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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和竹子的声音不一样,不知道潘老板在哪儿买的这么好的竹子...”
江陵自己在那里小声念叨,周吝搂着他往门外走去,“不用羡慕他,我给你买。”
一出门江陵就有些站不住了,慢慢坐在石阶上,没吃什么东西还喝了一肚子的酒水,被冷风再吹了一会儿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周吝走到跟前,把江陵掉落在在地上的围巾捡起来,“难受还喝这么多?”
江陵觉得自己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有些糊涂,没头没尾地说道,“我看见你也难受,不也得见...”
周吝被他这话气笑了,忽地想起那晚江陵一个人开车出去,虽然没什么事但终归觉得后怕,他自己得承认,即便抛去没用的情爱,山山而川不过尔尔,见了那样多的人就这么一个江陵。
“那晚是我的错,以后我喝了酒绝对不见你。”
江陵当然知道自己在周吝这里是独一份的存在,他愿意分些特殊,给些优待,但那不是爱。
就像小的时候学校离家很远,孙拂清他们住在职工宿舍里总不回家,也是到了过年过节才能在家里多待几天,那会儿他们一回来江陵就迫切地上去讨好,爸妈也会给点笑脸。
儿时缺爱却也有上前争取的勇气,长大后才觉得靠争靠抢的得来的又怎么会是爱呢。
所以江陵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眼睁睁地看着这份优待和特殊没了,要不要去争一争呢。
周吝上前拉住江陵的手,温声道,“起来回家了。”
江陵慢慢抬起头,怔愣地看着周吝拉起了自己的手,他慢慢抽回来,周吝还不知所以的时候,就见江陵又把手放了回去。
反反复复几次,江陵重复着这个动作。
“怎么了?”
江陵没再动作,任由自己的手被周吝牵着,爱这东西有时候并不具象,就像他承欢在周吝身下这么多年,其实早就模糊了自己到底是爱还是因慕强而臣服。
他本来就是个固执的人,很多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坚持选错路也要走到黑,还是真的因为爱连试错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他从前总以为是周吝把他困在了星梦,原来是他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第25章 他喜欢漂亮颜色
孔祥冀因为醉驾撞伤人被判了六个月,周吝倒犯不着拖着制片的进度去等一个拎不清的人,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周吝在剩下的编剧里竟然提拔了一个非专业出身的张桥,这人在团队中一直做的是查阅校准的工作。
星梦内部这些年是不培养编剧的,其实这方面出彩的人才很多,光宣传部就一抓一大把,但从时间成本和接轨市场需求考量上,外聘成熟的编剧才更能一劳永逸。
除了张桥以外的三位编剧全部都是有好作品傍身的,尤其是被抓了的孔祥冀。
所以无论怎么顺位也轮不着一个宣传出身,没有作品投入市场的张桥去接替总编剧的位置。
周吝对剧本一向吹毛求疵,当初星梦刚起步的时候,多少立马能见收益的低质剧本他都不看一眼,何况今天呢。
所以除了孔祥冀,余下的几个编剧都入不了他的眼。
另外两个人不必说,虽然也有成绩在身,但只有一两部因质取胜但收视一般,其余十之八九是靠着演员才冲上去的收视率,他看过他们近些年写的剧本,老套乏味,千篇一律,不出错却也不出彩。
周吝觉得无论市场浮躁到何种地步,剧本始终是一个影视作品的灵魂,而作品又是艺人傍身所在,如果一部戏的成功不是靠内容质量而是靠演员造势,看着一刹繁华最终也是彼此消耗。
张桥是毛遂自荐的,周吝有时十天半个月才去一趟公司,他就堵在停车场前前后后一个来月才蹲到人。
周吝很是不喜欢这种不按程序办事越级自荐的行为,现实不是拍电影,公司有一套成熟选拔人才的体制,也许会有蒙尘的明珠,可星梦也不缺大浪淘沙后的金子。
但他破天荒地还是收下了张桥的作品,当然与他眼神是不是真诚态度是不是恳切无关,哪个自荐求人的不是这幅模样。
只是星梦新戏的主创团队制作水平强大,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人才想挤进来分一杯羹的不少,但甚少有人敢说自己能作为其中一支的负责人,能接替孔祥冀挑起这个大梁。
都知道新戏对星梦由艺人经纪向内容创作转型的重要,就连那两个有经验的编剧都不敢说自己能当大任,所以他纯粹好奇心作怪,想看看这个张桥是真有本事还是自大过头了。
张桥至今没有一个影视作品问世,唯独有几篇自撰的小说在网上反响还不错,这是他这几年在编剧行业岌岌无名的原因,这些年网文虽然市场呼声颇高,但制作行业内部仍有鄙视链的存在。
有些网文改编影视的前例,成不成功先不提,编剧在改编过程中既要浓缩提升让其符合影视节奏,又要填补原著作者挖的坑,多少编剧对此叫苦不迭,所以许多制作公司偏向于原创。
周吝看过张桥的小说,文字功底没得说,有一两部作品甚至能直接用来改编,他这些年执着向编剧转型所以比一般作者更了解影视的节奏,也更明白如何理清主线,添花增枝。
人有时候难免看人如照镜,张桥敢“恃才放旷”,周吝自然敢放手去赌。
“不如我还是去请陈忠吧,他跟着历史学家研究过不少古籍,《始皇帝》的质量也很高。”许新梁不赞同用张桥一个岌岌无名的新人,“就让张桥跟着学学,不能拿咱们第一部戏给他练手。”
“陈忠写的剧本都能录入博物馆文物集,《始皇帝》第一集我就看困了,你看得下去?”周吝不喜欢那些卖弄文笔的老古板,“不用张桥也可以,除非你能把孔祥冀给我捞出来。”
许新梁难得和周吝对着干,他知道周吝在商业的决策逢赌无输,但哪一次不是冒着一败涂地的风险,大制作的剧要是口碑收视双扑,星梦这些年做的就全白费了,“用谁都比张桥保险,正常情况下有江陵在即便剧本不出彩也不怕亏损,但要是剧本太差,别说星梦了,光是对江陵就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周吝一言堂惯了,又见许新梁搬出了江陵说事,冷嗤了一声,“你觉得我会拿江陵的事业开玩笑?”
“那也不能去用一个新人。”
“要是当初《浮玉》不用新人,就没有今天的江陵。”
许新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周吝就算是不念及那点床上的情份,光是星梦台柱子这个份量他也会行事谨慎些。
但星梦与往日不同,越是如日中天越是一子不慎满盘输,张桥什么时候都能培养,就是不能拿这么重要的戏来当垫脚石。
“可是...”
“你总这么紧绷着做什么,累不累啊?”周吝看他面露难色,眉头都快要皱在一起了,许新梁在人前表现得多松弛,背后压力就有多大,周吝调笑道,“你放心,星梦要是被我作没了,我也给你留一笔钱养老。”
许新梁稍稍放心下来,自从新戏筹备以来他也好些日子没睡安稳觉了,一睁眼就怕收到消息说哪里又出问题了,“你想想多久没放我假吧,谁三百六十五天无休能时刻保持状态的。”
“当然是许副总了。”
许新梁认命似的笑了一声,想着新戏筹备好以后,真得找个时间好好休息了。
“江陵的车还没修好,他要是瞧不上车库里的,你帮着物色一辆。”
“早想到了。”许新梁翻出来和江陵的聊天记录递给周吝,“我提过了,江陵说快要进组拍戏了,最近出行就让小杨接送他。”
周吝瞥了一眼,想起什么道,“我记得那辆大G他开好几年了吧?”
“从你退下来以后把那辆车送给他,就没换过。”
周吝奇怪,江陵也没什么特别钟爱的物件,怎么对那辆车那么喜欢,难不成就只看得上那个车型?
“我记得上次参加他们的发布会,是不是说今年要出了一款慕云粉的?”
许新梁查了一下应道,“对,但这颜色会不会有些惹眼,我怕被狗仔跟上。”
“没事。”周吝准备接一个视频会议,打开前敲定道,“给他定一辆吧,他喜欢漂亮颜色。”
这版车型全球限量只有三百辆,计划销往国内的也没多少许新梁只能联系中国区的销售总监,恰好江陵去年和他们公司有代言合作,对方也很爽快不过一周就让人把车给许新梁开了过去。
周吝眼光不错,这车的颜色出挑配江陵正好。
许新梁把钥匙扔给江陵,拍了拍引擎盖,“怎么着,看得上吗?”
江陵开习惯一辆车轻易不想换,适应的过程太难受,但不得不说这车真的长在他审美上了。
“我要说看不上也太不识相了。”
许新梁上前揽住江陵的肩,“那钥匙就留给你了,车牌号挂了个普通的,省得老被那帮狗仔盯着。”
看完车江陵请他上去坐坐,许新梁知道江陵不喜欢人在他屋里多待,也不讨这个嫌了,说起了另一件正事,“我就不上去了,不过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江陵笑意不达心,揶揄道,“难得你位高权重的还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说吧。”
“你就别拿话堵我了,是真有正事求你。”许新梁笑道,“你知道张桥吗?”
“知道。”江陵虽然不太留心公司的事,但恰好张桥的作品周吝发给过他一份,“你是要让我劝周吝不要冒险用张桥?”
许新梁也知道周吝不喜欢别人私下有事来求江陵,但公司里在周吝跟前能说得上话的就只有江陵,他也只当来碰个运气,“毕竟是个新人连个像样的影视作品我都没看到,一上来让他接这么大的制作不合适。”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江陵不比许新梁安心多少,新戏虽然是侥幸得来,但他知道对星梦对自己都是事业上的分水岭,他也尤为在乎。
既怕剧本出问题,又怕自己貌不惊人,演艺不精,撑不起这样大制作的主演。
“我只是相信周吝看人的眼光。”
许新梁忘了,周吝当初一穷二白之际敢放手豪赌就是仗着江陵托底,他想就算公司上下都不认同周吝的决策,也会有个江陵投下一张赞成票。
看似轻飘飘,实际份量极重。
“我不信一个人没有走眼的时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江陵含笑看着他,“你觉得我只会盲目跟着周吝走。”
江陵按下电梯,回头看了眼许新梁,“你不了解他,他做事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你是说就算张桥不行,他还有别的人选?”
江陵摇了摇头,笑道,“我也不知道。”
许新梁感觉要被这两个人搞疯了,他现在才明白周吝好赌喜欢绝地而生,江陵又何尝不是一类人呢。
第26章 我也不爱他们
之后的几个月江陵有些忙得停不住脚,去横店拍了几个月的戏又马不停蹄地参加了几次宣传活动,等回北京的时候已经过了三伏天,入了秋。
这也是做演员的不好,偶尔两地交叉错乱,觉得某一块的时间像被偷走一样。
比如来北京这么久,好像有很多年都没见过这儿的夏天是什么样了。
飞机晚点,江陵回北京的行程又是公开的,一下飞机就被堵在机场,现在代拍太多,为了挣钱在机场横冲直撞的,赵成和小杨护着江陵在机场里被堵了十多分钟才出来。
要不是为了机场的秩序,江陵也是愿意多待会儿的,有些人千里迢迢赶来,可能连他正脸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楚,江陵照例只收了几封信。
到了没人的地方时江陵才发现混乱中自己手上多了条钥匙链,普通的也就算了,这玩意儿看上去好像是纯金的。
这不完了吗...
星梦不让艺人收粉丝的礼物,江陵几年前在剧组遇见探班的粉丝,当时刚结束夜场的戏肚子太饿就吃了一根粉丝递过来的烤肠,后来这事儿上热搜以后,周吝罚了他二百块钱。
说以后但凡发现有人私收礼物,都照原物价值的两百倍罚款。
两百块钱不多,丢人的是公司内部通报批评,隔天通告就发出来了,上面明晃晃地写着,“经认真调查研究,我司艺人江陵在剧组私收粉丝烤肠已查实,现对其进行通告批评。”
这事儿以后赵成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千叮咛万嘱咐,粉丝的礼物不能收,入口的东西更不能吃。
江陵有些心虚地把钥匙链悄悄装在口袋里,侧头观察了一下赵成好像没发现,他掂了掂份量不轻,少说也有二十来克,怎么现在追星的粉丝已经不走真情挂,开始砸钱了。
江陵算了算,这要是罚款就是照着两百万去罚。
两百块行,两百万是真不行啊。
“是不是累了?怎么看你脸色不好...”
江陵脸上藏不住事,只能轻咳了一声掩饰心虚,“有点...”
赵成还要说什么,就看见不远处开来一辆慕粉色的大G,“今天谁来接机啊?怎么把你的车开来了?”
车停到江陵跟前,摇下车窗就看见驾驶位上坐着的是周吝,他今天得了空就来机场接江陵了。
赵成惊讶道,“哥,你怎么自己开车过来了?”
周吝平常习惯在车上忙工作,也有段日子没自己开过了,不过他此时眼里也没别人,瞧了眼江陵。
瘦了些。
他怕热,到了暑天胃口就更一般,每过夏季人都清减一些。
“上车吧。”
赵成左右环顾了两圈,确定没人才放心道,“那江陵交给你了,我和小杨在后面跟上。”
确实有几个月不见了,江陵工作没有定所,周吝也总国内国外两地飞,所以不见面是常态。
正因为聚少离多,所以即便纠缠七八年回头看还是觉得分外短暂。
人说见面三分情,他可算懂怎么演艺圈里长久的夫妻多半不是靠感情维系。
江陵不知道要找什么话聊,有时越是在意越是情怯,反而看上去不坦荡,他只能没话找话道,“张桥的剧本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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