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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目光盯着楚云岘下颌上即将滴下来的汁水,谢琼心里一急,直接就凑上去,小嘴张开,含住了。
楚云岘被他这个突然的动作弄的微微一怔,手僵在了半空。
谢琼到底还是个小孩,想不了那么复杂,也完全没顾上想自己这么做合适不合适,只是觉得反正脸上的这些楚云岘也不可能再吃了,不能浪费,于是他就干脆继续,顺着楚云岘的下颌一直往上吸溜,吸溜到下眼睑处,最后把楚云岘脸上的果浆全给舔了个干净。
甚至他还因为觉得是自己动作够快才导致那么珍贵的柿子没有浪费,少许有些得意,舔完后咂磨了咂磨嘴里的甜味,还美美的翘起了小嘴角。
楚云岘怔愣片刻,垂下眼眸,看到他那张纯净无邪的小笑脸儿,晃然回了神,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最后楚云岘叹了口气,看看他手里捧着的柿子:“就这么喜欢?”
“嗯!” 谢琼立刻用力的点点头,以为自己成功的转移了楚云岘的注意力,嘴角的笑意都来不及收,就赶紧说:“ 我最喜欢柿子,小时候经常爬柿子树。”
楚云岘拿帕子擦了着自己脸上他的口水:“你现在也不大。”
谢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想更多,还是觉得吃柿子要紧,于是再次把柿子里的果浆挤出来,递到楚云岘唇边。
楚云岘这次就没再拒绝,一脸无奈的看了他片刻,最后还是低头小口尝了尝。
谢琼立刻问:“怎么样?”
春暖花开时节,天干物燥,吃上一口汁水饱满绵密香甜的柿子,再配上小少年天真无邪的笑,味道怎么可能会差?
不过楚云岘没有这么说,只是瞧着谢琼,来了句:“ 该送去给杨诩尝尝。”
“…”
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楚云岘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谢琼的笑在脸上僵了僵,低下头去,抿起了小嘴。
偏偏楚云岘不再疼惜他,伸手过来捏起他的下巴,要他和自己对视,直接下了命令:“叫人。”
“…”
谢琼被钳制着,目光躲不开,小脸儿都红了,最后被盯的实在扛不住,低声嗫嚅着喊了一声:“…师兄。”
楚云岘却道:“听不清。”
“…” 谢琼小脸儿红透,再不被放开就要烧着了,他不得不加大了音量:“师兄!”
楚云岘这才满意,放了手,丢给他带上了隐隐笑意的三个字:“小东西。”
山中岁月无痕,安稳下来,无波无澜,说单调也单调,说丰富,却又可以很丰富。
谢琼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读书写字,习武练剑,楚云岘教的很用心,也很细致,但却从不做硬性要求,似乎也并不在意成绩,用功或者不用功,学得好或者不好,全凭谢琼自己。
但大概是少年心性本就好强,也可能是习武的机会来的太不容易,谢琼练功很努力,早起晚睡,不耽误洒扫庭除的基础上,时间几乎全部用来学东西。
五月初,天阙山赢来了春日烂漫时,漫山嫩叶新生,各色花开遍野。
小屋门前的海棠树上花瓣落尽,只剩一派郁郁葱葱。
清晨,谢琼在树下练剑,楚云岘去主峰那边向阁主请安归来,手上拎了颗小树苗。
谢琼大老远看见,收了势把剑往地上一戳,跑着迎上去。
“师兄,这是什么?”
五月天气更暖,剑练了一个多时辰,小少年的额头和鼻尖上冒出了一层细汗,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楚云岘卷起衣袖,将谢琼脸上的汗擦去,这才回答他的问题:“ 树苗。”
“…” 谢琼当场被逗笑,他眼睛睁的那么大,当然看得出那是一颗小树苗,他只是要问那是什么树的苗。
可楚云岘似乎执意要卖关子,任他怎么追着问也不肯告诉他是什么树,只说等它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了。
楚云岘让谢琼在院子里选个地方栽种,谢琼想都没想,直接选了自己住的屋子窗户前的那块空地。
小院里已经有一颗海棠树,就长在楚云岘的屋前,谢琼觉得等自己屋前这颗长大了,两颗树近相呼应,彼此作伴,还挺般配。
谢琼选的位置,谢琼抛坑栽种,当然也由谢琼负责灌养。
树苗本就茁壮,暮春时节栽种,很容易成活,入土蔫巴过最初那几天之后,在谢琼的悉心照料下,开始茁壮成长。
而于此同时,谢琼的功夫也在楚云岘的耐心教导下,也在与日俱长。
树苗抽枝时,谢琼的剑气已经能劈开偶然飘落的树叶。
枝头蝉鸣时,谢琼单腿马步已经能从正午时分坚持到树影西歇。
秋叶落尽时,谢琼已经能独自打出整套的剑法,偶尔还可以在楚云岘手下讨赢个一招半式。
雪压树梢时,谢琼的内功已经可以修炼到不畏严寒,穿着单衣在外面站桩,与他的小树一起于风雪交加中屹立不倒。
寒暑交错,年复一年,檐上飞燕来了又走,院外野花开了又落。
时光倏尔,眨眼便是六年。
小树苗经历季节更替、岁岁枯荣,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生机勃勃,枝繁叶茂。
树下习武练剑的少年,经岁月洗礼、风雨搓磨,也褪去了一身稚气,长成了卓卓而立、高大挺拔的青年。
【作者有话说】
琼:哈哈哈哈哈老子长大了!耶!!
:...不是,你高兴个屁啊,长大之后那脸还能说舔就舔吗?
琼:....少儿不宜说话,退下!
:咋了,还不让说。
琼:你是一点人事儿也不懂啊,长大意味着什么,别说脸了,以后老子想舔哪儿就舔哪儿。
哈哈哈,不妨猜猜,这俩小子到底是谁先动心的呢?
第24章
夏日午后,烈日高悬。
剑鼎阁主峰校场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蒸腾起缕缕热浪。
校场中央两道身影如惊鸿掠空,腾挪躲闪间,长剑交击铮鸣,引得两旁围观的弟子不停发出惊呼。
“嚯!谢琼这一剑出的好快,剑气也好凶啊!”
“哇!这招借力打力用的可太妙啦!不愧是二师兄!”
“哎?我怎么感觉谢琼占上风呢,二师兄今天是不是让着他了!”
“废话,肯定是让着了啊,这么多年来,谢琼哪次赢过二师兄啊?”
“…”
弟子们的讨论很犀利,也不藏着掖着,甚至恨不得喊出来,好在校场中央打斗着的二人并未受影响。
谢琼招式凌厉,剑势迅猛,每一招都带着少年人的锐气,长剑破风而过,强劲刚毅,颇具气吞山河之势。
秦兆岚剑风沉稳,剑势亦不停变化,时而如清风拂柳,时而如雷霆万钧,将谢琼的攻势稳稳应对其中。
两人身影在校场上疾速交错,青白两色劲装交织翻飞,剑鸣声、金铁交击声此起彼伏,裹挟着夏日的热风,在整个校场回荡。
这场比试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打到力气将竭之际,谢琼一剑劈出,直逼秦兆岚左肩。
秦兆岚旋身格挡,砍掉谢琼手中剑的同时,自己手腕也被剑上反回来的力道震的发麻,手松剑落。
比试结束,周围惊呼声乍然而起:
“哇!谢琼这次居然和二师兄打了个平手!”
“真的假的,谢琼现在也太厉害了吧!”
“天呐,为什么跟着云岘师兄学武功的人不是我啊!太不公平了!”
“…”
所有人都在惊呼,羡慕,唯有谢琼本人不太满意,今天他原本是本着打赢来的。
“你小子可以啊。”
秦兆岚收剑负于背后,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谢琼,啧啧道:“ 不一样了,着实是不一样了。”
说起来,谢琼在剑鼎阁的身份毕竟特殊,剑鼎阁的弟子服他也不喜欢,所以即便后来被给了门外弟子的身份,他的衣着也还是照旧,继续穿楚云岘给他选的款式,还是青色劲装,高束马尾。
只是如今装扮虽与曾经无异,但模样却与小时候大为不同了。
还是归功于平静下来的安稳生活,后来谢琼每天坚持练功练剑,按时吃饭,终于在十五岁那年开始抽条长高,长到如今十八岁,非但不再比同龄人矮,还比大多数人都高了一些。
谢琼的脸和五官本就周正,现在长开了,轮廓变得越发清晰,五官也更立体,眉宇间英气尽显,无论是武功武艺,还是身型相貌,都与从前大为不同,可谓是方方面面的脱胎换骨了。
当然,唯一不变的,是仿佛刻在血肉里般的那股子少年意气。
话说因着当年校场检阅被踢屁股的那一脚,谢琼气不过和秦兆岚定了个“踢屁股”之约,后来每个半年就要找秦兆岚比试一场。
从最开始在秦兆岚手下讨不了两招就会被踢飞,到现在已经能轻松和秦兆岚打个平手,是谢琼这六年来起早贪黑艰辛刻苦最好的证明。
不过谢琼还是不服气,冲秦兆岚扬扬下巴:“再比一次。”
“拉倒吧。”
秦兆岚赶紧摆摆手:“你小子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我可没精力一直陪你玩,半年后再来吧。”
谢琼则直接哼道:“ 二师兄是不是怕了?”
“…”
秦兆岚瞪了瞪眼:“信不信我抽你?”
很显然谢琼并不怕,甚至挑衅似的看着他,希望他最好立刻动手。
“好了。”
苏世邑走过来,将他二人分开:“同门切磋,点到即止,打个没完像什么话。”
谢琼毕竟不受待见,这些年在阁中没少惹麻烦,阁主动不动就要骂要罚,苏世邑每次都会帮他说话,因此他对苏世邑还是尊敬有加的。
大师兄发话,谢琼自知今日只能到此了,再不情愿也只好收了剑。
苏世邑见他听话,满意的对他笑笑:“小谢,阿岘今日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谢琼道:“师兄在作画。”
其实是谢琼不想楚云岘陪他折腾,求了半天楚云岘才同意他自己来的。
“这个阿岘。” 秦兆岚撇嘴:“阁中事务分到头上了也不管,自己也不练剑,就知道玩乐,还作画,作画能画成武林至尊啊。”
“师兄又不稀罕那个。” 谢琼忍不住道:“ 再说就算不练剑,师兄也比所有人厉害。”
“哎你小子。” 秦兆岚瞪着他道:“你还知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了啊!”
“嘁!”
谢琼才懒得跟他拌嘴,抱拳躬身,对苏世邑行了个礼:“ 大师兄,我就先回去了。”
苏世邑点了点头,谢琼就直接转身走了。
“哎你看看他!”
秦兆岚对谢琼不给自己行礼的行为非常无语,瞪着他的背影道:“ 真是谁养的像谁!”
“好了,跟小孩子置什么气。” 苏世邑安慰了他几句,轻叹道:“谢琼这小子这几年进步神速,如今居然竟能与你打个平手了。”
“是啊,真真是一年比一年长进。” 秦兆岚也唏嘘道:“当年我还说他不堪大任,如今看来,到底是话说早了,还是阿岘有本事,一块朽木都能给雕成这样。”
“是啊,阿岘的确…” 苏世邑面上仍然温和的笑着,眼眸却不明显的沉了几分:“ 厉害。”
离开校场,谢琼直接去弟子院找段小六。
段小六前阵子领任务下山,昨日才回来,现下正在休沐,一看到谢琼就忍不住诉苦。
“谢琼,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趟路途遥远不说,事情还特别繁杂,都快把我给累死了…”
段小六爱说话,在外所见所闻事无巨细,说起来就没个完,谢琼默默听着,只在捕捉到某些感兴趣的信息时,问一句:“又要举办清谈会了?”
“是啊。”段小六道:“今年清谈会定在扬州,断云门的地盘。”
“那这次咱们剑鼎阁会去吗?”谢琼问。
“当然了!” 段小六道:“今年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去的了。”
武林清谈会三年举办一次,上一次举办之前,剑鼎阁突发了一场疫病,几个师兄以及弟子们都染上了,身体状况很差,剑鼎阁便只能缺席了那次盛会。
“上次咱们剑鼎阁没参会,风头让断云门和雁离宗占尽,而且听说最近几年江湖上又出现很多新兴门派,迅猛之势崛起,尤其是南疆那那边有个侗月教,最近也很出风头,我们再不出山,剑鼎阁在江湖上的威名怕是就要被取代了。”
段小六说着,忽然想到什么,问谢琼:“哎,到时候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我?” 谢琼皱皱眉:“ 我怎么去?” 他都不能算是剑鼎阁的正经弟子。
“不是有云岘师兄吗?” 段小六道:“ 云岘师兄平时那么宠你,只要你开口,他肯定带你去。”
“可是…” 谢琼顿了顿:“ 他不喜欢那些事,也不愿入江湖。”
“暴殄天物啊简直。”段小六一说起这些就痛心:“云岘师兄功夫那么好,我敢说只要他肯出山,武林第一的位置非他莫属,他居然不要,唉。”
痛惜完楚云岘,段小六看看谢琼,踌躇片刻,又问他:“那你呢,你现在的功夫,就是谦虚些说与二师兄也不相上下了吧,不想出去争个功名吗?”
这些年,段小六也一直在努力学习,积极奋进,经常跟着几位师兄下山历练,如今在阁中也掌管了一些事宜,正在有条不紊的靠向权利中心的位置。
其他人自然也是一样,当年一起入门的那批弟子,或多或少都已经混出了些名堂,在剑鼎阁甚至江湖上有了一席之地。
只有谢琼,如今除了门外弟子这个身份和楚云岘,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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