那不是我们成山该走的路。”
顾川北正在旁边倒茶,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猛地泼至自己的手背。
他没管手上灼烧般的疼痛,转而看向钟培仁,仔细听可察觉出他声线在发抖,“什么意思?”
“喏,看看这个。”钟培仁从手机上两下划出了张照片,大方地给顾川北观赏。
顾川北看过去第一眼,心脏翻天覆地,当场为之呼啸颤动。
那是张在冰天雪地里的合影,北欧气派恢弘的城市建筑,身边来往的异国人群,瞿成山年纪大概二十出头,五官仍旧深邃立体得媲美欧式帅哥,他笑着把另一个留着长发的漂亮男人搂在怀里,阳光下两人姿势亲密,笑容极度相配。
一看就是特别圆满的幸福。
好耀眼,也好刺眼。
“看见没。”钟培仁说,“什么时候雪来回国我们瞿成山就能重新幸福了。”
顾川北耳边短暂失去一刹那的声音,他喉结滚动,问,“他们……会复合?”
“会。”钟培仁笃定道,“身为工作人员你得知道老板的感情状况,如果雪来回国你帮忙撮合撮合,他俩当年感情那不是一般的好呢,成山身上现在还留着道疤,在国外给来来挡刀留下的。来来走了之后,他再没谈过恋爱,在等谁,不言而喻。”
钟培仁讲这些的确是怀着私心的,顾川北的心思他已察觉,并不希望他在陈雪来和瞿成山之间横插一脚。
“哦。”顾川北勉强应了声,把装着刀叉的筐子从厨房搬出来,无视钟培仁的叹气,沉默分发。
其实都不知道在发什么了。放置桌面上的刀叉在眼前变了形状,弯弯曲曲组成你不配三个字。
这是顾川北第一次听闻陈雪来的名字,毕竟瞿成山对自己的爱人保护很好。他忽然想起来关于对方单身猜测里有那么一条,说是因为瞿成山在等一位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才来者全拒。
如今看来,大概就是了。
顾川北咬着下唇,怪不得那天瞿成山会举傅修寅和奥莎妮的例子。
原来是年长者已经有过最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情,曾经将世界上最热忱的心动给了别人,以后再难被别的打动。而自己呢,不过是奥莎妮后面平凡的甲乙丙丁罢了。更是没有可能。
“来成山。”钟培仁招呼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瞿成山,“坐。”
对方穿了件短袖,胳膊上因角色需要画的纹身全部洗掉了,露出皮肤和肌肉线条。
“我去给手机充个电。”顾川北忙着逃离,他晃一晃电量告急的手机,面上笑得很无所谓,“一会儿来。”
从对方身边走过时,他没忍住将目光瞥至瞿成山的手臂,对方肘部上方,果然横着一条浅疤。
“您和小北在聊什么?”瞿成山坐下来。
“随便讲了点。”钟培仁漫不经心道,“你和雪来的爱情故事,我说了几句。”
闻言,瞿成山蹙额,低头抿茶的动作倏然停住。
瞿成山不是不明白拒绝就要快刀斩乱麻的道理。可他仅想委婉掐灭对方萌芽的苗头,此外不希望顾川北产生过多的难受。
这小孩表现得轻松自如分毫不差,但瞿成山忍不住想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顾川北的确对自己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在极力伪装。如果是这样,他在遭受拒绝后又得知自己和陈雪来的往事……
不管怎样,瞿成山仍然忍不住为这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心疼。
“钟导。”许久,咔嚓一声,他放下茶杯,面色冷淡地看向钟培仁,“以后别在顾川北面前提陈雪来这个名字。”
第20章 偏爱
顾川北独自窝在房间的椅子里,他麻木地盯着旁边手机电量一格格上升。
保镖,只是保镖。
顾川北闭上眼睛,反复提醒自己这点。
对方有没有旧情人,有没有白月光,是否余情未了,和他一个局外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没有任何吃醋和难受的资格。顾川北自虐地反思,他什么都不是,这些情绪本来不应该存在。
他该做到的,是让自己清醒,冷静,保持平和。更好地履行保镖职责,做好工作,保护好瞿成山。
电量大约充到30%时,顾川北抹了把脸,站起身下楼。
整个剧组热热闹闹地分散于几张长桌旁,多层蛋糕推至大厅中央,瞿成山的生日聚会已经开始一小会儿了。
对方持着一杯红酒礼貌地跟前来祝福的人碰杯,顾川北的座位在对方身侧,他安安静静走过去时,自己桌前瓷盘当中正躺着一块不大不小的蛋糕,四周围了一圈各种颜色的水果切片。
“尝尝。”瞿成山寒暄短暂结束,他偏过头,朝顾川北轻轻一扬下巴。
“瞿哥。”喧嚷当中,顾川北拿勺子挖了一块奶油,面色如常。他吃之前回视对方,小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嗯。”瞿成山莞尔,他盯着顾川北的牙齿,“上楼吃巧克力了?”
顾川北眨眨眼,倏然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适才他收拾心情,习惯性剥了块巧克力扔进口腔,试图压回从胸口泛上来的苦涩,让自己保持平静。
巧克力融化在嘴巴里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瞿成山的脸,现在被对方这么一问,有点心虚。
“奶油也是甜的。”好在瞿成山没看出他的异常,只当他是个爱吃甜食的小孩,又俯身从桌面给顾川北拿了两盘甜点。
此时庄园女主恰巧上完最后几道菜。
她特意学了几句中文,面对欢声笑语,站在人群里板板正正地朗声招呼,“吃好喝好,今晚,大家伙儿!”
“Thank you啊!”Laurel、郑星年等人开心地回应,“Lily姐也是,辛苦了。”
旋即lily端着高脚杯来到瞿成山面前,继续用四面漏风的中文送祝福,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瞿先生,生日快乐!”
“I'm uncertain whether this meets the standard.(我不知道这是否标准)。”lily说完便笑起来,她一指顾川北,“Some time ago MR.GU taught me.(前段时间顾先生教我的。) ”
瞿成山很给面子,他微一勾唇,回道,“It'perfect.(很完美)”
对方抬起手臂碰杯时,顾川北的视线仍旧忍不住跟着那道疤痕走,皮肤突兀地横着一小条崎岖,看来当年为陈雪来挡刀,伤得不轻。
大概是他看得太投入,对方回头时,刚好将他的目光抓个正着。
“怎么了?”瞿成山垂眸往胳膊上看了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瞿哥…疼吗?”
顾川北说这话时是真的心疼,但口吻却几分关心几分自然,尽量以一个保镖的身份随意发问。
他必须得克制自己的感情了。
“还好。”瞿成山不甚在意,“过去太久,没感觉了。”
“嗯。”顾川北收回目光,他咬了咬唇,接着道,“现在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您再受一点伤。”
他说得信誓旦旦,瞿成山笑出声音,那笑声爽朗又很迷人。
顾川北被勾到的同时却皱起眉毛,“您不信我?”
“不是。”瞿成山摇摇头,他只是觉得顾川北较真的样子有点可爱,于是他摸了下顾川北的后脑勺,低声回,“不用在意这道疤,我相信你。”
送生日礼物的环节是钟培仁发起的,角落里置办了个台子,顾川北站在那儿帮忙接收,大家纷纷往上摆。
“珍藏的红酒。”钟培仁拎着个奢华的礼盒,拍着瞿成山的肩膀哈哈大笑,“我可一直没舍得喝,赠予成山了。祝成山三十五岁一切都好,顺顺利利的。”
“高尔夫球棒。”Laurel歪歪头,走过去和瞿成山礼节性地碰了碰脸颊,“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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