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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真(近代现代)——三无陈皮

时间:2026-02-03 21:24:41  作者:三无陈皮
  顾川北扣扣裤边缝,再次问,“瞿哥,就是,我毕竟是……杀了人,您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瞿成山停下动作看他,神情没有丝毫厌烦。
  他心里有一杆尺,当年情况明明复杂,死者犯错在先,顾川北正当防卫成分更重,可对方家属请了最有经验的律师,想定他的罪、压根轻轻松松。
  “任何人都很难在那种情况下保持理智,况且。”瞿成山说着,话锋一转,“什么杀人。”
  “我只知道有个勇敢的小孩,在非洲救了人。”
  “小北。”瞿成山手指插进他的头发,这几个月长得有点长了,碰在掌心软乎乎的。有些东西影响太久太深,印刻在一个人经年成长当中,彻底剔除总需要时间。瞿成山手停在对方头顶揉了揉,说,“如果暂时很难放下,尽量先往前看。”
  “好。”顾川北眨眨眼,思忖少时,说,“我会努力往前。”
  瞿成山嗯一声:“出来吃饭。”
  餐桌上,瞿成山和顾川北一人一碗面,峥峥抱着礼盒围着餐桌走了一圈,给每个人都发了块月饼。
  杨琼让峥峥坐好,瞿敬宽摸摸儿子的头,铮铮晃着小腿和他们聊刚上一年级的奇闻轶事,气氛和谐轻松。
  “小顾才二十出头。”少时,瞿敬宽看着顾川北,来了一句,“成山平时多给他弄点好吃的,二十三还窜一窜,还能接着长。”
  瞿成山还没说什么,峥峥先举着月饼兴奋地接话,“可是小顾哥哥已经很高了呀,但是我有钙片,草莓味的,可以给你吃!”
  “可以吗妈妈?”他问杨琼。
  “可以。”杨琼应允。
  “谢…谢谢。”顾川北摸摸筷子,有点不好意思。和长辈在一起这么温情的氛围,还是他头一回体验。
  “你们月饼都是什么馅儿的呢?”峥峥啃着手里的酥皮,渣渣掉一身,歪头询问。
  “我是巧克力流心。”顾川北说。
  “芋泥的,黏黏糊糊不爱吃。”瞿敬宽啧一声,举起月饼,“来,跟爸爸干个饼。”
  “哈哈哈哈哈哈!”峥峥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打着滚举过去,“爸爸干饼!”
  八月十五,团圆佳节,窗外月上柳梢,光辉溶溶。
  室内一片温馨的明亮。
  欢声笑语中,瞿成山吃完面条,他拿了月饼碰了碰顾川北的,也像逗小朋友,“干杯?”
  顾川北眼睛不由弯起来,他心里被这片祥和暖得酥酥麻麻,两块月饼轻轻一碰,咧嘴,“干杯瞿哥。”
  -
  瞿成山说了句让他往前看,顾川北便真听进去了。
  过了几天在书房,瞿成山跟他提起自驾游的事儿,顾川北支支吾吾,思想斗争一番,最后竟然事业脑占了上风,罕见地拒绝,“要不改天?”
  顾川北虽然住在家里,但这两天一直往外跑,两人就白天晚上见一面。活像舍友。
  瞿成山看着顾川北累得有点不修边幅的模样,笑了声,“最近在跟老雷帮忙?”
  顾川北点点头,“嗯。”
  雷国盛父亲亏空、几欲破产,重压之下卧病在床,母亲身体状态也不乐观。他一边挪用星护储备资金补窟窿、一边又得照顾父母。星护几乎没心思去经营,员工走的走、散的散,除了老牌的那几个,如今已经不剩多少了。
  在散架的边缘摇摇欲坠。
  这个关头顾川北主动提出来,雷老板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经营,只是关于一个公司,很多东西我并不会,你能教我吗?
  经营一家公司很复杂,包括人员管理、定期训练、保镖招聘、客户维系、财务发放等等,这些,几乎都得顾川北一个人干。分身乏术,但确实能学到东西。
  “雷国盛读的商科,相关经验也丰富。”瞿成山颔首,“暂时跟着他挺好。”
  顾川北眼睛亮晶晶的,不知哪里来的兴致,坐在椅子上跟瞿成山聊了点公司广告宣发的事儿,过程还挺麻烦的,也挺有趣。瞿成山桌前铺着书,听小孩带着新鲜感讲述,偶尔他回一句。
  中秋节之后,秘密戳破,隔在中间的一层障碍消失,顾川北觉得他和瞿成山的距离又拉近了很多、亲近很多。像这样稀松平常的聊天,以前很少,现在却敢了。
  等顾川北出去,瞿成山坐在椅子上给雷国盛打了个电话。他知道顾川北再努力星护恐怕也撑不了多久,这公司眼下最大的问题很明确,没钱。
  “我真不用你借给我周转资金。”雷国盛说,这事儿瞿成山以前就跟他提过,他一是不想问朋友借这么大的数额,还有就是,“星护不一定能起来,说实话我都想放弃了,万一还不上怎么办?我们友情会不会因为钱破裂?”
  “星护能起来。”瞿成山淡道,“现在有顾川北打理。”
  雷国盛无语片刻:“有他没他我都不……”
  “没让你白借。”瞿成山打断他的拒绝,“之后的营业额,分成70%给顾川北。就算真亏了,责任也不在你,钱不用还。”
  雷国盛一下就噤了声。
  他沉默半天咳嗽了一下,才又开口,“不是,搞半天你就是想让顾川北重新玩转星护呗,对他这么好……人家知道吗?”
  瞿成山背靠坐椅,长指轻点桌面,思忖少时,说,“你只管收钱,不用让他知道我的参与。”
  须臾,瞿成山汇款结束。他进新剧组的安排也很快提上日程。小秋还在产假期间,经纪人派了新的临时助理到身边。
  此部电影周期不算长,在北京拍摄,是部群星云集的爱国情怀片子。他不担任男主,这类影片无所谓男主,一名历史人物,光是站那、演出来就意义深重。
  顾川北知道后跟他商量,小孩儿问能不能给他保留着私人保镖的身份,他随时随地都可以上任;另外,这部电影瞿成山每天的收工,他都去接人、然后由他开着车一起回家,反正顺路。
  瞿成山淡闻言但笑了下,给予同意。他明白顾川北虽然答应了住这儿,但内心还是不好意思就这样白住,非得做点什么。
  顾川北第一天去接人,下午五点,他提早到了一小时。
  剧组还在忙,室外摄像监视器嗡嗡运作不停,工作人员满场跑。瞿成山浓眉阔目、身材高大,穿一身素装,此时他一手插进口袋,微微垂头听导演给大家讲戏。
  导演点着年轻演员的肩膀,训斥,“上世纪质朴的情窦初开,能不能演出来?你们是一对战争年代的小情侣啊,就隔空对视一眼,战火纷飞本来不该动情,但是心控制不住,一下就乱了。反应到表情,那要处理的无比微妙细腻,我要的是那种胸腔砰砰直跳又不能表现出来的感觉,懂不懂啊?”
  “回去没事儿多研究研究瞿影帝的片子,这可是教学范本,好好学学。连个心乱都演不出来。”
  顾川北在一旁偷偷听着,心里不由自主地想,现实中瞿成山也会心乱吗?应该是不会,对方永远冷静自持,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将他干扰。
  年轻男演员连忙弯腰应了声好,不敢直视瞿成山,从电影学院到社会入组,他们学表演的后辈总能听到瞿成山的名字,此刻人人传颂的完美范本就在眼前,他诚惶诚恐。
  导演喝了口水,摆手,“歇歇吧,累死我了。”
  “瞿哥。”人群散去,顾川北叫了声。
  瞿成山转身。
  “瞿老师,这是谁啊!”旁边一个小姑娘忽然调皮接话。徐可可,导演的女儿,今年上大三。
  “我是瞿老师保镖。”顾川北先自报家门。
  “保镖?”徐可可眯了眯眼睛,“你穿这么一身,我以为来应聘模特呢。”
  顾川北怔了一下,他先看瞿成山,对上对方打量的目光之后,又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但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一件纯黑色半高领紧身衣,配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顾川北当初买这身就是看中了它便宜又舒适。
  “这么穿,不可以吗?”他抬眉,不明所以。
  “非常可以啊!”徐可可一小姑娘,从小被徐导惯着长大,说话不顾忌其他、特别大胆直白,“没听说过么,黑紧身衣运动裤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尤其你这种身材的帅哥。”
  她眨眨眼,丝毫不见外地将顾川北从头打量到脚,笑着评价,“这衣服虽然简单,但是却把该有的都显现出来了,该紧的紧、该松的松,太有料了,跟裸|着没区别。”
  顾川北:……
  恰逢导演在这时喊了声瞿成山。
  “那瞿哥。”他莫名心虚地摸摸鼻子,赶紧扯开话题,“您先忙,我去旁边等你。”
  “哎帅哥等等我啊,我和你一起!”徐可可追上去。
  离下场开拍还有几分钟。
  瞿成山目光投向不远处车门旁边的顾川北,徐可可叽叽喳喳地围在他身边说笑,偶尔上手扶一下顾川北的肩膀。
  哪怕在非洲,两人抱也了抱了,陪人睡觉也睡了,但瞿成山没事儿却是不会盯着顾川北的身材看的,虽然他潜意识里也知道小孩身材的确很好。只是今天感觉确实又更甚。
  顾川北本就腰窄腿长,再加这么一身,说是行走的荷尔蒙也不为过。不止徐可可,四周不少工作人员也在偷瞄他,瞄完互相捂嘴笑笑。
  偏偏顾川北无知无觉,抱膀靠着车门,长腿随意地支在地上,大方展示。
  刚刚被训的年轻男演员一边背台词一边默默观察瞿成山,心想不愧是影帝,开拍前都不用走戏,而是可以走神。嘶,学到了。
  顾川北那会儿心虚归心虚,倒没把徐可可的鬼话放在心上,等导演喊了咔,他便径直开了车门,一路载着瞿成山回家。
  两人一同下车,并肩进入别墅大门时,有只花色小野猫嗖一声从身后穿过,掀起地面几片落叶。顾川北幸福感忽地油然而生。
  这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场景了。
  当天恰巧阿姨放假,他和瞿成山简单吃了点。顾川北这次回家依旧先换睡衣。
  饭一结束,就开始忙。虽然瞿成山说了不用,但是他执意要替阿姨干活,打扫客厅。
  这会儿瞿成山正在沙发上观看一部上世纪的外国片子,他一直有这个习惯,收工后只要没特殊情况,雷打不动分析一部影片。
  黑白画面在巨大的屏幕里放映,男女主交谈用低沉的外语,瞿成山一边看着电影,余光却始终能注意到顾川北。
  小孩儿闲不下来地和扫地机器人一起行动,手里拎着拖把抹布这里擦擦、那里擦擦。
  顾川北比白天穿得更随意,他还是穿了瞿成山的睡衣,只是这次没找到那么合身的。这衣服松松垮垮,他擦柜子高处的花瓶时动作幅度不小,抬手间,一截劲瘦的腰肢暴露在空气当中,肌肉线条漂亮得恰到好处。
  客厅很大,顾川北打扫完边边角角,又往瞿成山所在的沙发处走,他一点灰尘都不放过,拿着抹布单膝跪在地上擦。怕打扰到瞿成山,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
  瞿成山目不斜视地盯着屏幕,顾川北就半遮不掩地在他眼前晃荡。偶尔想起来拽一下领子。
  家其实是个很私密的地方,同处一室,意味着我可能什么都要和你分享,味道、习惯,以及别人很难见到的所有。
  少时,男人背靠沙发,微不可察地移开了眼,按下暂停键。
  À¼S  顾川北还在一寸寸地清扫,他自觉没弄出什么动静、没遮挡任何视线,而且瞿成山看电影很认真,估计更不会注意到他。正擦着地,忽然头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小北。”
  顾川北抬头。
  瞿成山面色无波无澜,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他,语气平稳,他说,“上楼把衣服换了。”
 
 
第34章 尴尬
  瞿成山让他换衣服,顾川北听了有点懵,他手里捏着抹布,膝盖还没从客厅地板上抬起来,“怎么了?”
  瞿成山没回顾川北的问话。他转开脸,重新看回电影,只给人一句,“也别跪着了。”
  “哦。”顾川北低头看自己一眼,依言站起身上楼。
  这衣服不合身,干活确实不方便也不利索。只是…这么快就不能穿瞿成山的睡衣了。
  顾川北的行李已经从青旅拿回来,就放在二楼主卧里。他坐在床上脱下松垮的丝绸睡衣,有些眷恋地把鼻子埋进衣领嗅了嗅。
  二楼两间主卧,两张一模一样的木质花纹门,这几天他睡在瞿成山隔壁。
  星护的事务顾川北刚刚上手,每天光消化学习内容就应接不暇。换好衣服打扫完卫生,当天晚上雷国盛还给他传了个文件,是企业文化和公司构成、发展史等等,星护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七七八八的介绍加起来却很多。
  雷国盛说这些东西实际经营用不着,但做为新上任的副经理,最好还是熟记。
  顾川北划拉着看了几眼,回到桌前打开台灯就开始边读边背。他发现晚上背了的东西第二天早上再复习一遍,就会记得很牢固。
  本着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一整个文件背完到底的时候,深夜里顾川北瞥了眼墙上的钟表,三点多,还能睡不到四个小时。
  他摁灭了手机把自己砸进柔软的床里,后脑勺才刚沾到枕头,便瞬间陷入了沉眠。
  翌日早,瞿成山当日通告在下午,他锻炼完是早上九点,洗了澡上楼、发现顾川北房间的门还反常地关着。
  往常这个点,小孩儿早已房门和窗帘大开、被子在床上叠得整整齐齐,人已经出发去上班很久了。
  瞿成山走上前屈指敲了敲,里头没动静。他抬手拧开门时,动作忽地略微迟疑。但现在家里就一位阿姨,让女士来看人起没起床是不合适的。
  瞿成山顿了一下,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床上鼓着一大块,顾川北睡得正死,盖着被子露出一颗毛绒绒的头,仔细听,还有很轻微的呼噜。
  瞿成山忍不住低头笑了声,他走到床边用手背蹭了下顾川北睡得有些发烫的脸颊,“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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