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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黎安没听见她在说什么,注意力全在另一边,心不在焉地答应。
即便是这样的场合,纪郁林也不喜欢太过繁琐,绸面的白色长裙,唯一的花纹是布料抓褶的不规则纹路,将纤细腰肢勾勒地更不堪一握,披散的长发半掩后背,那深陷腰窝,也变得若隐若现。
黎安视线停留,无意识拉扯着齐芙靠近。
齐芙却不曾注意,一边控制舞步,一边忙着躲闪,时不时就发出痛呼声。
“我去、轻……我是说霁岸小姐虽然是第一次跳,但是确实有天赋。”
“痛!”齐芙差点哭出来,又努力强撑:“痛、同、瞳!霁岸的眼瞳真好看,是混血儿吗?”
“艹,你别踩那裏,肿了都,”齐芙冷汗直冒,咬牙道:“霁岸小姐如果可以再放缓一点脚步,可能会更好一点,靠!不是让你一直踩一个地方啊!”
黎安“哦”了一声,稍退后一步,余光又瞥过去。
纪郁林在和别人说什么
她今天好像很高兴,又是喝酒又是跳舞的。
黎安眼帘一垂,却压不住心中的烦躁,竟冒出想要变回章鱼,将这裏全部拆掉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可踩在齐芙脚背的鞋跟却突然用力。
齐芙疼得连连喊妈,一支舞都没跳完,就拽着黎安往场外跑,连声道:“我有点累,我有点累,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她连忙拽过旁边酒杯,仰头就往嘴裏咽,用这种方式压住痛苦,脑子疯狂转动,愣是扯出一句:“这裏有点闷,霁岸小姐想不想去外面逛逛?”
跳舞是跳不了,再跳下去她下辈子就得在轮椅上过了,想起朋友说要创造两个人的空间,嘴巴一张,就邀请人往外走。
黎安视线一偏,又强行挪回,蔫巴巴说了句好。
不知道齐芙带她去了什么地方,依稀记得齐芙说了很多话,一直叭叭个不停。
直至深夜,齐芙将她送回别墅。
黎安强撑着笑脸,勉强和对方道个别,继而就独自推开门。
只听见咿呀一声,紧接着就闻到浓重的酒味。
她还来不及反应,便有人扑进她怀中。
黎安一愣,下意识抬手将人抱住,借着微弱月色,依稀能瞧见对方的模糊面容。
“纪郁林”
那人像是醉极了,整个人都软趴趴的,完全陷在黎安怀中,无力抬手勾住脖颈,携着酒香的唇触碰耳廓,点起细碎火星。
她不停呢喃着:“安安……”
“宝宝、宝宝……”
“别走好不好?不要和、不要和别人跳舞。”
勾着脖颈的手垂落,拽住衣领。
温热的吐息缠绕耳垂、脖颈,将这片肌肤熏得发烫。
黎安说不出别的话来,唇瓣开开合合,将纪郁林抱得更紧。
“别走……别离开我……”
“安安……”
贴在腰间的指尖一颤,不由往下落。
那人没有阻拦,越发往她怀裏埋,是默许也是引诱。
“安安……”
一片漆黑中,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响起,继而有人抱着跌落进柔软沙发中,闷哼之后,越发贴紧。
“安安,别走……”
细碎的醉语依旧,不断将人往欲念中拉扯。
“别离开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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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上车
第53章
远离十三区的某个临时避难所中。
凌筠睁开眼,就瞧见破旧的防空洞,只点了一盏油灯,时不时就有碎石落下,唯一的好处是足够干燥,缝隙间的杂草都被处理干净,以防出现植物异变。
这就是凌筠待了许久的地方。
她扯了扯手腕、脚腕间的镣铐,正准备站起,依照往常习惯锻炼一下,却见有人突然推开铁门,大步走进来。
她对凌筠的态度明显极差,语气冲得很,开口就骂:“你到底要赖多久?出十三区的时候就赶你走了,你非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们,现在又跟着我们到临时补给点。”
凌筠沉默不语,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这段时间听惯了这些话,起初还有点起伏,如今早就习惯。
那人气得叉腰,骂道:“要么你就同意我们的条件,刺杀或者绑来纪郁林,真正加入我们,要么就滚。”
“看在这些日子裏,你几次帮我们避开安全区的人的份上,我们可以不为难你,会给你准备足够走回十三区的物资,随机丢到一个安全地方。”
凌筠没有回答,依旧像个闷木头似的盯着地面。
气得女孩头痛,叉腰大骂:“你到底想干什么?”
早知道就不带这个人了,现在怎么也甩不掉。
凌筠脑袋偏移,换了一个地方盯。
女孩被气笑,直接把一个东西丢到她面前,斥骂道:“你好好看看吧,到底在坚持什么?纪郁林还是你那个已经移情别恋的心上人没有你,她们的生活没有一点变化,甚至更快活了。”
凌筠眼帘一扇,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反问道:“心上人”
那人冷笑:“十三区的齐芙不是你的相好吗?生命垂危下,两个人还情不自禁在南塔裏做出那种事,你以为我们没有打听清楚”
凌筠太阳xue一跳,久违地泛起疼,没想到这件事已经被传成这样了。
那人却以为说到真相,露出一丝得意表情,而后又冷哼道:“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相好了,她另寻新欢了。”
“什么东西?”凌筠实在忍不住开口。
时间不急,那人直接盘腿坐下,对着凌筠就道:“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十三区联手纪郁林,消灭了之前肆虐安定镇海岸的漆黑异兽,这家伙的强大程度,即便是我们这群异能者,也没有把握能够应对。”
凌筠张了张嘴,露出一丝震惊之色,作为之前灾难的亲历者,她最清楚那家伙的强大,没想到居然会被十三区解决。
想是看出凌筠所想,那人冷哼一声,直接道:“你以为事情有那么简单?”
“那东西的强大,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对抗的,据我们收到的消息,齐芙可能有异能了。”
凌筠愣怔住。
而那人不等她缓和过来,便直接道:“我们推断,她应该是原本隐藏在身体中的异能受金雕污染,最后变成能飞行的金雕翅膀。”
“但是不知道是谁那么了解这些,居然为她摘除了假眼,又帮她觉醒了异能。”
这人一顿,坦白道:“即便是我们,也不知道可以这样,甚至无法保证齐芙会不会在觉醒时发生意外。”
“帮齐芙的那个人,很厉害。”
凌筠低头看向地面,脑海中却浮现出纪郁林的脸。
是教授。
回忆不禁翻涌,她回到了那个下午。
纪郁林突然将所有人都支开,包括那只亲密无间的小章鱼。
那些隐藏于暗处的未知面,终于对她透露出一点,最后纪郁林问她:“你想拥有这种能力吗?”
凌筠站在原地,纠结许久后才开口:“我想去看看,再决定。”
这个消息,对她的冲击太大,无比信赖的研究院居然是骗子,一时无法接受也正常。
纪郁林没有多言,只说:“她们的同伴还被关在十三区,她们一定会想办法救走这些人,你可以趁机加入她们。”
凌筠意动,却道:“那教授你的安危……”
纪郁林摇头,说:“她会保护我,而你要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帮我找到她们真正的据地,并想办法让她们的领头人,和我联系。”
“你就说,我有想和她们做一笔交易……”
清冽的话语淡去,回忆结束,凌筠抬眼,掩盖所有情绪。
那人还在继续说:“齐佩兰如今在想方设法压消息,可在场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轻易捂住所有人的嘴。”
凌筠眼中寒光一闪,直接道:“你们在十三区中安插了探子。”
“怎么,你要赶回去告密了?”那人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那家伙没进过组织就被抓到了,估计已经把她知道的全交代了。”
凌筠没听明白,那人也没解释,又说:“十三区与漆黑交手中,有一个章鱼异兽帮了大忙,你知道吗?”
凌筠想起那只外表可爱的小章鱼,心中的猜测彻底肯定。
教授说会保护自己的她就是这只章鱼吗?
她的一时恍惚,却被那人误会,反问道:“你也不知道?”
凌筠嘴唇碾磨,说:“之前安定镇出事时,也有条章鱼被漆黑追着跑。”
“你的意思是它帮十三区,就是为了报回前次的仇?”
“应该……”
那人笑了下,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只说:“你想看看录像吗?”
不等凌筠回答,她就打开了录像机,那狭窄的屏幕映出画面,应是躲在极偏僻的角落偷拍,所以十分摇晃、模糊。
但幸好闪得晃眼的齐芙,足够显眼,叫凌筠一眼就能瞧见她。
那人牵着另一人的手,笑语盈盈地在说些什么,动作十分亲密。
而另一边,凌筠无比熟悉的纪教授,正与另一人在同舞。
视频不长,不过十几秒,却叫凌筠眼也不眨地看了两遍。
那人还不忘冷嘲热讽,说:“看见了吗?她们根本就不在意你,不管是你的那个纪教授,还是你的相好,你一走就另寻新欢了。”
凌筠像是被打击到,许久未开口说话,心裏却暗暗思索。
或许这也是个机会?
她声音哑了下去,好像心灰意冷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人露出一丝喜色,快速道:“加入我们,帮我们绑来纪郁林。”
凌筠故作思索,须臾后才道:“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们得先帮我觉醒异能。”
那人眼睛一瞪,连声道:“你在想什么?这种事情完全是巧合,要是我们有办法,让所有人觉醒异能就好了,怎么会被研究院逼成这样。”
凌筠不说话,就定定看着她。
那人气得没办法,想来想去后又妥协,说:“或许、可能那边会有一点办法吧,但是不管成不成功,你都算加入我们了,之后必须帮我们拐走纪郁林。”
见凌筠沉默,她又补充:“你也不算背叛旧主,要是因为齐芙的事情,研究院那边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纪郁林,你也把她带走,也是救她一命。”
“放心,我们对她有很大兴趣,不会轻易要了她的性命的。”
狭窄空间陷入寂静,好半天才传来一声“好”。
夜色席卷周围,朦朦胧胧的黑将万物都渲染。
宴席散去后的十三区依旧有些吵闹,醉醺醺的宾客还不肯走,依依不舍地站在原处,聊着不着边际的话。
叫来接人的家人无奈,一直在旁边催促,想方设法架走她们。
不过,这些都与黎安无关,她家的醉鬼很乖,早早就自己跑回家。
像是不尽兴,回到家之后,又开了几瓶酒,让走动间的黎安与纪郁林,几次踹到酒瓶。
好不容易走到沙发前,刚想将纪郁林放下,却被这人拉扯着,一起往沙发裏埋。
“纪郁林?”黎安闷哼一声,又连忙用手撑起自己,无奈道:“你这是喝了多少?”
另一人不答,只是一味地将人往下扯。
刚刚拉扯出一点距离又消失不见,黎安紧紧压在对方身上。
有些软,虽然纪郁林看着瘦削,但该有肉的地方都有,不至于硌得人生疼,更像是温润的玉化成水,暖洋洋地将人包裹。
“我、我去给你倒点水,”黎安强撑着镇定,不懂怎么照顾醉鬼,在这方面的记忆完全空白,只能想到热水这一方法。
那人却想是没听见一般,依旧紧紧抱着黎安,带着酒香的呢喃模糊,只能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安安。
“纪郁林你先放开我,我去拿水,”黎安强努力保持理智。
那人却只是一味重复:“安安、别走。”
“纪郁林你醉了。”
“安安,别离开我。”
连对话都谈不上,完全是各说各的。
大抵是酒量太差,就连吐息间的酒味,都会让人脑袋发晕。
黎安慢慢就不说话了,一点点往纪郁林怀裏钻,完全压在对方身上。
她觉得,她可能是有点想纪郁林。
虽然同一个屋檐,依旧时时刻刻在一起,但黎安还是觉得自己有点想纪郁林。
“安安?”
“纪郁林,”黎安声音闷闷的,终于回抱住对方。
此刻一片黑,偌大的客厅没有开灯,只能借着月光照明,瞧见一点点模糊轮廓,两人密不可分地迭在一块,融成一团黑影。
纪郁林真的是醉了,宴席之上就喝了不少,回家之后又灌了许多,前头是故意,后面就是烦的,脑子裏不断浮现黎安和齐芙离开的背影。
但也不至于神志不清,始终有那么一丝理智在,只是借酒贴近,但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了,她只觉得全身乏力,一点也不想动。
两人就这样抱着,挤在狭窄空间裏,手搂着腰、腿夹着腿,黎安埋在纪郁林颈窝,两人都不说话,只剩下沉重的呼吸缠绕。
周围更加静谧,隐约听见蝉鸣,不知是不是幻觉,纪郁林没怎么注意,也无法再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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