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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拒绝不是因为自己有多清高瞧不上塞到手里的钱,他也想拿出点成绩证明给父母看,但这事总归不能太急。
况且这些人不过是把他当成了同行竞争的竞品,签到手里未必指望他日后能有多发达,只要不在对家手里就行。
倘若这时候都经受不住诱惑,以后做了欲望的傀儡他就怨不得父母不让他入这行了。
所以,他不要求别人,但起码自己要对自己负责。
“不是钱没到位也不是我这人装。”周吝忽然发现,江陵身上的气场和他这年纪很不相符,可能是思想独立的人与生俱来的底气,“我跟您说直白点,您没给我我想要的。”
周吝当然不会傻的开口问江陵想要什么,他要愿意说,早就被别人签走了。
学校里都在传,江陵被开着大G的年轻老板给看上了,说他去富人床上打滚是早晚的事,臆测他这张脸的归宿最终也是非富即贵。
江陵对这种恶意的揣测并不在意,进这圈子的第一步就是要消化恶意,要是什么话都在乎,那娱乐圈大概处处都是流言的葬品,死人的坟堆。
又一连许久没有见到周吝,但江陵知道他还会来的,至于为什么有这种想法江陵也不知道。
再见周吝的时候,已经冬天了,他裹着一条驼色的围巾还在老地方站着。
“签约了吗江陵?”
江陵觉得好笑,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在拍偶像剧。
“周总,我记得你说我不感兴趣的话,你就不再来了。”
周吝没想到江陵拿这话堵他,无奈道,“必要时候也不能死守言出必行这个理儿,你说是不是?”
还挺...无赖...
周吝带江陵来了一家咖啡店,江陵对这地方很新奇,环境好小蛋糕的味道也很不错。
周吝有种优于常人的本事,在什么地方就扮演什么角色,站在校园里看上去和学生一样,坐在咖啡厅里面又有种内敛的大方,松弛的优雅。
他看着周吝往杯子里放糖他就跟着放,周吝拿着勺子搅拌他也跟着搅,见周吝动作停下他抬头看过去,“可以喝了?”
等对面的人点头,他才端起杯子尝了一口,不吝啬地点头夸道,“好喝,难怪你们当总的都爱来咖啡厅谈事。”
周吝不以为然地轻笑道,“可能我们只是为了装呢?”
江陵低头没看他,还在细细地品手里的咖啡,“犯不着装吧,我更愿意相信选在这种地方谈事,是因为你很尊重对方。”
周吝打量着江陵的神色,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江陵。
说他不经世事但他脑子里很有东西,这个年纪就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说他清高傲气,但他不是一昧厌恶权贵,讨厌骄奢。
江陵,总能发现人好的一面。
周吝目光真诚,缓缓道,“嗯,我很尊重你。”
江陵放下勺子,说是细细地品,但三两下咖啡已经快要见底。
不知道为什么,他笃信周吝知道他要的什么,或者他期待周吝知道他到底要什么。
“周总,环球已经找过我了。”江陵也不卖关子,周吝有三顾中戏的伯乐心,他也不能吊着别人坐地起价,“您给我个选你的理由。”
江陵发现周吝到了这会儿仍然有成竹在胸的淡定,是真的有底气还是面上粉饰太平江陵不知道,但他相信即便今天他没答应签给他,周吝还是能维持这副表情。
周吝看见江陵的杯子空了,叫来服务员给江陵换了一杯摩卡咖啡,“这个口味稍甜些,你尝尝喜不喜欢。”
江陵看见杯子上面挤了一圈奶油和零星的巧克力酱,拿着勺子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犹豫的时候周吝已经接过了他手里的勺子,顺时针替他慢慢搅。
“业内人都说环球是影帝生产机,你能被他们选中也能看得出来我眼光不错。”
平心而论,环球是江陵最好的选择,他也没把握能说服江陵,但江陵愿意和他聊第三次,那就不是铁了心地要选环球,周吝觉得必要时候还是要争一争。
“环球的影响力和资源我都给不了你,而且未来公司的重心也不会放在电影上,事关你自己的职业规划,我提前说清楚,你选择前要慎重。”
视圈这些年一直被放在末流位置,一个影帝的含金量大于十个视帝,周吝公司目前的境况虽然急需撑得住场面的艺人,但他也不能拿着江陵的前途做赌注。
做生意如果靠连哄带骗一定不长久,周吝想让江陵选了自己,就不后悔。
“江陵,环球只是目前的最优选,从我试水的那几部网剧看得出来,未来市场可能更靠数据和流量说话,一个顶级演员最少要磨去十年功夫才能换来一个影帝,可能在未来市场的推动下,磨练个三五年就能出个影帝,但那时候还有没有现在的含金量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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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真能静下心在影圈里慢慢打磨,你要考虑未来的市场是不是容许你拉这么长的战线,埋没在时间里的演员遍地都是。”
“万一十年之后风向变了,影圈结束了虚假繁荣,到时候抬高自己容易放下身段难。”
江陵缓缓抬头,周吝说的话其实就是他不愿意选择环球的原因,“如果未来的市场真的属于视圈,你怎么能知道环球到时候不会握住机会呢?”
周吝看着他坚定道,“因为环球的体系庞大,任何商业变动都要考虑股东和企业的利益,那时候市场没准已经在别人手里了。”
“江陵。”周吝饶有深意地看向他,“你进这个圈子是为钱为名还是为自由?”
都为吧,无钱无名就谈不上自由,可有时钱和名的代价又是牺牲自由,无法兼得。
“你能给我什么?”
周吝一字一句道,“都给你。”
“我给你业内最高的分成比例,替你挑选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剧本和团队,给你工作上的话语权,你不愿意做的我不强求。”
“江陵,你如果愿意选择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倚仗运气在圈子里存活,我会让你靠一部一部的作品经年不衰。”
江陵没相信周吝的话,他只是钦佩周吝这个年纪的眼界和野心,就像周吝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全都给了总不会出错。
环球也好,周吝也好,摆在江陵面前的不过都是虚空许诺的大饼,只是周吝画的更合他心意罢了。
江陵低头,这一杯咖啡的确要合口味些,他缓缓道,“那我们...合作愉快。”
第3章 我卖给他了吗
“江陵...”
躺在床上的人犹如溺水重生,猛然睁开眼,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难怪做了那么长的梦。
来人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江陵回神,侧头看着窗户外面亮起夜灯,一时之间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
“江陵,有哪儿不舒服吗?”
宿醉又被惊醒,江陵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看着赵成他晃了半天的神,“你怎么在这儿?”
赵成看江陵有想起身的动作,上前赶紧扶了一把。
他一天都联系不上江陵,从西山找到亦庄最后才想起江陵先前住的小区,要是来这里都找不到人,赵成可能真要硬着头皮去找周吝要人了。
“我联系不到你怕你出事啊,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看他真的急了一脑门的汗,眼里还有余惊未散,江陵心想自己就算喝点酒他也不用吓成这样吧?
“阿遥结婚一高兴就多喝了点。”他打量着赵成的脸色,“你怎么了?”
赵成喘了两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仔细看眼圈都有点红,“没事...我叫了你五分钟你都没醒来,我以为你...”
江陵愣了两秒,心里了然,开口揶揄道,“怎么?以为我死了?”
“呸呸呸!”赵成立马急了,他的性子挺温吞的但一听这话急得眼睛都瞪圆了,“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真生气了!”
江陵喜欢有人这么替自己着急。
赵成说是他的经纪人其实比亲哥哥还亲,从进星梦就跟着他,算算到了如今也有六年了。
整个星梦,连周吝都不如赵成对他的事上心些。
所以难免有时候恃宠而骄,总喜欢逗逗他。
“不说了不说了。”江陵掀开被子下了床,有些嫌弃地闻着一屋子的酒味,本来就不是好酒的人当然也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这会儿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难受。
见他往浴室走,赵成跟在他身后低声抱怨道,“你酒量差谁不知道啊,小谢也不说拦着点...”
江陵回头,赵成说好听点眼里只有自己,说不好听点在别人眼里他就是毒唯,打从阿遥进公司他就觉得抢了自己风头了,这么多年了阿遥都离开公司了他还是看不惯。
江陵无奈地看着他,“我二十四了,你让谁拦我?”
知道江陵不喜欢听他背后说人,但赵成忍不住还是开口劝道,“昨天你去参加婚礼上热搜了,你知道他不喜欢你和小谢接触,我都不知道和他怎么交待了...”
江陵听后淡淡一笑,不以为然,“什么时候我交朋友要他说了算了,我卖给他了吗?”
这话一出口,赵成脸色变得难堪,好像是气他自己酒喝多昏头了,才说出这种话,“你别这么说自己!”
可整个星梦上下谁不知道,江陵就是卖给周吝了。
江陵当初进星梦,签了二十年的合约。
当初连赵成都想不通,星梦开始不过一个草台班子,江陵怎么敢把自己的二十年搭在这里。
后来他太好奇问过一次,江陵也只是不很在意地说,人生多少个二十年,我拿出一个陪他赌赌怎么了?
当时觉得江陵这人清高又傲气,随随便便就拿着二十年陪人赌。
好多人说还真让江陵赌对了,草台班子翻身成了造星梦工厂,他们都说江陵碰对了运气,握住了二十年的金饭碗。
连赵成都这么以为过,二十年的合约,换了星梦泼天的资源砸给江陵,谁不说一句这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吗?床上换来的,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赵成第一次听江陵说这种话的时候心都跟着猛然一震,或者说从没想过这些话能从江陵嘴里说出来。
回过头来才发现,江陵不是不如从前那么清高,只是他开始冷眼看着圈子里的荣华虚名,甚至冷眼看待自己。
江陵回头看了赵成一眼,“洗澡你也跟着?”
赵成顿住脚步,看江陵脸色如常不像是把这种话当回事,松了一口气,“你慢慢洗,我去给你点外卖。”
江陵还没关上浴室门,赵成转过头来欲言又止,看了江陵一会儿又什么也没说。
他也没想着自己能喝这么多,好多年没碰酒了,身体先发地排斥。
第一次喝多的时候是好几年前了。
那时候他刚来星梦不到一年,周吝说到做到,公司里高层中层都催着他拿江陵出去赚钱的时候,他都按下了,一直等着好剧本的机会。
偶然间得了个还不错的剧本,周吝想让江陵借此机会正式入行,江陵看过后觉得虽然剧本并不十分惊艳,但贵在听说这个导演很会调教演员,江陵也不挑剔就答应了。
这个香港导演是个好酒之人,签约前非要江陵陪着他喝酒,江陵年纪小放不下身段,又疲于应酬,周吝几乎没让他参加过这种局。
但他不想让周吝辛苦谈来的剧本功亏一篑在自己身上,硬着头皮答应了。
周吝那段时间正好不在北京专门让赵成陪着江陵一块儿去,但那导演喝昏头了硬拉着江陵喝,赵成在一旁拦都拦不住,江陵就陪他喝了一整瓶的洋酒。
喝到最后,江陵口里无味像喝白水一样一杯接着一杯,等他意识稍清醒些已经被赵成扶着出来了。
“操了,这孙子是个酒鬼吧这么能喝?”
江陵站不稳,浑身拖劲给赵成,靠在他身上慢慢被扶着往前走,嘴里还在念叨,“我没搞砸吧?”
赵成有点心疼,“没有,再说了搞砸也不怕,天塌了周吝撑着呢。”
周吝虽说心思和城府远胜同龄人,但他也才二十多岁,江陵难受地皱起了眉头,“也别叫他一个人撑着啊...”
“说什么呢?”赵成没听明白,扶着江陵走出去,刚想打车就看见周吝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声音江陵抬了抬眼皮,周吝正朝着他走过来,神情是挺淡定的就是步伐有点不稳,之前他总想周吝这种人是不是不到穷途末路时绝不会慌了脚步呢,看来也未必。
周吝没应赵成的话,走到跟前后从他手里接下江陵,“喝了多少?”
“两个人喝了一整瓶洋酒。”
“妈的。”方才还淡定的人,忍不住骂起了脏话,周吝扶着江陵进了车里,回头嘱咐赵成,“你去餐厅接杯热水,然后把导演送回去。”
酒劲后知后觉地上来,江陵头晕目眩靠在座椅上,酒精麻痹了身体器官上的不适,江陵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团棉花上,肉体下沉灵魂上浮。
脸上忽然传来冰凉的温度,江陵慢慢睁开眼睛,他的形容目光有些呆滞但还不至于意识全无,
感受到周吝的指尖在他脸上抚摸,在燥热的夜里匀出一点凉意。
周吝小心翼翼地凑近,用手背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他说,“江陵,以后不用低头了。”
周吝曾经说过,圈子里大多数人都是从小角色熬到大角色,从来没有一步登天的法子,看似一夜成名的人背后不知道低过多少次头。
他是个商人,他最知道这里没有人能真的不低头,一旦参与资本的游戏,不到最顶端永远都得先学会低头才能真的抬头。
可周吝没说过空话。
很多年里,娱乐圈争奇斗艳,人人使劲浑身解数往里面挤,江陵就站在周吝身后,从没低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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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设定稍微改一下,江陵比谢遥吟大两岁和秦未寄同岁,比周吝小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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