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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金主和她的密室刺猬。”洛木想了想,补充道:“还……挺刺激的。”
晏清竹不禁笑了声。
若洛木真是图钱才待在自己的身边,那也是好事。
洛木想要什么,晏清竹都能给她。
那也是好事。
晏清竹唇角泛起好看的弧度,此刻只是简单回答道:“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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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各企业忙碌,开始一年的收尾工作。洛木逐渐在公司里很少看到晏清竹的身影,就连回家的时间都不断后移。
洛木偶然还会见到王哥,王哥总是叮嘱她少去晏清竹的办公室,那人累过头,总得需要休息。
洛木总是乖巧点点头。
幸好的是,也只有晏清竹不在的这些时间,洛木才能留点心思在茶叶企业中。自林起云说,前几年父亲逐渐开始让季榕树接手,而自己身为女儿家,一点消息的风都没有收到。
骨肉相连的女儿,却比不过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
活生生剥离,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撇开得一干二净。
洛木出国的这几年从未听得父亲一声问候,也想着多次联系这老人家,却总是以电话未接通告终。要不是父亲的公司作为洛木名下东京进口产业的其中一条供应链,她怕是要一辈子蒙在鼓里。
林起云前几年问她:“如今走到这样的高度,还想着把洛志诚的心血吃掉吗?”
洛木只是简单笑了笑,回答道:“为什么不呢,我这辈子若不是因为恨意,是走不到此刻这个位置。”
霎时,一场大梦惊醒。
洛木恍惚间睁开眼,顿时猛地起身,额头上冷汗淋漓。指节泛白止不住颤动,泛起一阵刺骨寒凉的冷意。
卧室只有她一个人,静谧平淡,温和的暖光在床头闪烁。
洛木眸光惊恐,缓缓喘息,调整好呼吸。
这些年过去,还是时不时会做出这种梦。
目光瞟向电子钟,才发觉凌晨一点。
凌晨一点,晏清竹该回来了吧?
这几周有时夜不归宿,王哥不止一次偷偷告诉洛木,晏清竹那人又通宵了。
洛木皱了皱眉,还是决定下楼看看。
直到刚走到楼梯转角,就能看到客厅的微灯还是亮的。
“还没睡?”晏清竹盘在沙发上,听见了脚步声。而抬眼间,彼此的目光相撞在了一起。
“这话我该问你吧。”洛木调侃道,缓缓下楼。又从冰柜中拿出鲜奶,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只是睡饿了。”
洛木从旁边拿起陶瓷杯,晃了晃手问道:“喝吗?”
“帮我倒一杯吧。”晏清竹笑了声。
洛木点头,牛奶加热,倒在杯中,熟练得很。
二十岁和晏清竹在一起时,两人总是会在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上斗劲。
洛木不喜欢喝水,晏清竹每次倒满两杯水,偏要和洛木比赛谁喝得快。
洛木总赖在家中,晏清竹总会拉着她去外面晒晒太阳,笑她要发霉了。
最后洛木总会小声骂她幼稚,可却还是喜欢和她一起幼稚。
当温热的杯中牛奶泛起氤氲,洛木坐在晏清竹的身边,电脑满屏的英文顿时看得头疼。
洛木还是醒得朦朦胧胧,靠在她的侧肩,闭目凝神。细腻的木香柔和万分,尾调的茉莉清新淡雅。
洛木缓缓呢喃,声音轻飘飘,没有定型:“听王哥说,你这几天都通宵了。”
“心疼我啊?”晏清竹只是打趣道:“等今年最后一笔大单收尾后,就轻松了。”
“你别死,你死了我第一个瓜分你口袋的钱。”洛木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只是有多久,才能像这样好好说话。
明明花钱聘请海归的小助理,却总是跟宝藏一样宠着。
洛木总笑晏清竹这算盘打得也太不精明。
“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晏清竹喝了一口牛奶,随后敲着键盘,漫不经心道:“那些钱够你吃八百辈子了,我放心。”
洛木怔了怔,恍惚间蓬松的羽毛般颤动在内心最深处。随后想来各自都是玩笑话,也就当个乐子。
她抬眼晃神,手里握着的陶瓷杯格外暖和,轻描淡写说:“咱们都别急着死。”
洛木安静待在她的身边,低声哼着即兴想起的歌。而晏清竹总是时不时垂眼偷偷注视着身旁人,只是希望这长夜可以变得慢一点。
晏清竹总觉得苦难对她来说,不过是多此一道不算多。能让她与这生活抗衡的,不过是一丝柠檬糖味的爱意。
一丝丝,足以能让她勇敢。
过了片刻,晏清竹反复斟酌后才选择开口:“你要不要,和我过春节?”
想来距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这个问题或许还来得及。
“不和你过,那我还能去哪啊?”洛木又躺在沙发上,慵懒屈起身,“回楚江吗?我已经都是被赶出来的人了,再回去多没面子。”
这些年除了弄些证件,就再也没有回国,洛木一个人过节过年都是习惯了。此刻若是有人陪她,倒是有些不适应。
可如果是晏清竹,好像还不错。
洛木迟钝一会儿:“我有个问题。”
“嗯。”晏清竹简单回应。
“王总当初为什么那么确定我会因为三十万回来?”洛木摊开手,遮住了照在脸上的暖光。
虽然那时是以裁员期的幌子,不伤洛木分毫。她只是想要一个理由回国,可偏偏接过的合同上,写的正是三十万。
或许对现在的洛木来说,那三十万或许还太少了。可却适合一个准备奔三年纪却被裁员的打工人洛木,这好像也说得通了。
晏清竹气息平缓,杯中的牛奶逐渐变得温淡。
她将一旁沙发薄毯盖在洛木身上,犹如严冬里肃静的目光,迟迟停留不肯移开。
晏清竹声线低沉,低头注视着躺在一旁的洛木:“因为有人和她说,三十万这个数字对你来说很重要。”
洛木迟钝了几秒,霎时眼神恢复几分精明。
是林起云吧。
当初的三十万,是最后一次回到楚江的家中,确确实实是家人给她铺起向外走与回家的路。
对此刻的她来说,虽然只是简单的数字,但还是会动容。
何况面前人是晏清竹。
晏清竹淡笑,故意调侃她:“不然我当初要提三百万的。”
“三百万?!”洛木大脑一片空白,顿时嗖一下直起了身,瞳孔充满惊愣。
细微的耳鸣声瞬间占据所有情绪。
她缓缓靠近晏清竹,两人眸光中倒映彼此的影,洛木磕磕绊绊:“你……你就没有反驳她一下吗?”
那……可是三百万啊。
“没啊。”
晏清竹凝视着她这反应倒有点想笑,嘴角不自觉翘起,可还是一如既往坦诚回答:“当时我准备提的时候,你已经答应了我妈的合同。”
格外轻松,毫无犹豫。
洛木几次都想要开口,最后只能欲言又止。
早知道晏清竹要开这个价,就让林起云晚些允诺了。
“那——你挺呆的。”洛木皮笑肉不笑,内心感觉都在滴血,看似挺亏的。
窗外黯然一片,又是在熟悉的客厅,温热的牛奶,唯有彼此促膝长谈。
洛木偷偷抬眼望向晏清竹,那人认真注视电脑屏幕,素净纤长的指节敲打键盘。侧颜的线条清晰,却有种深藏锋芒,令人望而生畏的攻击性。
洛木不忍,面对晏清竹,她也难以不坦诚。
只是内心深处的苦涩多泛起了几层。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因为钱才回来,对吗?”
作者有话说:
洛木(属性大爆发):金主和她的密室刺猬……
晏哼哼表面(断线死机中):早点休息。
晏哼哼内心(哭唧唧):呜呜呜我不管,她图我钱我也爱她QAQ
第 82 章
“嗯。”晏清竹指尖独自敲了敲键盘面,声音不急不慢。没有任何情绪,好似听闻一个无关痛痒的人离开或归来。
洛木微微皱了皱眉,并不了解面前人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晏清竹,难道没有想问她什么吗。
一点点,都不好奇吗。
洛木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晏清竹,你真的……”
算了。
洛木将双腿蜷缩在薄毯内,双眸恍惚。
所以得讲什么?
当初是洛木自己狠下心离开,这些年都没有什么音讯。彼此过得好不好,哪还能得知呢。现在又嘴硬说就是为了钱而回来,不带有丝毫过往情愫。
洛木不过是仗着晏清竹还能对自己心软,肆意试探罢了。
凛冬夜晚格外漫长,洛木躺在沙发上。过了许久,偏偏要和面前人耗着,自己却时不时打个盹。
晏清竹将笔记本电脑半合,放在茶几旁。一手撑着沙发,曲身垂头在洛木耳边厮语,犹如能软化骨头的药剂。秀发垂落在洛木的脖颈,引起一丝磨人的痒。
“困了就回房间睡吧。”
“不要。”洛木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将薄毯往上拉扯,泛起轻微的鼻音,下意识呢喃:“你不睡我不睡。”
“我看你眼皮都要打架了。”晏清竹忍不住笑了声。
正要将洛木抱起回房间时,她顿时耷拉在晏清竹的肩头,顺其自然紧紧抱着面前人。
晏清竹睫毛微颤,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
好似因为此刻就是想要这一点的温度,一点属于彼此熟悉的温度。
洛木双眸紧闭,在她的怀里蹭了蹭。
“阿竹。”
细软的声线轻佻着理智的那条神经,听得晏清竹耳根发烫。
洛木极力睁开眼,困意强烈的不理智比醉了酒还严重。
视线半明半暗,她的目光落在了晏清竹手臂内侧的纹身。
情绪不讲理,顿时皱着眉,瞬间推开了晏清竹。
“这个纹身,有什么含义吗?”洛木声音沙哑朦胧,像是孩子发现不带她一起玩的怄气。
晏清竹淡笑,揉揉了她的头。重新将洛木按回怀中,犹如哄孩子般轻拍她的后背:“也不知道是谁在我手臂上写的数学演算步骤。”
高中时期,晏清竹从没有想过,看似乖巧的姑娘,笔迹那么潇洒。会认真讲着数学步骤,然后在晏清竹的手臂上写草稿,犹如鬼画符一般夸张。
只记得那日放学后的天边火烧云灼烧得灿烂盛大,那姑娘说,夕阳映射的女孩,可以赋予被爱的权利。
晏清竹双眸半阖,她什么都记得。
“傻子,报价计算还要写在手臂上吗?”
洛木困得早就分不清面前人在讲哪个时候的事了,怕是理智都不清醒,胡言乱语道:“还是说你要备战高考啊?”
“蠢蛋。”晏清竹淡笑,轻声骂了一句。
随后将洛木抱起,而怀中人在强烈的困意中感到瞬间失重,顺势紧紧搂住晏清竹的脖颈,泛起几丝细吟。
她并没有将洛木送回二楼的房间,而是缓缓踱步走到一楼卧室内。小心翼翼将洛木放在绵软的被窝中,帮她整理整理盖好被子。
将床头暖灯调到最低档,温和的朦胧灯光照在洛木的侧颜上,落下了浅淡的影。
晏清竹蹲下身,低声唤着洛木的名字。那人睫毛随着呼吸颤动,并没有回应。犹如一只放下戒备,倒刺变成柔毛的刺猬。
晏清竹欣慰笑了笑,想来年底忙碌,自己便多揽了一些活,好让她早点休息。看来休息挺好,到点准时睡觉。
“和你说个好笑的,当年那张卷子是叶南乔的。”晏清竹趴在床边,纤细的指尖勾起洛木的秀发一圈又一圈。
记得当年周测卷满分,偏偏随手抓了一张卷子以问题目的名义靠近洛木,没想到最后才发现那试卷是叶南乔的。
此时此刻,微弱的暖光下,只有晏清竹趴在床边,像傻子一样偷偷笑着。
“我那时还想着是不是题目太简单了,你会嫌弃我笨。”
“我本来想着问你压轴题。”
“可你那时候还是想躲我,”晏清竹淡然一笑,目光露出几丝酸楚,语气变得嘶哑。
恍惚间,晏清竹迟疑了片刻。
随后才缓缓吐出这句话。
“你不喜欢别人莽莽撞撞闯进你的生活,对吧。”
她当时或许早就知道,洛木并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太过于主动与疯狂,还未有丝毫准备,也从未问过洛木愿不愿意,晏清竹就闯入她的生命中。
可十七岁晏清竹的爱意笨拙,唯有捧上全部的热忱与虔诚,其余的别无他法。
晏清竹自然害怕错过,可她也害怕洛木不开心。
“那你现在呢?”晏清竹谨小慎微,指腹有些冰凉,轻缓碰了碰洛木的鼻尖。
声线轻柔,不忍打扰面前人的美梦。
“还……喜欢我吗?”
还喜欢吗。
十七岁的记忆从内心深处打捞起,干净澄澈的,被晏清竹像宝贝一样保护得很好。
十七岁的问题,到了二十六岁,晏清竹还是想听洛木亲自说出的答案。
晏清竹缓缓靠近,温润的空气中逐渐贪恋起来。反复确认被窝中的姑娘早已入睡,便偷偷在她的侧颜落一个简单的吻。
一个,两个……
柔软的唇瓣胜似蜻蜓点水般触碰洛木的面容,短暂而又潦草。
缱绻而缠绵的氛围萦绕在空气中,犹如猫咪的爪轻柔抓挠着内心,迟迟不能平静。
“木子姐,”晏清竹指尖勾了勾洛木的指节,目光充满哀怜。
“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再离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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