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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念一想,她又嘟囔:“你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要酒做什么?”
这一地的酒瓶杂乱,可以看出纪郁林没有一点品酒的心思,怎么还特地醒了一瓶酒。
纪郁林抬了抬眼,像是看傻子似的,无可奈何道:“除了给你准备外,还能做什么?黎安安同学,我们之前真的很需要谈谈,聊聊你脑子裏的那些胡思乱想。”
原来是这样。
黎安心虚地笑了下,连忙起身,依照纪郁林的吩咐往前。
纪郁林不拦她,只继续道:“然后去洗手,洗干净点。”
这个黎安还是懂的,老老实实一点头。
这样的态度让纪郁林勉强满意,又补充道:“房间床头柜裏的小盒子也拿过来。”
耶
黎安一愣,像是知道是什么,偏头看向纪郁林。
纪郁林偏过头,只说:“十三区有卖。”
而后又点了句:“齐区长与苏夜。”
黎安恍然,想来也是,有最高领导人作为表率,即便是末世,十三区也比其他安全区开放自由许多,这些日子她们也见过不少同性情侣,这在裏头都不算得什么。
“你之前是触须,用不了这些,”纪郁林又解释。
黎安“哦”了一声,表示清楚,脚步匆匆就过去。
灯光亮起,玻璃杯落在桌面,脚踩楼梯又往上。
黎安这时候就分外怀念触须,贴着纪郁林就可以完成一切。
火急火燎完成一切,纪郁林没有出声提示,只是慵懒靠在沙发裏,当高脚杯落在指尖。
纪郁林手一晃,酒杯就倾斜。
黎安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只能瞧着酒液从自己指间溜走,滴落在纪郁林的脖颈、锁骨,再顺着往下,流入丰腴之间,染红那白绸的裙子。
“不是想尝一尝吗?舔干净,”纪郁林懒懒抬眼,漆黑如石子的眼眸懒散带笑。
黎安这次恍然,之前在宴席上犹犹豫豫,都被纪郁林瞧见。
“舔不舔?快干了,”纪郁林说得随意。
黎安却没回应,却着急往地上跪。
膝盖还没有落地,就被纪郁林拽住手腕,往自己怀裏扯。
“在这裏喝,笨蛋。”
又变成之前的样子,两个人贴在一块。
黎安埋头忙碌,之前纠结许久的葡萄酒并不好喝,即便醒过,也带着几分涩。
黎安微微皱眉,刚想再低头,却被纪郁林扣住下颌,被迫仰头。
又一杯葡萄酒落下,紫红色酒液如流水,涌向布料遮掩处。
黎安下意识低头,却还是被扣住。
幽深眼眸与蔚蓝眼眸对视。
“以后有什么事,先告诉妈妈,知道了吗?”纪郁林哑着声音警告。
“不准再自己乱想。”
虽然说着警告的话,可她姿态却颓靡,酒液还在往下落,发尾沾染一缕,苍白肌肤不知是之前、还是被酒液染红,泛起零碎绯色。
像是被酒液淋过的玉兰花。
“好……”黎安张了张嘴,不知道那些话进脑子了没有,反正不管纪郁林现在说什么,她都会同意。
纪郁林就笑,拍了拍黎安的脸,夸奖道:“乖孩子,现在可以和妈妈讨要你的奖励了。”
“我是谁的,宝宝?”
黎安没有回答,反手压住她的手腕,扣在沙发边缘。
大抵是被体温温过,微涩的口感终于不见,化作另一种温润的感觉。
纪郁林抬了抬腰,明明已经处于下风,却道:“喝快点,笨蛋。”
“你再不喝,就要被衣服吸干了。”
纪郁林大抵是真醉了。
黎安想了想,觉得自己也醉了。
这酒真烈啊。
她这样想,却仍在大口吞咽着。
灯光昏黄,那盏小臺灯晃了几下,映出地上的灰影,早已粘作一团,鲜少有分开的时候。
醒酒器中搁置一晚上的红酒终于见底,只余下淡淡酒味。
“要开始检查了吗?宝宝。”
“我是谁的,嗯”
被染红的绸料落在地上,堆成小小一座山,撞翻了旁边的高跟鞋。
“这也需要妈妈教你吗?”纪郁林漫不经心地笑,说:“没有触须就什么都不会了吗?”
黎安想否认,却又说不出口,只能用脸蹭了蹭对方曲折、压在沙发靠垫的腿。
“妈妈、”她讨好似的央求。
纪郁林拽住她手腕,主动往裏扯。
低低的闷哼声后,有人压着气息,努力道:“不是这裏、歪了,笨蛋。”
被扣住的手腕被引到正确地方,指尖勾了下,引起一阵战栗。
“检查清楚了吗?笨蛋。”
黎安张了张嘴,却道:“纪郁林,刚刚的酒好甜。”
“那多喝点?”
“妈妈喂。”
晚来风急,大风刮过树梢,几片落叶掉下,刚落地就卷走。
薄雾遮挡余光,那些清冷的月光被掩住。
城市陷入寂静无声中,偶然有人路过,就连脚步声都变得无比清楚。
“先不急,妈妈带你、”纪郁林试图阻拦,可之前乖巧的家伙却不再听话,找到地方之后就不需要教导。
努力拽住的手,跟不上速度,只能被无力甩开。
低低的哭泣声随之响起,纪郁林又一次喊起笨蛋,可这次不再是斥声,更像力气耗尽之后的抱怨,不过很快,这点没有用的反///抗也被堵住。
“混、蛋、”有人呜///咽着骂着,声音含糊、难以分辨的人变成了另一个。
已经彻底学会的家伙没有停,只是埋头,尝到比葡萄酒更甜的滋味。
布料被踹开,狭窄的空间无法躲避,只能越挨越近。
风越来越大,将房门直接拍得关上,发出“嘭”的一声,盖住些许水声。
裏头的人没理,反倒是置于桌面的花瓶被震得一晃,那斜插的花枝跟着一抖,残余的水珠就滴落。
沙发染上大片痕迹,纪郁林又想抬腿踹人,却被黎安扣住,压到自己肩膀。
自己惯坏的家伙,只能自己受着。
纪郁林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不知过了多久,那遮住月光的薄雾淡去,又露出弯弯一轮模样。
随意取来的薄被盖在两人身上,地上是空掉的小盒。
累到极致后,反倒睡不着,纪郁林抬了抬手,想推开身上的人,可黎安哼了两声,继而就越发抱紧对方。
纪郁林无奈,只得放任,垂落的眼帘几次粘住。
熟睡的黎安却皱了皱眉,像是做了噩梦,着急呢喃道:“快跑。”
纪郁林一愣。
【教授,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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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懂我的卡车艺术[黄心]
第55章
黎安最近总是在做梦,零零散散的,像是回忆,又模糊散乱,一个个片段闪现。
有声音在耳畔重复。
【救她……】
【你要救她……】
救谁
熟悉的浑浑噩噩感又一次出现,像是雾气包裹,一直有阻力让她找寻不到真相。
突然那声音扬起,高喊道:【纪郁林,快跑。】
熟悉的三个字让黎安一下子睁开浑噩,瞧见那前几个小时还与自己缠绵的人。
她面容更清瘦锐利,眉眼间的细纹更深,那架时常戴着的无边眼镜,镜片也厚了许多。
变化不算大,却与之前的感觉相去甚远。
要说之前只是性子中透出的冷,那此刻便是经历大起大落、从颓唐消极中挣扎出的锋利冷冽,
宁千万人吾亦往矣。
黎安脑袋裏突然蹦出这句话,而后又被其他问题覆盖。
纪郁林经历了什么
熟悉的水池中,争吵声不断。
“真相就是真相,不是被掩盖就会被掩埋……”
【纪郁林!你不要命了是吧,你到底在固执什么,揭发他们固然重要,但也要先保全你。】
“现在是顾及自己的时候吗?你没听到原八区已经沦陷,十三区正在受漆黑侵犯,其余安全区也各有危机出现,祂已经给了人类时间,是研究院阻拦了人类的进化!”
【祂既然给人类生机,就不会轻易放弃,你如今着急也做不了什么。】
“每一场革命都必须有人打起第一枪,”
【八区、十三区他们的下场你没看见?】
“我和她们不一样,我已经掌握了进化的方法。”
【进化进化,你以为真的靠这一点就可以挽回吗?】
水池间的触须如巨蟒搅动,愤怒至极地将水面砸得啪啪作响。
【你还不懂、你怎么还不懂,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固执。】
【你就是不肯相信我,但凡你信我一次。】
泼起来的水飞溅,落在鞋尖,染湿的裤脚。
暴怒之下,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缓解,纪郁林闭上眼,尽量将语气柔和,轻声道:“这是我的责任。”
【纪郁林你会后悔的。】
“那就后悔吧。”
画面如潮水消退,最后残留的一幕是纪郁林转身离开的背影,以及触须无力下沉、陷入水中的画面。
黎安不知为何,心中一紧,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弥漫开。
下一秒潮水又涌上,新的画面浮现。
这一次是身穿研究院衣袍的人,站在废墟堆积的高臺之上,言辞激烈地喊着什么。
黎安下意识想凑近,却瞧见被迫跪地的纪郁林。
鼻梁上的眼镜破碎,只剩下蜘蛛网密布的单片,衣衫破旧,却脊背挺直。
纪郁林瘦了好多……
黎安下意识抬手,却无法触碰到对方。
站在纪郁林旁边的两人却伸手,压住纪郁林肩膀,逼迫着她低头。
向来清傲的纪郁林,却没有反抗,居然就这样低下头。
黎安慌乱更重,气愤之下扭头,想看清那两人的模样,可视线一转,却瞧见巨大的章鱼尸体。
之前如深海巨物、触须舒展开可以覆盖整个水池的章鱼,如今却被人摆在纪郁林身后,像是生前受到不少折磨,半边身子都焦糊,中间有一个篮球大的血口,应是导致她死亡的致命伤。
而那两条断须依旧没有长全,伤口高度腐烂,有苍蝇围绕在周围。
黎安一愣。
她死了
黎安莫名感到疼痛,好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即便是梦境中,也会因回忆而泛起同样痛苦。
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安迫切想要知道真相,而那边的话语也变得清晰。
“研究院也很遗憾,没想到内部也有人受到变异污染。”
“或许从纪郁林在十三区失踪开始,就受到变异污染,只是我们并未察觉,还纵容纪郁林将异兽圈养在研究院,坑害了一堆愿为实验献身的人,”那人痛心疾首地大喊着。
围绕在臺下的普通人,仰头看着对方,听得认真。
那人大喊:“大家看清楚了吗,纪郁林不是救世主,她与八区、十三区都是被异兽蛊惑的叛徒,她们试图宣扬人类也能异变,实际是将异兽血灌入人类体内,达到被异兽污染的目的!”
“这不是进化,这是污染!”
“她们想毁掉整个人类社会,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和平,却被异兽与叛徒摧毁!”
他面目狰狞地大喊:“她们都是叛徒!”
臺下的人被感染,纷纷大喊着叛徒。
“全人类的叛徒。”
“都是叛徒。”
厌恶愤怒的目光落在纪郁林身上,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当第一颗石头被抛出,紧接着就有无数谩骂与石头出现。
不是、不是这样的。
黎安慌乱想要替纪郁林解释,声音却无法传播进去。
研究院才是骗子,纪郁林只是想揭发她们,你们怎么那么傻,别被骗了。
“叛徒!”
“该死的叛徒,”周围人大喊,那目光几乎化作利刃,将纪郁林凌迟。
纪郁林起初没有反应,仍由石头砸落,额头又多了血口,直到余光瞧见有人砸向章鱼,她才一下子剧烈挣扎起来了。
“呜啊、啊,”崩溃的声音无法发出,她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遮挡,
却被身后两人用力按住,直接被人推倒在地,眼镜摔在地,最后一片镜片也用不了。
“唔啊……”纪郁林试图张嘴,依旧说不出话来。
纪郁林被他们毒哑了。
黎安什么都没看见,却知晓答案,心裏的苦楚比身体的痛苦更难受。
别、别打她……
你们什么都不清楚,她明明是想救你们,你们凭什么不信她。
高臺之上的人还在大喊:“人类无法进化,我们是被祂抛弃的物种,但我们不会放弃,只有科技才能拯救人类,只有研究院才是唯一希望。”
“从今往后,禁止宣扬人类可以进化的话语,所有支持异变的人都是全人类的叛徒。”
“我们将与所有被污染的区域切割,禁止所有人踏入被污染区域,以免受到侵蚀。”
“那些被污染的叛徒……”那人冰冷视线落纪郁林身上,表情阴鸷。
“一律处死。”
话音刚落,便有欢呼声响起,众人高喊着:“处死叛徒!”
“处死叛徒!”
话音刚落,黎安无比恐慌地看向纪郁林。
纪郁林,快跑,纪郁林快离开这裏……
黎安拼命要往前,打破空间与时间的限制,挣扎着往纪郁林身上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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