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木的声线温柔,胜过冬日的屋内壁炉渲染成暖黄色,足以抵御窗外的风寒。
足以让面前这只野猫不必保持戒备与害怕。
晏清竹宕机之际,目光露出片刻诧异。随后从内心深处蔓延的酸楚占据理智,好似这一刻,漂泊的情愫得到了归宿。
唯有点点光晕,足以抵抗黑夜的愁苦。此刻界限变得模糊朦胧,爱意变得辽阔。
字字珠玑,胜过细雨朦胧,飘落心间。会有一人,为她解开生满锈的枷锁。
“这一次,就让晏清竹的愿望里,有晏清竹。”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各位小宝圣诞节快乐!冬天记得注意保暖!——2023.12.24
第 80 章
晏清竹眼尾红润,或是兴许动容,缓缓点了点头。
轻眼瞟向蛋糕,顿时却有种想笑的冲动:“十根蜡烛?”
“要是二十六根怕是要燃了。”洛木整理蜡烛,反复确认蜡油不会滴在蛋糕上,“十根十岁,也差不多。”
她没有告诉晏清竹,她在家中翻了好久,只找到十根生日蜡烛。
洛木不自觉笑道,拍了拍手,随便想了个理由:“就算是给十岁的晏清竹过生日了。”
洛木自认为是玩笑话,可目光再次注视在面前人时,光影沉沦在晏清竹的双眸中。烛光飘荡,晏清竹的嘴角露出几丝浅淡的笑意。
她语气变得轻缓,泛起微颤的尾音。
“替她谢谢你。”
晏清竹伸手触碰洛木的面颊,又为她捋开额前的碎发。
拨开碎发,洛木的野蔷薇耳坠在微弱的细光中点染。
无言的静谧中,犹如一颗闪耀永不黯然的星。
指尖冰凉,可内心滚烫。
洛木呆愣望向她,还未反应出此刻是现实,还是缱绻的梦境。
“十岁那年,父母走离婚流程,晏语被带到母亲那,没有人记得。”晏清竹过于从容淡定,胜似局外人谈笑着这场闹剧。
洛木顿了顿,最后还是问道:“十岁那年,怎么过的。”
她从未想过能得到回应,只是此刻,她想要停留在晏清竹的身边。
那时候的晏清竹,是否会感到遗憾。
晏清竹沉默了很久,好像极力想要追溯曾经潮湿的回忆,却发现犹如断裂的虚线,磕磕绊绊,找不到具体的记忆点。
在时空的缝隙里反复踟蹰,却迟迟等待不到一个答案。
过了许久,晏清竹叹了一口气:“不记得了。”
“那时候,连我自己忘了,直到过了几个月才想起来。”
晏清竹语气轻松,一手撑着下颚,双眸清晰。
与十岁的孩子不同,此刻二十六岁的成年人,早就不会因为错过生日或者吃不到奶油蛋糕而为之落泪。
只是内心会有一丝伤口偶尔还会灼烧,但随之年岁,血肉模糊的伤口早就形成了不疼不痒的结痂,最后留下尚为丑陋的疤痕。
可对于晏清竹来说,那有怎么样呢,能活下去就好了。
“好啊,那就祝十岁的晏清竹,”
洛木知道撕裂曾经受过伤的结痂并不好受,霎时笑了一声,将蛋糕推到她面前,双手鼓掌道:“和二十六岁的晏清竹,生日快乐。”
本是消沉的氛围瞬间变得富有生命气息,犹如沉寂的死水中,一块小石子在水面跃起,泛起层层涟漪。
可偏偏有一道光照射在晏清竹的身上,冥冥之中听到了爱与宽容的示意。
晏清竹坚信那光是来救她的,是来爱她的。
洛木见晏清竹不动,倒是轻轻掐了一下她的手臂:“许个愿啊,再不吹蜡烛就要灭了。”
晏清竹点点头淡笑,垂眸凝视烛光许久。微弱的暖光映射在精致的五官上,竟如此柔美和谐。卷长的睫毛下落有淡淡的影,瞳孔清澈透亮。
长大的第一课,是知道对着蛋糕许愿,愿望也不会实现。
晏清竹回望洛木,面前的姑娘笑容温婉,充满期待,正等待着她许愿。
许一个,有晏清竹存在的愿。
晏清竹笑了笑,闭眼默念,平缓的呼吸使得蜡烛的火焰缓慢摇曳。
过了几分钟,才吹熄蜡烛。
洛木将塑料刀递给她,问道:“许好了?”
“嗯。”晏清竹点头。
随后洛木只是低头,嘴角露出几丝笑意,也不再追问。打开了灯源开关,恍惚间室内又变得明亮。
晏清竹切开草莓奶油蛋糕,动作温吞。持着塑料刀的手型好看,指节的线条明显,手背的筋络彰显力量感。
晏清竹并没有告诉洛木,她其实没有许愿。
这漫长的几分钟内,她真的很珍惜洛木陪在她身边的一分一秒。
仅此而已,晏清竹的愿望便已经实现了。
“喜欢吃奶油吗?”晏清竹将蛋糕切成小块放在纸盘上,余光瞥向身旁那人。
洛木语气有些慵懒:“还好。”
“没买抹茶味的啊?”
晏清竹试探性问道,想来这么多年,也不知道面前人的口味是否有变。
想来二十岁在一起时,洛木总会因为各种抹茶味的甜品走不动道。最有意思的是这孩子喜欢发苦发涩的茶香,太过于甜腻就不喜欢。
洛木不以为然,只是简单解释情况:“姐姐,今天圣诞节,咱们没预定。”
“姐姐”这词,对于晏清竹来说太过于沉重。
可第一次听洛木唤她一声“姐姐”,晏清竹倒是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将蛋糕上的大部分草莓都放在了纸盘中,递给洛木。
“想吃的话,我到时候和叶南乔说声。”
“嗯。”洛木挑出一颗草莓,塞在嘴里。
没有多余的话语能再形容渲染此刻的纯粹,晏清竹安静注视着她,怎么看都还是孩子样。
这么多年骨骼早已定型,却难退去发呆恍神时不太聪明的样子。
看起来很好骗很好忽悠,但其实只有晏清竹知道有多不容易。
晏清竹淡然,嘴角不自觉微翘。若是洛木愿意,等圣诞节后就是元旦,再后面就是春节。如果她不介意,晏清竹想陪她一起过。
想带她去海边放仙女棒,说不定还能赶上著名大师的烟花秀。
想一起窝在沙发上吃沙糖桔,电视屏幕放着春晚的表演,再做一桌丰盛的饭菜给她尝尝。
想带她去北方走走,她见过雪吗?见过吧,前几年的东京一月就下了雪,还挺大的。
还有,还有什么……
“你笑什么?”洛木抬眼就看见她嘴角泛起的笑意。
晏清竹随便说说:“你对我这么好,来年给你工资翻倍。”
洛木点点头,含着一口奶油哼唧道:“你说的,那我到来年就要涨价。”
晏清竹整理岛台的余渍,听到这句话随即怔了几秒,目光变得沉晦。才想起此刻她留在自己身边,不过也是因为收了钱。
最终晏清竹笑着呢喃道:
“你若只是图我的钱,也可以。”
声音轻柔,犹如一阵夹杂凉意与苦楚的风。
若洛木真的只是因为钱才留在她身边,也可以。
至少这样,晏清竹不需要诚惶诚恐,不需要担心这只刺猬随时都会溜走。
若真没有一点点爱,只用利益金钱就足以定夺的话。
也可以。
洛木俏皮一笑:“要是有人哄抬市场价呢?”
“叶南乔单位在市场监管局。”晏清竹鬼使神差蹦出这句话。
地狱级玩笑。
洛木才发觉,她们两个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行。”洛木被气笑了,只好垂头笑着低声骂一句:“小孩气。”
冬日的冷空气好似有种魔力,可以让彼此生疏的距离拉近。即使是曾经有什么恩怨,都会犹如一杯热乎乎的可可氤氲蔓延,柔和了内心中尖锐的倒刺。
凌阳的圣诞节,会有绚丽的烟花盛宴。
而当洛木跑向阳台,眼眸间江景与烟火融合,色彩斑斓得令人炫目。无数亮光毫无犹豫撕破夜空的黯然,胜过银河璀璨。
万千细闪汇成暗夜的画卷,驱散凛冬的萧索。
喧嚣,热烈。
当洛木抬眼间,她想见的人就在身边:“晏清竹,生日快乐。”
眉眼清亮,美得惊心动魄。
“生日早过了。”晏清竹只是简单一笑。
洛木不服气,重新组织语言:“晏清竹,圣诞快乐。”
晏清竹被逗乐了:“嗯。”
见晏清竹终于接受祝福,洛木才转身趴在栏杆上。江风吹得忽冷,但烟火灿烂盛大,令人移不开眼。
“祝你,”洛木想起在那场商业酒席上,面对王总给晏清竹说的祝福语,不禁再一次重复道:“所愿即所得。”
当初以为是灌酒的客套话,没想到此刻却成了真心话。
说一切顺遂的话太过于幻想,倒像是一场妄念。
“我想要的,真的能得到吗?”烟火再次映射在晏清竹的眸光中,双眼透亮,侧眼望去那高挺的山根瘦削清秀。
声音泛起几丝委屈,霎时却被烟花炸开的声响覆盖,转瞬即逝。
可偏偏有一种执着,推动她寻求更多答案。
洛木却听得很清楚。
“晏总德高望重,想要的,能有什么得不到。”洛木呼吸变得平缓,不自觉按住喧嚣跳动的心跳声,故作无辜问道。
绚烂之下,晏清竹低下头,缓缓靠近面前人,字字郑重:“我丢了一只刺猬,我找不到她了。”
我找不到她了。
瞳孔微颤,犹如得不到垂怜的孩子,却等待着神明的庇佑。
爱,过于不讲理,反复折磨人的心性。
晏清竹在洛木面前或是很多模样,但唯独没有虚伪。
洛木望见她眼尾的绯红,低声说道:“刺猬胆小怕生,性格孤僻。若硬是要留在身边,怕是养不熟。”
抬眼之间,瞳光中倒影出彼此的面容。
“晏总也不希望养一只白眼狼吧?”洛木知道自己的罪过,唯有待在晏清竹的身旁,尚且能为此赎罪。
可语言偏偏锋利得不像样,字字带着刺,扎得彼此都血肉模糊,两败俱伤。
晏清竹垂眼,小心翼翼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扣,握得紧紧,密不透风。洛木便像一只听话毫无感情的娃娃,任由她摆布。
晏清竹将彼此的手放在风衣口袋,霎时温热蔓延,褪去了寒风袭来的冰凉。
烟火璀璨,但距离太远,感受不到暖意。
晏清竹屈身,靠在洛木肩角,上下唇间轻微碰触,灼热的气息在洛木耳边发颤,快要酥化了耳根。
野蔷薇耳坠在此间晃动几下,泛起点点银光。
“我只想知道,我的刺猬,她还愿意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洛木:想吃抹茶蛋糕。
晏清竹:我去找叶南乔。
洛木:如果有人哄抬市场价呢?
晏清竹:我去找叶南乔。
叶南乔(懵逼探头):我?又我?怎么又是我?
第 81 章
“晏总是想要我这只刺猬,还是其他刺猬?”
洛木眸光明亮,放下了身段,乖巧得像娃娃般。却一把搂住晏清竹的脖颈,语言中弥散软糯蜜甜的气息。
当璀璨的烟火再次绽放在黯然黑幕中,好似天地作响,光影中彼此皆目睹着对方眸中的野性与隐忍。
下一秒,烟火的千万缕细丝发出嘶啦的声响,落下点点绮丽的光点。晏清竹弯下身,勾住了面前人纤细的腰间。
光亮柔和,模糊的影子被拉长落在墙面,那是两个身影紧紧相拥。洛木踮起脚尖,软唇轻微触碰,明知爱意滚烫,却也迟迟不愿放手。
复杂的情愫犹如浪涛翻涌,胜似海啸吹垮了所有理智的防备。
所爱之人的目光,痴迷而又炽热,在荡然辽阔的绚烂里变得肆意。
或是长久思念压制理性难以发泄,一切变得不能用言语描绘。晏清竹乘着洛木不注意,齿间咬疼了洛木的下唇。
这种疼,万般不如思念的苦楚。
一颗种子,多年来扎了根,开了花。岁岁年年,早就盘根错节,草木葳蕤。
洛木也曾想过,十七岁的烟火与二十六岁的焰火是否能相互媲美。
可那短暂的吻,却也犹如烟火般猛然乍现后便销声匿迹。
最后一场烟火落幕。
一切都恢复了晦暗的静谧。
洛木注视着晏清竹双眸的红润,犹如千万不可言都藏入眼眸中。
只要抬眼就能望见凌阳盛大喧嚣的夜景,偏偏两人好似被覆盖了几层朦胧的薄雾,空落落的。
凌阳冬日夜风呼啸,吹在脸上都是刺骨的冷。可洛木却无法藏住耳根那一丝绯红,眸光四处飘转,难以聚焦。
“进屋吧。”晏清竹重新牵起她的手,进屋后又将阳台门关好。
屋内开有暖气,温度适宜,褪去寒冷。
洛木抬眼望着她,好似前几秒还是软绵绵的缱绻的幻境,这一秒便拉扯回现实。
晏清竹松开手:“早点休息。”
“嗯。”洛木点点头。
两人好似没有话了。
洛木急促的呼吸还未缓和,将蓬松的毛衣高领向上拉了拉,遮住了被咬得通红的下唇。
好奇怪,明明就是装作为钱而来。现在就和金主这么搞上了,怕是在王总面前也不好交代。
洛木不忍看她,低头喃喃道:“我先上楼了。”
“嗯。”晏清竹轻声应道。
当洛木握着红木扶手,走在了楼梯的半处,随后转过头,笑着打趣晏清竹:“哦对了,咱们现在这个关系——”
晏清竹微抬头,双眸温润,平静等待着洛木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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