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孤光(近代现代)——矫枉过正

时间:2026-02-04 19:31:36  作者:矫枉过正
  江陵接了电话,那边的周吝语气比想象中的平和许多,“薛芃联系我了,我查了你下周没有通告,怎么忽然要提前走?”
  跟别人说了真话,跟周吝就撒不得谎了,江陵慢慢道,“我病了。”
  对面的人许久没有应声,江陵想再不济就说了吧,哪怕跟严蘅一样被星梦放弃也只能如此了,反正他也尽力了。
  可他没想到,周吝什么也没问,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应道,“回来吧...”
  江陵一时不知道是该为周吝终于不拿那规矩束着他了而高兴,还是为他对自己病了并没什么兴趣而难过。
  临走时,江陵心里还记挂着在佛罗伦萨遇到的那个卖花的女孩儿,她口条很利落,眼神很精明,遇见付灵书时就跟她讲起手里每朵花的寓意,遇见年长些的就说起她那早亡的父母,遇见江陵时,什么也没说,就一双泪蒙蒙的含情眼盯着他看。
  这姑娘,总能抓住人心。
  江陵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想到的竟然是周吝,也是这个大小的年纪,也是同样精明的目光,那里有真假参半的爱。
  天生的商人。
  天生的爱人。
  知道江陵已经离开,薛芃把门重重地关上。
  对面坐着的是这节目的总导演,见了他就问道,“怎么突然就要提前走?”
  薛芃见星梦连这点面子也不给自己,心里吃了气,“说是身体不好,要回去养着。”
  “听着像借口。”说话的人刻意顿了顿,看向薛芃,“还是说前天晚上的事,他知道是你了?”
  薛芃看了眼对面的人,满脸不在乎,“知道又怎么了,我还怕他给我捅出去?”
  他冷笑一声,“圈子里这点事谁不知道,付灵书自己都不敢说出去,她火的时候我都睡过她不知道多少回,要不是跟了郑飞运她也就是一只鸡,现在跟我玩野鸡变家鸡这套了。”
  那人坐着沉思了一会儿,“让别人听见了也没什么,这圈子里谁没点背后的龌龊事,但就是这个江陵麻烦...”
  薛芃拧着眉,“怎么说?”
  “你不知道吗?环球的付时运就跟他有梁子。”他小声道,“那货爱玩未成年谁不知道,可巧就被江陵撞上了,二话没说把人带走了,先不说付时运的本事,人上头还有个了不得的哥呢,江陵也没放在眼里。”
  薛芃震惊道,“他怎么敢啊?”
  “星梦的台柱子,新晋的视帝,周吝的掌中宝,你说他怎么敢?”对面的人倾着身体往前,
  “最重要的是,人没什么料,刚进圈子就跟了周吝,行事上干净着呢,你想靠点什么挟制他都找不出来,你说被他知道了麻不麻烦?”
  薛芃靠在沙发上,听了这话眉头越皱越深,“那还真是有点麻烦...”
  江陵回北京没跟人说,周吝也没知会,只跟小杨交代了一声就去了蒋远程那里,他的私人诊所隐蔽性很好,环山抱水也很清静,江陵在那儿做了一个多月的心理治疗。
  说实话,效果甚微,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介入几天,就能有明显的好转。
  只是今天好些明天又成了老样子,除了生理上的睡眠障碍和意识昏沉,江陵觉得最痛苦的时要自己常常克服那长时间的情绪低落,那时不时涌上来的绝望感。
  状况最不好的时候江陵睡了二十多个小时,醒来情绪到了最低点,对着蒋远程说,不想活了...
  蒋远程就蹲下温声道,“知道你辛苦,再挺一挺。”
  江陵就闭上眼睛,去想些什么来击退那窒息感,他想到的是抱着一千多封信,寒天雪地里抱着一大本信册跑来给他送的那个姑娘,不知道几年过去了她又攒了多少,或者已经没写什么东西给自己了...
  “应该有两千多封了...”
  蒋远程没听清,慢慢贴近他,“什么?”
  江陵笑了笑,又重复道,“应该有两千封了...”
  没听懂,但蒋远程没问下去,只是看着江陵心里面积攒了些复杂的感情,原本江陵在他这儿只是个病人,病情不重,完全能叫他妙手回春。
  可这些年陪在江陵身边久了,眼看着他好起来,眼看着又败下去,除了做医生的无力,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叫他想求着江陵,活下去。
  也叫他第一次怀疑自己这些年所学所用是否专业。
  “江陵,你就在我这儿养着吧,三两年就好了...”
  到了这会儿江陵也不知道是理想跟所爱更重要,还是命更重要,换了从前他一定觉得活着是最要紧的,但现在他经常在想活着有什么意义。
  无非...
  结婚生子,生老病死...
  他摇摇头,“我想回家了。”
  江陵喝过药嗓子眼里都是苦的,但人仍扬着唇角看上去还有些神采奕奕的模样,他坐那儿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以前我心里面总抱怨他们不够爱我,抱怨得多了就成了心病,但回头想想我也没尽孝,叫他们守着那空巢这么多年...”
  “我在报复他们...”江陵扯着嘴角笑了笑,“报复他们让我小的时候也守了那空壳子好些年...”
  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江陵一滴眼泪也没流,“蒋医生,从前有人说我伪善,我还不服气,现在看来是真的,我对陌生人都宽容,但对生养我的父母,报复心却那么强...”
  “我得回去见见他们...”
  等江陵闭上眼,蒋远程把窗户开了个缝,外面有鸟叫,有虫鸣,有万物在生在落。
 
 
第81章 要报平安
  住在蒋远程这里,江陵就关了手机,他手里还有许多商业代言跟活动,又快到了进组的时间,星梦那边的人应该找他都要找疯了。
  他没管,每天除了治疗就是睡觉,从濒死的绝望里找些求生的意志,已经浪费掉了他的大多精力,他也尽力不再去想旁人会为他的失联造成多大的损失。
  可躺的时间越久,就越为此焦虑。
  “手机给我...”
  蒋远程摇摇头,蹙着眉头,“不行,不能看。”
  说实话,蒋远程已经逾越了医生与病人之间的界限,但江陵没生气,他只是温和地开口,“蒋医生,我要失业了拿什么付我的医药费?”
  蒋远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给他递了过去,江陵能屏蔽外界好好治疗一个月,对他这个职业来说,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
  何况,就算是进了庙里做和尚,也没一个敢说能真的放下俗尘旧事。
  江陵打开手机,除了几个陌生号码,相熟的那些都没见到,甚至连预想中的消息轰炸也没有,仿佛外面一切风平浪静,自己不在几日也不至于鸡飞狗跳。
  微信里,只有周吝跟阿遥发了几条,阿遥发的最多,都是贼宝的照片,离得太远有时只能捕捉到一道飞过去的身影,还有他比对几家给贼宝换了的猫粮,懒得铲屎买回来的自动铲屎机。
  他一直知道,阿遥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没想过他那么怕猫,还能这样细心。
  周吝只发了两条,一条是他刚回北京时,说,先休息段时间,回家看看去。
  一条是前两天,说,去了哪里,要报平安。
  江陵这些日子躺着,脑子里走马观花似的想起了许多与周吝的事,从第一次遇见到他,深夜里的马路边,他说欢迎你来...
  到那一个人守岁的除夕夜里,醒来时周吝满眼伤怀,说,我本来已经不信什么人了,只信过你...
  可那会儿眼里的恨恨不得吞了他,现在却说,要报平安,要平安...
  睚眦必报的人,竟然这么快就不恨了...
  不用眼看,凭心去看,江陵竟然觉得周吝是爱的,哪怕这点爱在疾病面前已微不足道,可比起那生来就被诅咒的命运,他待他,又何止一星半点的好。
  江陵放下手机,回了个,“平安。”
  清风奖的主办方忽然给他打电话,请他去做颁奖嘉宾,本来想拒绝的,那边透露说这奖是颁给阿遥的。
  听了这消息江陵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阿遥年纪不大,短短三十年就经历了半生命运转折坎坷,这奖得与不得,都没法儿填补那些年吃的苦,可总归算是有点甜头了。
  江陵应承了下来,他刚回来,人又在舆论风波中心,替他撑撑场面能有什么。
  况且,他也有点私心,因为跟星梦的发展方向相悖,他没接触过电影资源,若非沾了阿遥的光,他应该跟清风奖也没这样的缘分。
  主办方对阿遥很重视,把江陵安排在了第一排,他没什么相熟的人,坐了会儿就有投资界的大佬同他打招呼,大概以为这次颁奖也算是他进军电影界的试水,橄榄枝跟着抛了过来。
  江陵知道自己身体已经扛不住了拍摄压力,但还是忍不住多跟人聊了两句,影视界的歧视链等级严重,周吝十年前就断言电影行业没什么未来,已然曲高和寡,就现状而言,他的话没错。
  可像阿遥这样的电影演员,还在前仆后继地为国内电影业燃膏继晷,同为演员,他很羡慕。
  要是身体允许,他真的想试试,哪怕无利,也能尽力。
  “你怎么来了?这不是电影奖吗?”
  阿遥来得晚些,一进来见了江陵顾不上跟别人打招呼就跑了过来,江陵笑道,“工具人,来颁奖的。”
  也就阿遥对他忽然失联一个月不惊奇,也是,他都能那么多年杳无音讯。
  江想到这儿江陵暗暗吃惊,原来体谅阿遥吃了许多苦,不代表心里没有一点埋怨。
  这两者不冲突,只是过去,太追求一个完美的人格,那人格里不允许二者共存。
  “你把贼宝照顾得很好,谢了。”
  想起什么他皱了皱眉头,“我忘了跟你说,你家祖宗把我衣服拉勾丝了,赔我。”
  江陵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才道,“行,赔你套房子。”
  “星梦待遇这么好吗?明儿你跟周吝说一声,看看我能不能再回去。”
  两个人扬起唇角,在灯光下显得融洽。
  有许多年,江陵都觉得这圈子没什么意思,但阿遥一回来,这里就有了生息,就像一张没颜色的纸张,只要沾了墨,就能晕出一幅山水。
  江陵被工作人员提醒去后台准备,他刚准备起身,阿遥慢慢靠近,“你给谁颁奖,能悄悄告诉我吗?”
  江陵笑了一声没说话,他就不再问了,只是小声嘟囔,“嘴那么严干什么...”
  等站到台上,看着手卡里写着谢遥吟的名字,江陵才真的放下了心。
  以前总有人说他跟阿遥是星梦的双子星,生来就要放在一起对比,争抢,分出个一二,说那营销出来的友情,总会因利益而分崩离析,因立场而两不相见。
  说实话,这些年但凡两个人有一个自私点,都不至于好到今日。
  他得谢谢阿遥,也谢谢自己。
  “清风奖最佳男主角获得者...”
  “我的挚友,谢遥吟。”
  他默默退到一旁,看阿遥在掌声和喝彩中走了上来。
  人的意气风发总会随着年岁长了而渐渐消散,至少他在阿遥的眼里,已经看不到那会儿满身荣光的骄傲。
  江陵忽然觉得心疼。
  阿遥走上来,没接过话筒,先抱了江陵,这一幕被拍下来,登顶了热搜的首位,说星梦双子星终于在山顶相遇。
  只有他和阿遥知道,这向上爬的过程,换取的代价,有多不值。
  有多不值...
  当晚的热搜词条围着两人转,星梦的股东得知江陵这样高调的吃里扒外,气得在公司里冲着周吝发了一通火,怒斥江陵一而再再而三挑战公司的尊严。
  审判席上坐满怒意难遏的原告,被列了十宗罪的被告却不见身影,参加完颁奖典礼江陵就回了老家,像个迟来的叛逆者,一闯祸就惊天动地。
  周吝被众人吵得头疼,攒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就看见江陵给他发了条消息。
  他说,落地,平安。
  那气忽然就散了。
  十多年来,他不过问江陵的行程,江陵也没主动报备过,中间隔着经纪人助理,他不缺江陵的消息,可这会儿感觉不一样了。
  等人都走了,许新梁给他添了杯茶,“江陵的事怎么处理,说实话,这次他真的过火了...”
  周吝看着茶盏里的茶停在七分线上。
  许新梁见他没作声,心里也不慌,只是平常的语气,“我是担心他,说句冒犯点的话,这儿多少人是看着他长大的。”
  想起那些人周吝冷笑了两声,利益跟前饿狼扑食,一个个的都恨不得撕了江陵,也就许新梁还记得起从前。
  “算了,不是什么大错。”
  许新梁端着茶壶的手顿住,谢遥吟一直是周吝的雷区,但凡跟他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周吝眼里都揉不得沙子,可没想到这次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他在圈里的影响力,的确不适合轻易停了工作。”许新梁笑了笑,揶揄道,“之前还有粉丝吵着让公司给他个一官半职的呢,这要是罚了他,那边得闹翻天。”
  周吝没理会他话里的其他意思,只是沉声道,“罚什么罚,面都见不着...”
  几年没有回家去,孙拂清见了他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的委屈染红了眼,但一时又说不出责怪的话,只是低着头啜泣,“吃饭了吗?”
  没等江陵回答,她已经转头进了厨房,一边哽咽一边心疼道,“怎么瘦成那样了...”
  也没瘦多少,他在蒋医生那里吃喝上不算委屈,没准还长了几斤。
  江见奉把他的行李箱推回了卧室,兴奋地絮絮叨叨,“光我和你妈就准备晚饭对付一口了,快去歇会儿孩子,我出门买点菜。”
  别忙了,他也吃不下...
  这话到底没说出口,江陵承认,贪恋这一时温暖。
  “想吃什么?”
  孙拂清抹净了眼泪,从厨房出来,“买点鱼和虾,他最爱吃了。”
  她没记错,江陵最爱吃鱼。
  “对对对,我再买点酒,咱爷俩晚上喝点?”
  孙拂清没拦着,笑道,“你儿子酒量可不好,敢把孩子灌多了我可饶不了你。”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