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不是,本身功夫好,又得阁主宠爱,重用是必然。”
“我听说阁主最近打算将一些重要的管理职务交给他了,看来是为传阁主之位做准备了。”
“啊?阁主之位要传给他吗,那大师兄怎么办?”
“就是啊,大师兄成名多年,在江湖上威望甚高,这些年也一直都是他在负责阁中要务,我一直以为阁主会把大位传给大师兄的。”
“额...”
练完早功,谢琼从校场去后山别院,例行去阁主那里领训戒。
走到院门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就驻足门外,打算等他们说完话再进去。
这些年跟着楚云岘,谢琼什么都学,连楚云岘的耳聪目明也学了几成来,即便站在院外,里面人的说话声也能听清楚。
“师父,您想培养阿岘,我们能理解,但也要看实际情况吧。”
“阿岘功夫确实好,有他在,剑鼎阁就不怕被任何门派比下去,未来顶门立户的重任,不可否认需要靠他。”
“但我还是认为,最好的安排,是让他负责教弟子们练功,将咱们剑鼎阁的功夫发扬光大。”
“至于管理职务,且不说他本身的性格有很多局限性,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不愿意,硬逼他接受,大家都不痛快,何必呢。”
说话的是秦兆岚,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言辞恳切,语气很是无奈。
过了许久,林敬山才开口:“谁不痛快?”
秦兆岚似乎被噎了下,过了会儿,仿佛是豁出去了似的,说:“师父,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都是徒弟,但你有时候偏心阿岘偏心的实在有些过头了。”
林敬山没回应什么,秦兆岚自顾自的继续。
“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本来也资质平平,没什么大志向,但大师兄不一样,他十几岁就随您出入江湖,这些年在外顶门立户,在家兢兢业业,全心全意为师门效力,功劳苦劳占尽,您就跟看不见似的,他多少是有些委屈的。”
“就比如这次清谈会,您为了托举阿岘,连上擂台的机会都不给他,让他无端遭受非议,与他而言也是不公平的。”
听得出来,秦兆岚是负气说出这些话的。
林敬山没有责骂他,只是问了句:“你认为,惜败离场和实力留白,哪个更能保全名声?”
秦兆岚没说话。
“若对手紧紧只是秋正风的那位大弟子宋承安,世邑尚且有七八成胜算,但对上沈郁城,世邑必输无疑。”
“世邑自十几岁出入江湖,还从未有过败绩,我不让他上场,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林敬山说着,叹了口气,又道:“至于其他,江湖这条路,弱肉强食,能者居之,世邑是个聪明孩子,他会明白的。”
这句之后秦兆岚没再说什么,没过多久,他就出来了。
谢琼听见脚步声,也立即动身,装作刚到的样子进门,喊了声:“二师兄。”
秦兆岚大概是有些郁闷,无心同他说话,朝他摆了摆手,便走了。
谢琼进屋向林敬山请安,林敬山喝着茶,斜睨他一眼:“在外面都听见了?”
谢琼:...
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被迁怒,谢琼低了低头,选择默不作声,装傻。
林敬山又问他:“这事你怎么看?”
说实话,关于清谈会没安排苏世邑上擂台的事,谢琼还是比较能理解的。
苏世邑的身家底子具体如何,外人不知道具体,但身为他的授业恩师,林敬山必然是清清楚楚的。
不上场,没有明确的失败,那苏世邑就仍是那个行走江湖无一败绩的剑鼎阁大弟子。
这样一来,小徒弟横空出世,大徒弟保存实力,剑鼎阁的整体实力就显得更高一级。
可关于下任阁主的继承,先比较于林敬山的安排,谢琼更认同秦兆岚的意见。
其实无论是性格、阅历甚至是能力,都不是问题,只要楚云岘想,他就能做到,并且能做的很好,最主要的问题是,楚云岘不愿。
年幼家中的祸事带来的影响太过沉重,楚云岘排斥江湖,抗拒,甚至是厌恶,阁主之位对于他而言更像是个酷刑,接不接都是难题,更别说做好。
倒不如像秦兆岚说的,将来苏世邑担任阁主之位,负责对外事宜,楚云岘坐镇家中,领受守护之责。
不过这些看法作为一个身份尴尬的门外弟子,是不太应该懂得太多的,谢琼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然而不知道是从他脸上看出来了些什么,还是别的原因,林敬山自顾自的说了句:“你么所希寄的理想状态若是那么容易实现,剑鼎阁也不会这么多年坚持一脉单传。”
之后这个话题便没再继续。
林敬山问了几件琐事,安排些课业,又习惯性的训诫了几句,就让谢琼走了。
上午在校场练剑,下午打扫祠堂,傍晚回到住处冲了个澡,度过了空虚寂寞的一天。
晚上和段小六坐在院子里闲谈,杨诩来了,手里抱着个大西瓜。
酷暑时节过去,天气开始转凉,西瓜等时令水果便不多见了。
杨诩笑呵呵把西瓜放桌上,见谢琼无精打采的样子,问他:“谁又惹你了?”
“现在谁还惹他啊。”段小六无奈道:“不惹都整天跟死了半截似的。”
“怎么?” 杨诩笑着说:“离开云岘师兄那儿就活不下去了?”
“那可不。” 段小六也笑了:“云岘师兄现在不怎么搭理他,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没人要了,成了无根的野草,又可怜又无望,人生凄惨着呢。”
“哎呦呵呵。”杨诩实在没忍住,被逗的笑出了声。
段小六也没忍住,和他一起笑出声。
两人就这么无情笑了个过瘾,杨诩才又道:“不过云岘师兄气性也是大,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好。”
“不知道呢。”段小六也觉得奇怪:“以前也不这样啊。”
“嗯。” 杨诩想了想,问谢琼:“你是不是没认真道歉啊,我看你搬过来这些天,也没回去过。”
谢琼皱了皱眉。
“这样。” 杨诩拍了拍自己抱来的西瓜,对谢琼道:“你把这瓜给云岘师兄送过去,借机道个歉,诚恳点,实在不行哭一鼻子,这事儿肯定就能过去了。”
“对呀 ,我怎么没想到呢。”段小六也对谢琼道:“你光在这儿委屈可怜的有什么用,去云岘师兄那儿哭啊,他那么疼你,你都哭了,他肯定不舍得再跟你计较了。”
谢琼:...
实在没办法解释,这根本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他就是哭死了,该避的嫌也得避。
“听没听见。” 段小六见他不动,在他手臂上拍了把:“快去啊。”
谢琼再次皱皱眉,抬头看了看天色:“不了吧,时间挺晚了。”
“啊?”段小六有点懵:“晚就晚啊,怕啥啊?”
那当然是怕大晚上的,孤男寡男单独待在一起不方便,怕别人说闲话,谢琼皱着眉:“改天吧。”
“别改天了。” 杨诩说:“你这突然搬出来,这么多天也不知道过去看看他,没准云岘师兄不是不原谅你,是伤心了呢。”
“就是啊。”段小六也说:“你还是别磨叽了,赶紧去吧。”
说话间,两人连推带搡的,直接把谢琼推出了门。
谢琼抱着个大西瓜,踌躇,纠结。
他想。
正常的师兄弟之间,送个水果而已,属于正常来往范畴,参考杨诩。
虽然是晚上,但只要不待太久,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参考杨诩。
确实从搬出来之后,谢琼就没回去过侧峰,隔这么久才回去一次,大家应该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是参考杨诩。
如是,踌躇许久,给自己做足思想建设,谢琼抱着西瓜毅然去了。
主峰到侧风的路七拐八绕,黑漆漆的也没有路灯,好在谢琼足够熟悉,很快便到了。
小院儿很安静,几间屋里只有楚云岘住的那间掌了灯,显得很是清寂,像极了谢琼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那个夜晚。
甚至那晚下着雨,雨水裹挟些风声,都显得比现在热闹了些。
站在篱笆小门外,谢琼陡然生出了些近乡情怯的情绪。
窗户里透出的光影,被那颗海棠树遮了大半,对面的柿子树高大耸立,黑暗中却也是无精打采。
楚云岘不知道在做什么,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过既然还掌着灯,那定然是还没睡的。
谢琼做了个深呼吸,抬腿走了进去。
“师兄?”
到楚云岘房门前,谢琼轻轻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谢琼又抬手轻轻扣了几下门板。“师兄,是我。”
还是没有回应。
谢琼有些奇怪,犹豫一瞬,直接推开了门。
氤氲水汽扑面而来,紧接着是浓郁的酒气。
楚云岘歪歪斜斜的坐在浴桶里,闭着眼睛,只差一寸,水就漫过口鼻。
意识到楚云岘大概是喝醉酒睡过去了,谢琼立刻放下西瓜大步走过去,弯腰托脸,将人扶正。
大概是他动作不够轻缓,扰人清梦,楚云岘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谢琼目光下意识闪躲,却不想这一躲,反而躲去了更不该看的地方。
浴桶里的水很清澈,水下光景一览无余,谢琼低头...
雪白肉|体,一丝|不挂。
第59章
稳定的家和家人,得之不易,谢琼分外珍惜。
自从在侧峰小院儿住下来,谢琼不但主动包揽打扫洗衣的所有日常杂活,对于楚云岘也格外尽心,尽自己所能照顾他生活起居的方方面面。
就连楚云岘洗澡,谢琼也经常在旁边守着,添水擦背的伺候。
楚云岘也不怎么避讳,他要守着就随他守,他要给梳头发、要帮忙擦背,也都随他摆弄,洗好了光着身子直接迈出浴桶,谢琼给擦身体他也不拒绝。
可以说,谢琼是看着楚云岘的身体长大的。
只是看了那么多年,除了感叹好看、漂亮、完美,从来没动过其他不该有的念。
可现在,不一样了。
认知一旦被打破,看什么都变得不对劲。
原先稀松平常的情景,现在再看,突然就变的羞耻了。
白花花的肉|体映入眼帘,谢琼脑袋里轰的一下,直接炸了锅。
一瞬间的头晕眼花手脚发软之后,尚存的理智驱使,谢琼慌张的移开视线,扶着楚云岘脸的手也忙乱的抽开。
楚云岘大概是喝了太多的酒,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眼睛只睁开了片刻,很快便又闭上了,身上失去支撑,又斜斜的歪倒,开始往水下滑。
谢琼只好再重新把手伸过去,然后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到目不斜视,不该看的打死不看。
“师...”
谢琼尝试叫醒他,一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哑,于是清了清嗓子:“师兄?”
楚云岘没有反应,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谢琼意识到大概是叫不醒了,站在浴桶旁边犹豫了许久,把眼睛闭上,然后弯腰下去,将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楚云岘身上皮肤白皙,也格外细腻,此刻毫无防备的睡着,带着刚刚出浴后的水汽,触感更加湿润,柔软...
谢琼将人抱在怀里,眼睛闭上看不见,手上的触感却反而更加敏锐清晰。
他分明察觉到,自己身上所有和楚云岘身体接触到的位置,很迅速的发起了烫。
不能将人湿漉漉的抱去床上,谢琼先到旁边坐下来,将人揽在怀里,拿布巾为他擦拭身体的时候,头脑发懵,手都不自觉颤抖。
闭着眼睛不敢看,又慌里慌张的,手下就没个分寸,擦拭身体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某个位置,楚云岘脸埋在他颈侧,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呜咽。
灼热的气息擦过皮肤。
粘腻的嗓音冲击耳膜。
谢琼呼吸一窒。
大脑空白了不知多久,谢琼猛然间回神,有些痛苦的拧紧了眉头。
胡乱快速的将楚云岘身上的水擦干,又抓过衣服给穿上。
将人抱去床上,盖好被子。
谢琼转身出了屋。
到院子里的水井前打了桶水,举起来从头顶哗啦浇下,如此重复五遍,冰凉的井水浸透全身,谢琼才冷静了些。
楚云岘喝了太多酒,醉的太厉害,谢琼担心他次日醒来后会头痛,煮了碗醒酒汤,喂下之后才走。
回到主峰时,段小六已经睡了,院子里的灯也熄了大半,显得格外寂静。
谢琼换下湿衣服,简单冲了水,然后回屋熄灯睡觉。
他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想,强迫自己赶紧睡着。
可越是这样,他的头脑就越是不清静。
只要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那具雪白的躯体。
莹润清透,湿滑细腻…
连带指尖柔软触感、喷洒在他颈侧的气息、还有那声呜咽...
无论他如何辗转反侧,翻来覆去,那些画面,触感,听觉,都分外清晰。
他还想起了前些时日在怜香楼里,楚云岘迷醉状态下的那个吻。
想那时楚云岘目光迷离,带着浓重的情欲,将红润的唇贴过来,覆盖上滚烫的香气...
想到身体无法自控,再一次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啪的一声!
谢琼忽的从床上坐起来,抬手照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那可是他从小敬重的师兄啊。
楚云岘收留下他,将他养大,传道授业,爱护有加,他怎么能...
想到刚才将那具光裸的身体抱在怀里时,自己脑海里曾闪过什么样的念头…
啪!
谢琼再次扬手,又是狠狠一巴掌。
楚云岘待他堪比至亲,如兄如父,他却如此轻慢,竟敢产生冒犯的念头,实在是太逾矩,太无耻,太不可原谅了。
40/72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