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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总想拯救我(GL百合)——君椿

时间:2026-02-04 20:13:25  作者:君椿
  沈初月转身,指节勾住传统的保温瓶,取出木塞,倒上一杯热水。
  “一点都不可惜。”
  沈初月没有和任何人再谈起这件事。
  “我弟从小就叛逆,我妈为了他,这辈子没少低三下四地跟人道歉,可到头来,他还是在少管所里进进出出。最后一次,是因为打人盗窃,又被抓了进去。”
  一滴滚烫的热水落在她的手背,透过这滴水珠,沈初月才发现手背皮肤青筋的清晰。
  “出来贼心坏心不改,偷了辆摩托车,谁知道那车被人改过。最后出了车祸,人没了。”
  可滚烫里细微的疼不足以让她眉眼发声任何变动。
  “我没什么感觉。”
  沈初月说出这段话风平浪静,吹了吹氤氲的热气,随后不锈钢杯在空中举了几秒,算是敬了齐娜一下。
  齐娜瞬间明白其意,舒展笑颜,也同她的方向举起手中的水杯。
  热水暖手,沈初月垂眸间深幽平静。
  从前弟弟因盗窃闯下的祸,次次都是母亲躬身低头,替他赔罪致歉。
  可即便在离婚判决的法庭里,这人根本对母亲从未有过一丝丝的、错位的共情。
  却逼母亲承担异常沉重的债务,最后还是年纪轻轻的沈初月心疼母亲,接下一切盘。
  “这种人,若是为他掉一滴眼泪,那可太不值当。”
  就像学生时代被墨汁染透的一张草稿纸,没留下什么像样的字迹,唯有满纸狼藉,最后只能丢进垃圾桶。
  连被揉皱的多余动作都没有。
  但如果不丢,墨渍会沾黑双手,说不定还会蹭脏洁净的校服。
  这张毫无用处的废纸消失了,没必要心疼,更没必要惋惜。
  “只是我妈最后一处身心痼疾,终于自愈。”
  “从今往后,我妈眼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沈初月微微露出轻盈的笑意,而齐娜也从她淡然的瞳目间看出几丝庆幸与欣慰。
  “从此你的人生开始走上坡路。”
  齐娜一手撑着脸,偏得瑟的语气恭喜着她。
  “或许是吧。”
  沈初月晃了晃脑袋,欣然接受这样崇高的表扬,最后还是小自恋般补充了一句:“或许……一直都在走上坡路不是吗?”
  悲剧的隐喻已经结束,之后怎么走都是柳暗花明。
  齐娜果然被她这般机灵古怪的模样逗笑,而沈初月坦然接下这份自勉,抬手比了个麦克风的姿势,身子微微站定,像是登上领奖台准备致辞的模样。
  她严肃了三秒,不忘说着:“谢谢大家,我的高光时刻就要开始了。”
  「我的高光时刻就要开始了。」
  沈初月在这一秒鼻尖发酸,这终于不是自以为是的遐想了。
  笑声过后,齐娜翻了一个身,换了另一手撑住了下颚。
  她看着沈初月,像是姐姐欣赏妹妹一样:“我总觉得你是个内心没有恨意的女孩。”
  沈初月顿时懵了几秒,眼尾稍微挑飞。
  随后就将话题打圆:“我没有那么纯粹。”
  “是吗?”
  沈初月双手环在身前,目光落向虚空处,漫不经心回想曾经的种种幼稚举动。
  往事又开始在她的记忆里吐丝织网。
  她的长睫微翘,脑袋轻轻歪向一侧,慢慢呢喃:“我高中时期,有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女孩,她像是什么都得拉我一把,什么好的都想给我分享。”
  沈初月未曾和人聊过这种话题,这样会显得她太过于狭隘自私。
  但现在她早就不在乎这么多。
  “我羞耻心和好胜心作祟,更喜欢看她的眼泪。”
  沈初月恍惚感觉自己确实挺坏,想让她露出和自己一样委屈的面容。
  「她爱我爱得纯粹,而天平的另一端,是我同样砝码的恨意。」
  “我在她的手臂上画画,用笔尖扎她的手背,把她的鞋带绑在桌角上。”
  沈初月仍记得那回,把邱霜意的鞋带绑在了桌角,害得她摔了一跤,左臂磕出好大一片瘀伤。
  最后自己愧疚地认了错,乖乖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为她一点点涂药。
  “逼她吃她讨厌的巧克力,趁她生理期把她的保温杯里装满开水。”
  面对另一个有经验的老师,沈初月像是回到了学生时期,在一一陈述自己的过错,尽管她在高中时从未被老师批评。
  此情此景,沈初月越发觉得这玩笑话有些恶劣。
  最后,她长舒一口气:“挺幼稚无礼的,不过我们现在还在联系。”
  齐娜暗自猜到一点不对劲,八卦心性继续问下去:“真的?你们关系怎么样?”
  沈初月后颈慢慢泛红,延至耳根。
  她双手放回背后,拖鞋在水泥地面间摩擦几下,与强烈的心跳声同频。
  「沈初月和邱霜意的关系,怎么样。」
  沈初月很直接,没有任何犹豫:“我在追她。”
  「我希望我能在爱里略胜她一筹,不必再隔着晦涩的玻璃窗去窥视她的痕迹。」
  「是我想和她站在一起。」
  齐娜点了点头,调侃她:“被宿敌拯救后幡然醒悟。”
  沈初月被这话逗得笑出声,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宿敌太想拯救我了,我终于认了。”
  邱霜意就是救世主。
  是对于沈初月来说,在这个世界上和妈妈一样重要的存在。
  “你说好奇怪啊,高中时我总对她充满敌意,为什么那时候我分不清爱和恨呢?”
  沈初月看向齐娜,此刻不过是一个成熟的姐姐和笨拙妹妹的对话。
  齐娜名校师范毕业,自己放弃编制铁饭碗选择教培,成熟稳重,带班的孩子都喜欢她。
  沈初月总觉得自己还差这样的姐姐一大截,包括经历,包括心性。
  齐娜想了想,问道:“你和你母亲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我妈啊,小时候待我,其实算不上好。那会儿我们母女俩,大抵算是相互伤害吧。”
  沈初月垂眸细想过往,那些与母亲相关的回忆,翻捡出来竟多半是酸涩的。
  可即便如此,也丝毫没冲淡她对母亲的偏心,反倒总下意识地寻找着、渴望着母亲可以给她依赖的怀抱。
  齐娜接下来开口,点了她一下:“那有没有可能,这种方式,让你误以为是对待爱的方式呢。”
  幼时没有抚育者爱护的空缺,这样的状态缓缓延至青春时期,没有人告诉沈初月,她配得上足以温柔的对待。
  于是,日益增长的自尊心成为了另一道长满倒刺的防线。
  让她面对温柔时,面对自己脱离控制的情愫时,便会下意识封闭住了追溯真心出处的勇气。
  「爱会让人流泪。」
  「但恨是带着痛感快意的爱,恨太过于斩钉截铁,不拖泥带水。」
  内心的草木灰烬泛起渺渺的火星,眼下的小痣成为不言说的泪滴。
  但沈初月发誓她并没有难过,没有想哭的意思。
  只是多年来的执着成了悖论,不过是另一种极端的方式显现。
  沈初月阖闭双眼,过了几秒抬眼问道:“所以这个意思是,我在很早之前,就很喜欢她吗?”
  “你不是说,你在追她吗?”齐娜总觉得面前这个妹妹傻得可爱。
  沈初月恍惚意识,心事不攻自破。
  两人相互对视了几眼,又不约而同笑出声。
  好奇怪,人对情感的理解都好奇怪。
  沈初月一侧轻轻靠在墙上,后脑贴住粗粝的墙面,肩头不经意蹭上些许白灰。
  她低声喃喃:是这样吗。
  “那萧老师对左左,又会是什么感情呢。”
  “萧可菁?”
  齐娜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这个人。
  “我来培慧四年,我所知道的萧可菁,前几年重心其实不在培慧,而是在左左身上。”
  齐娜或许猜到沈初月依然担忧之前家长闹事的情况,为何当时只有一个快四岁的女孩替左左说话。
  而手握培慧绝对话语权的萧可菁,身为母亲,却始终没有露面发声。
  左左这两年的变化,身为带班的齐老师,其实也能意识到细微的不对劲。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就该是各项特质慢慢显露的时候。”
  “左左向来腼腆,可最初语言表达是完全正常。可后来这孩子,竟像是受了惊,又缩回了自己的洞里,怕是心里藏着不小的惊吓。”
  沈初月一愣。
  “左左这件事之前,萧可菁很少出现在培慧。”
  齐娜慢慢说着,困意使然,打了一个哈欠。
  “后来,左左不愿意说话了,然后她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小朋友。”
  有些答案从来不必多疑。
  “洛霖?”
  但沈初月还是问出口了。
  邱霜意的小侄女。
  沈初月不是没有猜测过她们的关系,很奇怪,也很微妙。
  她想起邱霜意曾说的,是商业纠纷。
  那夜大雨,沈初月第一次感受到邱霜意站在萧可菁面前,将所有锋芒显露,深邃的瞳眸被狂躁抑制。
  但面对孩子们,又是机械般检查她们的手脚是否有伤痕,其实旁人看得出来,这像是一场任务,邱霜意一点都不习惯面对小孩。
  「邱霜意对谁都好。」
  这样的箴言,此刻又成了悖论。
  沈初月歪着头,这么想都想不通。
  最后还是齐娜伸了伸腰。
  “小月,我终究只是个老师,她们的那些真相,于我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齐娜在这个行业已经摸爬滚打了四年,其中辛苦与委屈的叙事都是难说,只好褪去锋芒敛下尖锐。
  她提醒这个年轻的老师,语气温婉,平稳得如冰块沉在杯底。
  “初月,不要背负别人的使命,这样会很累。”
  不要背负别人的使命。
  这句话不痒不痛地刺挠着沈初月,她垂下眼。
  “是这样。”
  直到半夜,沈初月依然无眠,频频坠落的偏头痛正在撕裂解离。
  她披着厚外套,站在宿舍走廊边愣愣呼出冷气。
  手机屏幕跳出一道弹幕,是妈妈发来一条消息。
  妈妈:你还有和邱霜意联系吗?
  沈初月揉揉眉,头脑晕乎乎,但一点都没有困意:“有啊,怎么了?”
  她的消息发送出去,没想到妈妈直接秒回。
  沈丽秀发来一条语音,荡开淡淡的担忧。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回半山了。”
 
 
第 59 章
  “邱霜意又不是只有半山这个业务,这女人都比我忙多了。”
  沈初月眺望远处,一手耷拉在拉杆上,碰了碰外套口袋。
  睫毛微垂,落下浅淡的细影。
  口袋是空的。
  这山城的夜没有过多声响,唯有庞大壮阔的寂寥,可以吞噬一切。
  沈初月恍惚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一秒,想抽烟。
  想见妈妈。
  也想见邱霜意。
  沈初月还是习惯性踮踮脚,电话里的时间数字跳动,要是放在平常,她早催着妈妈休息。
  但这次她选择明知故问,混有几丝俏皮的语气:“怎么,只想小意,不想阿月了吗?”
  她其实并不会因为妈妈喜欢邱霜意更多一点而置气,不会因为听不到好听的话而深陷内耗。
  酒疯癫狂的爹后来被判无期,恶贯满盈的弟早不在人世。
  沈初月总觉得,这两大祸患结束后,她的高光时刻早该开始了。
  与她的所爱一起。
  电流会从最熟悉的角落传到她的耳边,沈丽秀轻声喃喃:“想啊。 ”
  浓厚的家乡口音,让沈初月想起咬下发面的、泛黄的苹果。
  狭乱的老城区,雪花的电视屏幕,空气里还会弥散的鱼腥,还有妈妈最拿手的闷豆角,就像老旧电影独有的一帧。
  “想我的阿月,什么时候回来啊……”
  无论何时,她都觉得妈妈的声音都会让她格外安心,沈初月不想再回望过去,深究这到底是客套还是真心。
  —不重要。
  她承认曾经也有过对母亲的迷茫,为何这样的爱与宽容不能施舍她一点,哪怕一点点。
  她以为所有的眼泪这辈子都流不完了。
  —不重要了。
  她也曾将这样不对等的、错位的爱恨凌驾于邱霜意身上,以此刺激自己仅有的感官,误以为她会比邱霜意还鲜活,还保有年少应有的热忱,还能编织多么迤逦的梦。
  而这让沈初月遗忘了生活还有一处真挚与幸福。
  —都不重要了。
  沈初月清了清嗓子。
  此刻没有所谓的遮羞布,她大胆又不怀好意,梨涡下暗藏甜美的坏笑。
  内心的指针从表盘上重新被组装重修,在毫无波澜的时刻开始运转轨迹。
  她笑了一声,细音从唇齿间流露:“妈妈。”
  “嗯?”
  “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沈初月这次字字落地,砸出漂亮的水花。
  她回想起在教师宿舍时和齐老师谈论起原生家庭,齐娜不太理解这对母女的矛盾,年少时沈母对沈初月的拳脚相加,再到两人可以站在天台上,沈初月以死相逼。
  可最后,又像童话故事一样的大团圆结局。
  但沈初月知道,齐娜也知道。
  从十六岁为妈妈挡下挥来的刀刃,怕母亲背负太多痛苦而开始兼职赚钱还清亡弟欠下的债款。
  为了让妈妈安心,她去医院都带着小本,记录病友的状况,以此让妈妈误以为她真的选择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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