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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顾川北嚼了一口,眼睛亮了。
水果本身的甜软加糖衣补充的糖分和脆,混着奶皮的香,口感说不出的丰富又美味。
顾川北很快嚼完一串。
之后又路过一个店铺,顾川北也跑下去,回来时拿着瓶尹三豆汁。眼巴巴地看着瞿成山。
瞿成山勾唇,配合小孩儿拧开喝了口。
两人到南门涮肉的包间是在两个小时之后,刚好赶上饭点。
店里很热闹,铜锅煮沸,白气不停冒,麻酱碗里用辣椒油和耗油点缀出一个笑脸。
鲜羊肉和肥牛一上来,顾川北就没停筷子。
尤其是吃到一半瞿成山给他磕了个可生食鸡蛋,涮好的肉片裹上蛋液,嫩上加嫩。一口肉一口面,再来一瓣点睛的糖蒜,热腾腾的面香肉香在口腔中翻滚,顾川北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了。
最后他直摆手,“真不行了。再吃就吐了。”
虽然吃的还是比之前少,但相对这几天,算得上食欲大开了。
瞿成山摸摸小孩儿的头,鼓励,“有进步。”
两人一起出门,夜幕已至,什刹海在灯光的照映下泛着幽幽的蓝色。
顾川北迈步,瞿成山却带着他往相反方向走。
“瞿哥,去哪?”顾川北问。
“旁边的四合院。”瞿成山看着他说,“前几天刚让人收拾了一遍,本就想带你来住,没想小北恰好喜欢。”
“真,真的啊。”对方总是这样,似乎有求必应。顾川北觉得自己这谈全世界最幸福的恋爱,但他盯着自己的脚尖,仍旧不太敢相信。
“去看看。”瞿成山说。
夜晚人少,老旧的胡同里,一盏盏低矮的路灯投下昏黄,两人挨在一起慢慢往前走。顾川北说了什么,瞿成山牵着他的手,偶尔笑一下。
他们的影子在地面拖得很长。
顾川北弯弯眼睛,心里暖得不像话。他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但自从自己说了不想去看医生之后,瞿成山便没有逼他,也没问他为什么,甚至没再提过这件事。仿佛他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已经这个点了,顾川北刺麻不断,躯体化仍然正在犯,他不知道这种症状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加重,但至少这一刻,走在胡同里,他心里是安全的。
顾川北看着瞿成山,对方名贵的大衣口袋里,正装着那瓶他买来的豆汁儿。男人温柔沉默,却仿佛告诉他,有我在,不用怕。
第61章 选我爱人在的地方
顾川北就和瞿成山一起在四合院里住下了。
这宅子在什刹海人流稀少的一隅,几百平,朱门木窗,房檐倾斜,保持了些许古色古香的同时,室内装潢也不乏现代风格。
他们卧室的床很大,浅灰色大理石地板上展开一面简约的屏风,不过顾川北最喜欢的,还是一开大门,就能看见水波微动的什刹海。
确实能给人带来说不出的平静。
只是顾川北刚休假,一时间很难彻底放松,脑子里总想着星护的未来,也忍不住问封旭要推荐的书目和课程,想好好学习。
但瞿成山不准他学。
对方给他规定,每天上午到院子的躺椅上晒太阳,下午吃完水果必须出去玩,晚上允许适当学点。
为了避免顾川北偷偷跑去星护上班,瞿成山命令他玩的过程中,时不时发两张实时照片过来。
于是顾川北就每天出门混在游客当中,和什刹海湖面的几只鸭子大眼对小眼,小北对着灰毛的鸭子勾勾手、弹弹舌,玩完又搬着小马扎,和胡同里退休的大爷大妈坐在一块儿望着蓝天闲聊。
瞿成山偶尔在他坐得腿麻的时候发来几个字:站起来活动。
顾川北一个哆嗦,以为自己被监视。
他环顾四周没找着人,然后才起身开始转悠。这一片的确漂亮,不止什刹海,鼓楼、北海公园、白塔寺,壮阔的古韵矗立,呼应远方高耸入云的cbd大厦,时空交叠,顾川北都认认真真去走了一圈。
瞿成山有空就和他一起,没空或者碍于人多不方便的时候,就在家里用手机远程遛他,把顾川北遛成了一个合格的胡同串子。
四合院只请了一个每天打扫卫生的小时工,下厨是瞿成山亲自来,男人厨艺很好,烧得都是顾川北爱吃的家常菜。若放在平时他能多吃两碗饭。可惜现在他胃口实在不佳。起初顾川北总不好意思,试图强迫自己多吃点对方亲手做的饭,结果没两口就被瞿成山看出来,禁止他勉强。
食欲不振,顾川北下半身也仍旧是萎靡的。
每晚和瞿成山抱在一起睡,他都被对方的硬度和灼热弄得心惊肉跳,男人的眼神危险,情欲烧得空气发烫。
可哪怕如此,瞿成山的吻却一如既往地克制又温情,唇舌交融带的是安抚的意味。
顾川北被亲得舒服,好几回都特别想说,瞿哥要不你来吧、不用管我,这些话,都被瞿成山用吻堵了回去。
于是顾川北每天过得规律,定时定点回家吃瞿成山给他做的饭。要不是每晚都和瞿成山接吻拥抱,顾川北都要怀疑自己真变成了无欲无求的和尚。
在瞿成山的照料下,他身上那些难受的症状倒是没继续加重,小半个月下来,食欲逐渐恢复上来一点。
但是人的思绪没那么容易控制,顾川北时不时就会想到那些暂时没有进展、也看不到结果的目标,手心和后背依旧会剧烈地冒汗。骨头也跟着不得劲儿。
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给人无力的感觉。岁末的时间慢慢走,眼看着就要过年。
这天吃完午饭,顾川北抢着刷碗——其实就是把碗筷移进洗碗机。
移完他磨磨蹭蹭走到收拾餐桌的男人旁边。
瞿成山把抹布放到一侧,余光就能看透小孩儿欲言又止的表情。
“说。”
“哦…”顾川北挠挠头,“瞿哥,过年…是不是要见叔叔阿姨?我,那个我,买点什么好?”
他真的很紧张,这事儿也惦记了好几天。明明答应了杨琼会努力,如今又跑到这里享清福,顾川北本来是在休息,想起这茬就开始焦虑地休息,也自觉有点没脸见到杨琼。
此时,他几乎是贴在瞿成山肩膀旁边,闻言男人转身,看着顾川北的眼睛。
“跟长辈交往我没太多经验。”两人离得很近,顾川北眨眨眼,继续说,“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平常喜欢什么。那天,我穿哪件衣服合适,运动羽绒服就算了,要不还是去买一件正式的。您是不是得单独和他们待几天,那我…”
“小北。”瞿成山打断他,挺淡地笑了笑,问他,“每天出去和大爷都聊些什么?”
“啊。”话题突然转移,顾川北一时不明就里,但仍乖乖回答,“就聊他们年轻时候的事,还有北京的风土人情,说后海这边春天时柳条抽芽,特别漂亮。”
“喜欢春天吗。”瞿成山问。
“喜欢。”顾川北点头,摸着鼻子笑了笑,“以前每年冬天,最期待的就是和春天见面。”
“嗯。”瞿成山颔首。男人抽了张擦手,然后揉了揉顾川北的头,“想去吗?”
小孩儿疑惑挑眉,去哪?
几小时后,飞机滑行在跑道上时顾川北还不敢相信,他看着旁边的瞿成山,心里激动得砰砰直跳,这也太突然、太迅速了。
“您…过年不和叔叔阿姨一起,真的没关系吗?”顾川北扭头,不放心地问。
“家里过年向来随意。”瞿成山低声说,“我拍戏,他们带着峥峥旅游,春节经常是分居两地的状态,不用担心这个。”
“哦。”顾川北搓搓手。
瞿成山抬手拉下遮光帘,看着人咧到耳根的嘴角,也忍不住笑了声。
这些天,瞿成山对顾川北的状态都摸得太清。小孩儿心情忽上忽下,千丝万缕的情绪也连着男人的心。瞿成山知道顾川北的顾虑,也知道他并没有完全地放松。
况且,在北京生活久了,这座城市相当一部分基调是单调并沉闷的。也并不是适合疗愈的地方。
于是,顾川北一句想见春天,除夕前两日,瞿成山便一纸机票带他往南飞。
目的地,云南大理。
民宿是顾川北在飞机上吃着飞机餐选的。挺古朴的一家店,效果图上看是在洱海旁边,小院带着几层楼,地上晒着干黄的玉米粒,一簇簇紫粉色的樱花探进墙内。
两人到的时候是晚上,漆黑一片赏不到太多东西,他们直接背着包走进天井,民宿老板带路,一起上了二楼。
临时预定,最好的户型已经满了。
顾川北犹豫着要不要明天换一家,瞿成山让他先洗澡睡觉,翌日看情况决定。
结果醒来后发现他们的这个房还可以,客厅和卧室的窗户打开能看见青色山脉相连,也能看见辽阔的洱海。
顾川北心旷神怡了一小会儿,之后开始跟着瞿成山忙年。
大理二月初人不少,空气泛着暖意。各色的花开满街头,瞿成山戴着口罩,牵着顾川北的手,两人沿街采购。
水果蔬菜,鸡鸭鱼肉,以及当地特色小吃,都大包小包地往回拎。
除夕当天是2.2。瞿成山在厨房做饭,顾川北摸了枚鸡蛋跟进去,不太好意思地打岔,“哥,我想煮个荷包蛋。”
瞿成山嗯了声,没问原因,接过来说开饭前给他煮。
顾川北帮忙洗菜、准备食材,没一会儿,不大的厨房里飘满饭菜的香味。
骨头咕嘟咕嘟炖在锅里,瞿成山擦了手,把火调到合适的大小,交代他,“排骨一小时后关火,鸡翅闷着不用管。”
“好。”顾川北点头,看着男人在客厅穿衣服,奇怪地问,“瞿哥,您…要去哪?”
“一会儿回来。”瞿成山没明确给他回答。
顾川北更加疑惑。但瞿成山并不理会他探究的目光,拿了手机转身出门。
人离开后,顾川北靠着流利台,菜都差不多,他有点无聊地把仅剩的两根茄子切成条。
顾川北会炒菜,在木樵村长大的那么多年,他和爷爷经常轮换着做饭。但是他厨艺又确实很一般,就是能凑合着吃饱肚子的水平。
顾川北在网上赵了个教程,跟着视频炒了一盘红烧茄子。之后又把瞿成山炸好的虾球放进碗里,和芥末沙拉菠萝拌在一起,又出来一道菜。
弄完这些又等筒骨汤煮熟,他看着时间给瞿成山发消息:
-瞿哥,您什么时候回来?
瞿成山回他:
-十分钟。
顾川北:那我先把菜盛出来!
夕阳落山,室内灯光亮起,年夜饭一道道装盘、摆上餐桌。
顾川北咽了口口水,分好两人的碗筷。
门口传来开门声。
顾川北抬头,喊人,“瞿哥。”
瞿成山走进来时,顾川北看到人,瞬间像被施了魔法定在原地。
对方手里拎着一盒蛋糕。
瞿成山笑了下,将东西打开推到他面前。这蛋糕做得很可爱,白色小狗头的形状,肥肥的耳朵,墨镜戴在鼻子上方,头顶堆着一圈蓝莓。
顾川北怔在那儿,他看看瞿成山,眼睛很亮,心里一阵接一阵的感动和欣喜。
“小北,生日快乐。”瞿成山温声说,男人扳着他下巴,顾川北闭眼,顺从地张开嘴巴,睫毛微颤。
分开时,瞿成山把一枚崭新的车钥匙放在一旁,男人盯着小孩儿、低声说,“生日礼物。二十二岁了,小北好好长大,健康平安。”
“哥…”顾川北看着奔驰的车标,不自觉眨了下眼,开口时声音带着颤。
他没打算过这个生日,因此也没和瞿成山提,但是对方却没有忽视。瞿成山总是这么细心,也总是无微不至。
瞿成山摸摸顾川北的头,俯身把吻落在他的眼睛上。
“其实…”少时,顾川北闷声开口,“身份证上写的是二月二,爷爷说,我生日不是这天…”
瞿成山给他碗里夹菜,闻言停了动作,看着他。
“我爸妈…是夏天生的我,据说是找村里人接生的,也没去医院,过了很久不知道具体哪天。爷爷为了图吉利,索性以农历二月二龙抬头为日期,起了阳历的生日。”
“爷爷其实挺希望我爸妈想起来我到底哪天出生的,每年生日都念叨他俩不负责,然后去给我煮个鸡蛋。我…”
顾川北说着,喉咙哽住,一句话断在那儿。太久没提起爷爷了,又逢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压抑已久的想念顺着心绪脉络、势不可挡地蔓延。
瞿成山沉默着给他剥了那枚鸡蛋。男人等了会儿,把低着头的顾川北拽进自己怀里,让人把脸埋进自己的颈间。顾川北僵了一下,而后立刻抬手抱住瞿成山,双臂收很紧。
饭菜在加热板上冒着热气,瞿成山拍拍他的后背,牢牢搂住人,男人闭了闭眼睛。他想着顾川北过去的经历,不可遏制地心疼。
“瞿哥…”少时,顾川北沙哑道,“我妈…她现在怎么样?”
“医生反馈好很多。”瞿成山亲了下他的发顶,“能和人正常交流,等再稳定一点,我们去看望她。”
“嗯。”顾川北吸了吸鼻子,过了会儿,他从瞿成山身上翻下来,搓了下脸。
大过年的,自己有点破坏气氛。
“瞿哥。”意识到这点,顾川北迅速调整了一下,给瞿成山倒上雪碧,拿出敬酒的架势,咧嘴笑了笑,“新年快乐,干杯。”
“新年快乐。”瞿成山抬手,两个杯口轻撞在一起。
那盘红烧茄子炒得还可以,顾川北偷偷看瞿成山的反应,男人夸了他一句。顾川北笑笑,这顿饭得挺香。
最后放下筷子的时候,他看着那个车钥匙,抬头跟瞿成山道谢,“谢谢瞿哥送我这个…我,等您生日的时候,我也送您更好的,不能再是无花果了。”
“嗯。”瞿成山颔首,“我等着。”
“新的一年,我会好好赚钱,好好努力。”顾川北又恢复了那副自勉的模样,“今年您生日我选一个很好的,不会像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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