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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不想在这儿跟他们扯头花,这样篡改主角人设对作者不尊重,对演员也不尊重,江陵冷淡道,“那我们下次再合作吧。”
导演也急了终于开口,“江陵你先别冲动,吴戚的人设我看过,和你以前演的浮玉那不差不多嘛?都是正向角色删减了点邪念怎么就至于辞演呢?”
“浮玉是神,吴戚是人,你拿他们去比较?”江陵看着屏幕里的几个人,不想再浪费口舌,“话不投机,就聊到这里吧各位。”
制片人听了半天终于开口,“江陵,你不能这么办事啊,就连你们周总也得给我点面子,你说不演就不演了?”
一流的编剧和制片拿着原著作品当垃圾一样讨好投资商,不是看在导演是星梦还没起色时就帮衬过的份上,江陵哪可能还这么好性子的坐在这里,看着他们张口闭口拿周吝来威胁他。
江陵冷哼一声,“不好意思几位,周吝要是愿意给你们这个面子,让他演去吧。”
说罢江陵挂断了视频通话。
回头看见门口的人,江陵平复好心情,笑道,“工作上的事,不至于吓到你吧?”
奇奇没见过江陵发火的样子,声音分明都不高,但就是感觉比平时都吓人,他小心道,“江陵哥,你刚刚是在演戏吗?”
江陵顿了几秒,被奇奇的话逗笑了,“嗯?很戏剧化吗?”
奇奇捣蒜式地点了点头,“和我爸跟领导吵架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以为体制内工作的人早就磨光脾气了,这么看奇奇爸爸还有点性情,江陵撑着脑袋看着他,做演员久了,有时候确实分不清平常行事到底有没有作戏的成分...
“今天怎么没听见你弹钢琴?”
奇奇悄声道,“我妈跟着我爸去单位了,我就偷了个懒。”
“你是不是不喜欢弹钢琴啊?”
奇奇脸色有些不自然,回头把他卧室的门关了,“江陵哥这话可不敢跟我妈说,她打小觉得我是个艺术天才,一看我练钢琴她就开心。”
江陵觉得奇怪,怎么从程阿姨嘴里听到的不是这样的,她说奇奇从小就喜欢弹钢琴,家里面当时不太富裕,硬着头皮给他买了一个,自己虽然觉得做这种钢琴家的梦不现实,但又觉得奇奇既然喜欢,做家长的谁忍心不满足呢?
原来,他也并不喜欢。
“不喜欢怎么不说呢?程阿姨看上去不是刻板教条的人。”
“我学习成绩不好,我妈虽然总说她不在乎分数,但人家跟她聊起来自己小孩的成绩,她都不吭声。”奇奇有些难为情道,“就提到钢琴,我妈在人跟前可得瑟了,我这不是为了让她多得意一会儿嘛...”
江陵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赵成的电话打过来,他都没开口,奇奇就小声道,“那我先回家了。”
制片人这边被挂断了电话,立马就给赵成打过去,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让赵成先应付过去了,“什么情况啊江陵?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说辞演就辞演了啊?”
江陵不以为然道,“没签约你怕什么?”
“祖宗,法律上过得去,人情上过得去吗?”赵成恨不得这会儿就冲到江陵跟前,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江陵这些年没有过什么交心的朋友,但就和小谢走得近,原来这两个人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一个整天见了谁都是爱谁谁的架势,一个看着稳重但不高兴的时候又管你是谁的德行,他俩不玩到一块儿就见鬼了。
“你就算是对剧本不满意,咱们能不能委婉点,什么叫让周吝去演啊?你知道那制片人气得话都说不明白了吗?”
江陵冷笑道,“这不说得挺明白的吗,我的话都能原模原样传达到。”
“江陵!犯浑是吧?”
的确有更委婉的处理方式,江陵在这里也有些年头了,本来应当适应这种资本干预的状况,但他反而这些年眼里更揉不得沙子了。
或许阿遥说的对,人努力往上爬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拒绝做不愿意做的事,这才是圈子里所谓真正的自由,也是周吝答应过他的。
“艺人的职业生涯有几年呢?”江陵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赵成没有说话,“我很在意我留下的每一个作品,它可以没什么成绩但不能是一眼就看得到的烂。”
“别的上面我已经走了歪路,起码在演戏上,我不能出错...”
赵成挂了电话以后心烦得挠了挠头,最怕通人情世故的人钻牛角尖,江陵看着好说话,其实打定了的主意就算周吝张口都不会改。
这事瞒不住周吝,说不准那个制片人过两天就把电话打到许新梁那里了,赵成只能老老实实把这事先告诉周吝,就算他不同意也还有机会挽救。
深呼吸了两口,他才打通周吝的电话,“哥,这会儿忙吗?”
周吝那边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应当是在开会忙正事,显然没什么时间和他扯闲篇,“有事说。”
“是江陵这边有点事...”
听到电话那边嘈杂的声音变得安静,周吝停顿了几秒缓缓道,“怎么了?”
“也不怪他,就是《无期》制片方那边篡改了原著,江陵觉得人设改动问题很大,所以...”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他辞演了...”
周吝看了眼许新梁,许新梁悄声跟他说,“郭宇导演的戏,制片人是杨秋。”
浮玉没播之前江陵的工作进入了空窗期,星梦作为一个新公司又拿不下什么好的资源,当时的郭宇很看重演员的选择,这也让江陵有机会接了第二部戏。
算是对他有知遇之恩,赵成没看剧本接下这种人情戏也是常理。
“对面怎么说?”
周吝的语调越是冷静,赵成的心脏就跳得越快,“江陵和制片人闹得有点不愉快,不过对面说话也不好听,江陵才冲了点...”
越说越心虚,赵成听见手机里传来周吝翻文件的声音,两分钟那边都没说话,赵成等得心脏受不了,可这会儿他也不敢先开口,犹豫着要不要替江陵说两句话的声音,周吝温声道,“随他吧。”
“啊?”
赵成敢保证人在惊讶的时候确实会睁大眼睛,原本紧张得都已经咬上手指头了,周吝就这么轻飘飘的来了句随他吧...
星梦对艺人管理这方面相当严格,前段时间有个艺人被举报在片场耍大牌被经纪人直接暂停工作了,赵成怕周吝回过味来秋后算账,试探地问了一句,“哥,你不会罚他钱吧?我刚刚已经打电话骂了他一顿了,他这会儿也知道错了...”
周吝停下翻文件的动作,带着点冷意问道,“怎么你经常骂他吗?”
赵成听出他语气不对,赶紧否认道,“没有没有,偶尔骂一句他能还十句。”
周吝冷哼了一声,“以后江陵这边的戏把剧本先发给我,人情债推给许新梁处理,不许给他接了。”
“好嘞,哥。”
第21章 最终爱都属于从不缺爱的人
孙拂清回家的时候,看见不少人从程丽家进出,手里还搬着几个箱子和一个大柜子,她以为对门又添了什么大件,就看见江陵戴着口罩从里面走出来。
“你程阿姨这是又添什么家具了?”
江陵还没说话,奇奇从里面跑出来,“哥你太帅了吧,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车模!”
白尝了程阿姨这么多天的厨艺,他本来打算赶在过年前给奇奇送一架新钢琴,知道他不喜欢只能作罢,恰好前两天看见他卧室里不少赛车的光盘,江陵就定了一批汽车模型让人送过来了。
好在他猜准了奇奇的喜好,人已经兴奋了一早上了。
江陵笑道,“喜欢就好,告诉程阿姨别见外。”
“放心,我妈最不见外了...”
“胡说什么呢!”程阿姨从屋里赶紧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子钞票,“江陵啊,那些东西看着就贵奇奇不能白收,你快把钱收下。”
“不用给我钱...”
奇奇在一旁悄悄戳了戳程阿姨的胳膊,“妈,那一个模型都得上千,你这点儿不够啊...”
“啊?!”程丽回头看了几眼,不敢相信那么一个小玩意儿会这么贵,“江陵,你快把这些都退了吧,小孩子一天喜欢一个东西,过两天没准他就不稀罕了,你花这么多钱干什么?!”
“你别吓唬你妈哪有那么贵?”
“我不识货但是也不傻,你快叫他们都别搬了,听阿姨的全都退了!”
程丽一开始也没想过要图江陵什么,奇奇嚷嚷着喜欢江陵,其实她不愿意和孙拂清打交道,人平常在小区里傲得什么似的,只是架不住奇奇央求才厚着脸皮上门。
结果头一回见就看他自己一个人在厨房煎药,孙拂清他们夫妻二人人情寡淡满小区的人都知道,所以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心疼孩子罢了,也没想着因为江陵事业上多得意自己才故意上赶着。
更没有让人吃了几顿饭,收人十几万礼物的道理,说什么也不愿意要。
“阿姨,定制款的没法退,你要让他们搬出去只能转头扔了。”
知道大人最听不得“扔了”两个字,江陵才故意拿这话吓唬她。
“我从小也没什么玩伴,碰见奇奇这么个朋友挺难得的,再说玩具也不是非要玩上几年才算回本,只喜欢一天都算它有价值。”
这些话不足以让程丽心安理得地收下,江陵又回头看了眼孙拂清,温声道,“我常年不在家,
您和我爸妈就住对门,我还想让奇奇收了我的礼物托他照看点我爸妈呢。”
程丽心里明白,奇奇才多大点哪可能真帮江陵照看了他爸妈,江陵宽慰她的话而已,她伸手拍了拍江陵的胳膊,“好孩子,放心吧,我住这儿一天就替你照看你爸妈一天。”
孙拂清从头到尾在一旁笑着不说话,撑到进了家门才冷下脸。
江陵在屋外就看出她有些不高兴,以为是孙拂清觉得自己没收着礼物,心里面不舒服,安慰道,“妈,我给您定了套首饰在路上呢,比奇奇的礼物贵。”
孙拂清没说话,默不作声地回了卧室把门重重地关上了,江陵有些疲累地看着那道门,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就算他真做错了什么事,都没人告诉他个明白,只能自己反思琢磨然后隔着门道歉。
孙拂清这性子使到除夕都没有结束,江见奉不想过节家里的氛围还是冷冰冰的,就大着胆子敲了敲江陵的门,悄声问他能不能去哄哄他妈妈。
江陵想着自己年后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空回来,妥协地点了点头,反正从小妥协惯了,不妥协怎么办呢,闹到家宅不宁的地步也不是他的本愿。
他把昨天已经寄回来的首饰拿给江见奉,“爸,这是我给妈妈买的新年礼物,你替我送给她吧。”
江陵拿着春联出了门,打算帮程阿姨家也贴上的时候,就看见奇奇已经踩着凳子把横幅贴上去了,程阿姨在一旁抱着撕下来的对联,仰着头夸道,“诶呀儿子,贴得太正了!比你爸去年贴得好看多了。”
江陵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小时候他一直告诉自己有些爱是细水长流要慢慢品味的,父母只是爱他的方式内敛不是不存在,长大以后他觉得爱人就像养一棵大树,总要经过一年四季不辞辛劳地付出,才能看得到开花结果。
他还想以后都这么劝自己,但程阿姨的爱太具象了。
家庭条件最差的时候给奇奇买了架钢琴,原本以为她花了大价钱就指望着奇奇能弹出点成绩,结果知道他不是真的喜欢第二天就找人搬到地下室了。
听奇奇天天念叨喜欢江陵,就跑到孙拂清那儿去混眼熟,原本以为她花了这么大功夫让奇奇和自己有来往是为了给儿子铺路,可江陵主动要拿私人号加奇奇联系方式的时候又被程阿姨拦住,说是怕奇奇话多影响他工作。
奇奇从小到大考试都是班里的倒数,他甚至不需要拿着任何成绩去讨父母欢心。
江陵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拿着过往的那套再骗自己。
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孙拂清才和他说了这些天的第一句话,“江陵,我这几天是因为你和对门走得太近,所以才生气。”
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江陵慢慢放下筷子,“为什么?”
“因为我打听过了,程丽这个人鬼心眼很多,你以为她丈夫怎么到今天的位置的?你姨夫都说了,那是因为程丽平时就很会拉拢人心。”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平白无故对你好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她就是想以后等奇奇长大了,也进你们那个演艺圈,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你还上赶着给他们送那么贵的东西,我看你现在也是有钱没处花了...”
江陵彻底没了食欲,调整好的心情又莫名开始烦躁,冷淡道,“您不是瞧不上我们这行吗?怎么会觉得程阿姨想把自己的儿子送进来呢?”
孙拂清冷笑了一声,“那是因为她眼皮子浅,看着你们赚钱她眼红。”
江陵笑着点了点头,一时不知道该附和她说下去,还是扔了筷子走人算了,“程阿姨要真有这种心思,能帮忙我会帮的。”
这句话一下子戳到孙拂清敏感的神经,她把筷子重重摔在碗上,“江陵,人在前面挖好了坑你紧跟着就往下跳是不是?你故意气我呢是吗?”
他耐着性子缓缓道,“妈,我觉得我已经成年了,金钱或者人脉应该都有自己支配的权利。”
“而且你如果对程阿姨真的有偏见,可以不和她来往,咱们还是别背后诋毁别人的好。”
孙拂清被气笑了,站起来指着江陵说不出话,江见奉见躲不过这场争吵,终于开口,“大过年的怎么还能吵起来了,江陵啊,咱听你妈的就对了啊,别老是顶嘴。”
“你姨夫那正儿八经的亲戚贴着脸面来找你,想让你帮帮你表哥,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孙拂清越说越气,脸色憋得通红,“你现在又反过头来去帮着认识了没几天的外人,你昏头了!”
大概是情绪上来了,孙拂清伸手就把江陵面前的碗推到了地上,大年三十,江陵没想到自己连顿年夜饭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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