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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阁主便不用将其当回事了吧。”秋正风道:“毕竟林阁主有位武功盖世的徒弟,那侗月教少主根本不是对手。”
林敬山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秋飞滟目光在宴席上扫了好几圈,没找见楚云岘,直接问林敬山:“林阁主,你家那位楚师兄今晚如何没来赴宴?”
这一问,把林敬山脸上的笑意便给问没了。
江鹤年的二儿子嘴巴像个破锣,在怜香楼撞到楚云岘的事,他在外面见人便说,弄的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楚云岘去逛青楼,彻夜未归,名声不说一落千丈,也足以让人大跌眼镜。
“ 有劳秋姑娘关心。” 林奚道:“我师弟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卧休息,无法赴宴。”
“噢?是吗?” 秋飞滟道:“楚师兄前两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难不成是怜香楼逛了一遭,亏了身子?”
西北人性情豪放,秋正风平时也不拘束女儿,将她养的爽快直接,不拘小节,常常不顾场合,想说什么便说。
林奚立即皱起眉:“你一个姑娘家,注意些分寸,话不要乱说。”
“我哪里乱说了?”秋飞滟问她:“是你师弟没有夜宿怜香楼,还是没有亏了身子?”
“无论如何同你都没有半分干系。”林奚道:“秋姑娘少些操心!”
“是了 ,反正他又不是我的未婚夫君,即便是日日出入风月场所,也与我毫无干系。”
秋飞滟看着林奚,故意啧了啧:“但与某些人而言,就不一样喽。”
林奚脸色一下便难看了。
苏世邑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林奚的手臂,稍作安抚,转头对秋飞滟道:“秋姑娘,且不说我师弟尚未与任何人定亲,不是谁的未婚夫君,姑娘背地里对人谈头论足,是不是也太不礼貌了些。”
“怎么。”秋飞滟耸耸肩:“他既然敢做,还怕人说了。”
“怕与不怕是我们自家的事。” 苏世邑道:“当众谈及他人私事,是姑娘的教养问题。”
“...” 秋飞滟被一句话堵的没话说,愤愤的哼了声,不再说什么了。
“好了。”
江凌尘站出来打圆场,提了杯酒:“今日大家一聚,下次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敬大家一杯,望日后大家常见面,多走动。”
众人都很给面子,纷纷举杯,之后很快便有人开启话头,又聊起了别的。
林奚沉着脸,仍是没能缓过来。
江凌尘刚好坐在林奚的正对面,看着她难看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叫来侍者,吩咐了些什么。
很快侍者便端来了一碗冰糖雪梨,放在了林奚面前。
林奚有些莫名其妙,抬头便与江凌尘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江凌尘目光闪躲了几分,但很快恢复镇定,对林奚笑了笑,然后隔着偌大的圆桌,用近乎唇语对林奚说话:林师妹宽心。
林奚与他对视了那么稍稍片刻,收回目光,看向那碗冰糖雪梨,很久不动。
此事除了苏世邑,林敬山也全程看在了眼里,他继续同其他两位家主寒暄,不动声色,只是眯起了眼睛。
次日清早,剑鼎阁弟子全体集结,在城门处与其他门派进行了冗长的互相拜别仪式之后,启程北上。
未免个别弟子脚程慢跟不上,行进速度便会慢一些,到了晌午,方才行至扬州城北三十里处。
路上刚好有个茶棚,林敬山下令在此歇脚,用过饭之后再继续赶路。
打远处看那茶棚没什么客人,走近了才发现,有道熟悉的身影。
“林阁主。”
沈郁城自茶座前起身,笑着向林敬山抱拳行礼:“这么巧啊,在这儿都能遇见。”
林敬山看到他显然很不痛快 ,话说的也很不客气:“你跟着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从何说起。”沈郁城道:“大路朝天,我还走在前面,怎么就是我跟着你们了?”
这话显然是胡搅蛮缠,林敬山连表面上的客气都懒得做,冷着脸看了谢琼一眼。
谢琼:...
连续几天没能吃的下去饭,楚云岘现在也不怎么理他,谢琼这一路都精神不济,原本萎靡的不行,愣是让林敬山这一眼给看了个激灵。
这毕竟是北上的路,沈郁城一个南疆人,此时出现在这里很难说是巧合,至于为什么不巧合,大抵也没什么别的原因。
到底是个男人,被这么多明眼人看着,谢琼多少有些难堪。
谢琼下意识的看向楚云岘,发现楚云岘垂着眼眸,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也没什么表情动作示意,并没有要管他的意思。
谢琼有些焦躁,又看向沈郁城,怒意横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郁城被他气笑了,笑得一脸无奈:“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谢琼瞪着他:不然呢。
“只是想当面道个别。”
沈郁城叹了口气,回头对林敬山道:“林阁主通融,让我同他单独说几句话,我说完便走,保证不耽误诸位赶路。”
林敬山冷着脸沉默片刻,到茶棚下坐下来,没说什么,便是默认了。
沈郁城冲谢琼扬了扬下巴,谢琼也想尽快解决麻烦,便随他去了。
他们没有离开很远,就在茶棚后面的小树林里,停步面对面,沈郁城歪头瞧着谢琼,无奈道:“看样子,今日一别,以后怕是不会再想起我了。”
谢琼盯他一眼:“就说这个?”
“嗯。”沈郁城道:“这是我当下最关心的。”
谢琼皱了皱眉,别开脸:“我跟你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况我也不喜欢男人,你找别人吧。”
“不找别人,就喜欢你。” 沈郁城问他:“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谢琼皱着眉道:“反正你别找我。”
“有点难。” 沈郁城道:“我们苗人固执,喜欢一个人,便只能是那个人,换谁都不行,此生都难改。”
“你不要同我说这些。”
谢琼觉得很尴尬,非常不自在:“要没别的可说,你就赶紧走吧。”
沈郁城没有再说什么,但也没有走,静静的看了他片刻之后,忽然近身上前。
谢琼以为这人是想抱自己,这是他不能允许的,便立刻后退,同时伸手推人。
然而没想到,沈郁城却是一个旋身,直接绕到他身后,紧接着抽出腰间的弯刀 。
谢琼起初没反应过来,直到刀风在他耳际划过,一缕头发飘落,被沈郁城抓在了手里。
谢琼愣了愣:“你干什么?”
沈郁城收起弯刀,将手背到身后,对他笑了笑:“留点东西,做个纪念。”
拿头发这种东西留念代表着什么,即便谢琼也清楚明白,他自是不能同意。
“不行!你还给我!”
谢琼伸手索要,沈郁城不还,他便直接去抢。
两人一抢一躲,一来一回,便打了起来。
茶棚那边的师兄弟们听到动静,很快便围了过来。
沈郁城见状,也不欲多纠缠,打斗的间隙低声对谢琼说:“不准忘记我,给你写信要记得回,过阵子忙完,便去天阙山看你。”
说完他挡开谢琼的拳头,将谢琼往赶过来的师兄弟们面前一推,回头翻身一跃,很快隐入树林深处。
“怎么回事?”
秦兆岚将谢琼接住,放低了声音问谢琼:“他欺负你了?”
谢琼愤恨的盯着沈郁城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秦兆岚话里的意思,立刻说:“没有!”
秦兆岚松了口气,安慰他几句,便带着他和其他师兄弟们回去了。
大概是赶路要紧,林敬山没有发难。
谢琼吃不下饭,趴在桌子上生闷气,段小六在旁边不停的劝解,故意说他小家子气,秦兆岚也跟着附和。
所有人都只觉得他是和人起冲突,打架打生气了。
只有楚云岘蹙眉看着少年乌黑高挑的长马尾,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岘:完了完了,他是不是要给我老公下蛊了![白眼]
第56章
回家心切,日夜兼程,去时七日的路程,回来只用了五日。
阔别月余,天阙山还是老样子,层峦耸萃,林荫茂密。
酷暑时节已过,不似南方的闷热潮湿,山里清新凉爽,连鸟叫蝉鸣都是悦耳的。
这大概便是独属于“家”的舒适感,让人踏实安心。
踏入山门起,谢琼难受了一路的心情,才算是有所缓和。
这一路楚云岘总是跟在林敬山身边,谢琼都没什么机会同他说话,偶尔寻到机会凑上去,楚云岘也是冷冷淡淡的态度,弄的谢琼心里七上八下,寝食难安。
阁主和师兄们归来,杨诩带着留守阁中的弟子们到校场列队迎接,大老远便先注意到了队伍末尾精神不济的谢琼。
杨诩冲谢琼挑了下眉,用眼神问询:怎么了?
谢琼撇了下嘴:一言难尽。
楚云岘在清谈会上一战成名的消息早就传回了天阙山,剑鼎阁江湖地位正式稳固的事也令人振奋,杨诩先是就此事表达了师兄弟们激动的心情,随后向林敬山汇报这段时间阁中事务。
阁主不在的这段时间,杨诩将剑鼎阁上下管理的井然有序,基本没出过什么状况,汇报的很快,林敬山很满意,夸赞了他几句,又查验了一番弟子们练功的情况。
到了晚饭时间,林敬山便让大家先解散去吃饭了。
楚云岘拒绝了一起吃顿晚餐的安排,提出回侧峰休息。
楚云岘返程之前被气的经脉紊乱过,这几天赶路,舟车劳顿的也没能好好休息,林敬山见他气色不好,便没强求,挥挥手随他去了。
谢琼见楚云岘要走,自己也立刻跟上,结果他还没动,林敬山先厉声一句:“谢琼,你跟我来!”
谢琼:...
他就知道,自己身上罪责累累,林敬山怕是早就忍无可忍,回到剑鼎阁必定会第一时间处罚,连吃个晚饭的时间都不会给他。
杨诩意识到阁主声音里的怒气,立刻低声问段小六发生了什么。
段小六一时半会儿说不具体,只告诉他谢琼在外面又犯错了。
楚云岘叫林敬山:“师父。”
林敬山瞪向楚云岘:“你又不累了是吧!”
楚云岘张了张嘴,正欲再说什么,便听扑通一声,谢琼已经直挺挺的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谢琼!”
杨诩当时离谢琼最近,立即过去将人从地上捞起,察觉到谢琼身上不正常的温度,惊呼道:“这么烫!”
林奚也立即过来,蹲下试了试谢琼的腕脉,又摸了摸额头,皱眉道:“怎么突然烧的这么严重!”
“不是突然的。” 段小六道:“谢琼在路上的时候着了凉,一直在发烧,只是怕耽误赶路,这才硬扛着没说。”
“糊涂!” 秦兆岚道:“烧成这样还硬扛,万一脑子给烧出了毛病,谁能担待的起!”
“好了,先别说这些了。”
苏世邑对林敬山道:“师父,人都已经烧晕了,责罚的事还是便延后些,先让他回去养病吧。”
林敬山见谢琼是真烧晕了,有些无可奈何,便冷着脸挥了挥手,全凭苏世邑安排了。
杨诩将谢琼背回了侧峰小院儿,段小六请来了大夫,一伙人忙进忙出煎药施针的折腾了大半夜,谢琼的高烧退下去,人总算才清醒过来。
这个过程中,除去段小六也不知道的,沈郁城对谢琼有想法的事,段小六已经将外出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详细的和杨诩讲了个遍。
等谢琼醒过来,杨诩拿手指戳着谢琼的脑门:“我就知道,你小子在外面指定消停不了!”
谢琼觉得自己很无辜,但又无可辩驳,坐起来转着脑袋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没看到楚云岘,心中失落难掩。
杨诩也觉得奇怪,依照往常楚云岘和谢琼之间的相处,谢琼就是被蚊子叮一口,楚云岘都得亲自为谢琼抹药,完事还得给吹一吹。
可这会儿人烧的都晕倒了,居然不过来亲自照顾,属实反常。
杨诩问谢琼:“我怎么感觉云岘师兄有些不对劲,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
谢琼不想说话。
段小六哼了哼:“ 他是得罪了,因着那位南疆少主的事,他都把云岘师兄给气的吐血了。”
“这么严重?”杨诩觉得不可思议:“谢琼,你到底怎么回事!”
谢琼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天他脑子一直都是乱的,哪哪都想不通,楚云岘越是不理他,他的心整天悬着,更想不通,都快愁死了。
杨诩和段小六又继续谴责了他一会儿,见他也没什么大事了,便让他好好休息,先回去主峰。
离开之前,杨诩见谢琼委屈巴巴的模样有些可怜,也觉得亲师兄弟之间不该有什么隔夜矛盾,便到楚云岘房前,隔着门板说了句:
“云岘师兄,我们先回去了,谢琼病的厉害,等下怕是会又烧起来,你记得过去看看。”
杨诩的这句话,谢琼在自己那屋也听到了,于是他躺在床上等。
等来等去,等到耐心耗尽,多一刻都再扛不住的时候,
楚云岘才终于来了。
楚云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碗梨汤,谢琼原本想装一下柔弱可怜,博取些同情,但对上楚云岘审视的目光,便没敢了。
谢琼并不是因为着凉生病才发烧,而是给自己配了点生热的药,连着服用了三天,刚好卡在回到天阙山的这天,药效发挥最大作用。
当然,谢琼也不是单纯的为了逃避责罚,他在外面犯了错,林敬山不会放过他,罚是免不了的。
只是林敬山积怒已久,罚的必然会很重,搞不好还要让谢琼连着跪个把月的祠堂,那他就没时间和楚云岘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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