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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更不好拒绝了。
林敬山好半天都没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楚云岘这次扬州之旅势在必行,毕竟这几年楚云岘的外出要求,林敬山一次也没阻止成功过。
所有人也都认为这次扫墓是个幌子,联姻在即,他们都觉得楚云岘就是想暂时离开天阙山,好躲一躲这件糟心事。
“阁主。”
杨诩起身说话:“父母祭辰不同于年节的祭拜,自然是该更隆重些,云岘师兄独自操办怕是不容易,弟子愿陪云岘师兄同去!”
段小六一听,立刻也跟着起身:“阁主,弟子也愿意同去!”
然后是一些不想参与这场联姻的其他弟子,也纷纷跟着起身主动请缨。
甚至最后连林奚也站了出来:“爹,还是我陪阿岘同去吧。”
林敬山气的直接拍起了桌子:“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林奚道:“正好顺便去探望一下江凌尘。”
始终沉默着的苏世邑在此刻终于抬起了眸子。
“师妹。”苏世邑道:“外面关于你和江凌尘之间的流言蜚语方才平息不久,不要自找麻烦。”
“我又不在乎那些。” 林奚道:“再说江凌尘是为了救我才变成那样的,去探望一下也是应该。”
“师妹!”
苏世邑温和的性格竟也少见的有些急躁:“女儿家名声还是很重要的,总是与江凌尘牵扯不清,将来如何再嫁人?”
林奚闻言沉默了片刻,道:“多谢大师兄关心,不过我以后不打算再嫁人了。”
“师妹!”
“好了!”
眼看苏世邑还要再说什么,林敬山突然拍桌子打断。
后来这场议事不欢而散,林敬山没能阻止的了楚云岘,就也同意了林奚去断云门探望江凌尘的请求,甚至允许了杨诩和段小六随行。
而眼看杨诩和段小六都被允许同行外出了,郑垸山有些不平衡,回住处的路上黑着个脸。
段小六向来看郑垸山不顺眼,免不了幸灾乐祸:“哎呦,也不知道某些人在不高兴个什么劲儿,他不会真以为人家秋姑娘能选上他吧。”
郑垸山心情本就不好,一听那话立刻炸了:“你以为你自己就能被选上吗,还至于着急忙慌的躲出去,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谁躲了。”段小六翻着白眼儿:“我们是奉命陪云岘师兄回乡好吗!”
“是吗!”郑垸山冷哼一声:“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出去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段小六“切”了声。
杨诩却从那话里听出了些别的意思,等其他师兄弟们走远,他问郑垸山:“你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郑垸山四下看了看,放低了声音:“老实说,你们和云岘师兄是不是要去找谢琼?”
杨诩当即皱眉:“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们暗度陈仓?”
郑垸山道:“云岘师兄以前从来不下山,偏偏这几年动不动就要回扬州,如果不是为了去找谢琼,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其实自从最初楚云岘开始频繁的下山起,阁中所有人的想法都和郑垸山一样,包括林敬山。
甚至林敬山几乎每次都会派人尾随,秘密监视,但发现楚云岘说去扬州,就真的只是去扬州,从未踏足过扬州以南的地界,更别说去往南疆。
从未抓到过证据,因而这种话谁都不敢明着说出来,郑垸山算是头一个。
杨诩提醒他:“这话你最好咽回肚子里,别让云岘师兄听见。”
小时候郑垸山没少找谢琼麻烦,因而没少挨楚云岘的打,郑垸山从小就怕他,便没反驳。
侧峰只住了一个人,白日里也格外寂静。
楚云岘前脚回到小院儿,刚在海棠树下坐了下,秦兆岚后脚便跟了来。
楚云岘一向不喜欢别人进他的院子,没撵人就已经是给面子了,秦兆岚也没挑他不招待的理,自顾在他对面坐下。
柿子树高大参天,果实坠满枝头,今年长势似乎格外旺盛。
秦兆岚仰头看了半天,问楚云岘:“ 去年结的果子还有吗?”
楚云岘道:“没了。”
柿子树每年结的果子,楚云岘都会提前摘下来,储存在砌了冰的地窖中。
自己不吃,也不给别人吃,每年都放到坏,然后扔掉。
秦兆岚笑骂他:“真小气。”
楚云岘没理他。
秦兆岚笑半天,又叹了口气,问他:“这几年,谢琼真的没有来过信吗?”
楚云岘道:“没有。”
秦兆岚又问:“一次也没有?”
楚云岘垂下眼眸:“没有。”
秦兆岚又长长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就算他觉得自己冤枉,不愿意再同我们有牵扯,至少该给你些消息。”
楚云岘不说话。
“大概在南疆比在剑鼎阁过的轻松自在吧,毕竟沈郁城对他....唉。”
秦兆岚又叹了口气:“阿岘,既然他那边定下了,你就别再记挂,也别再试图去找他了。”
楚云岘沉默了片刻,道:“我没找他。”
秦兆岚看着他:“那你隔三差五的去扬州是为什么?”
楚云岘不回答,只道:“我没找他。”
“阿岘,你年岁也不小了,不至于这点事到现在都看不开,既然...”
啪的一声!
楚云岘不耐烦的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往桌子一放,冷声道:“我没找他!”
【作者有话说】
岘:本来老公跟别人跑了就烦!
小•挨挨蹭蹭•苟苟嗖嗖•委屈唧唧•狗儿:师兄~我没跑~真没~
第77章
三月的扬州城,烟柳扶风,桃花灼灼。
故地重游,繁华依旧,只是心情与曾经已是天差地别。
傍晚到达,在城门口见到断云门派来接应的人,林奚告知改日必会上门拜访,婉拒了下榻府上邀请。
江凌尘重伤之后,断云门与剑鼎阁的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复往昔,再者林奚到底与江凌尘定过亲事,如今这个关系,实在不适合再住在断云门府邸。
楚云岘每次回来,都会住城北的福来客栈。
客栈的老板娘对他印象深刻,一见他便喜笑颜开的招呼:“楚公子,又回来探亲了呀?”
楚云岘对她点点头,道:“劳驾,安排五间房。”
“哟,不巧。”老板娘遗憾道:“下午来了位客人,将三楼整层客房都包了,现下只剩下二楼的三间了。”
“整层都包了?”段小六咋舌道:“什么人啊,这么阔绰。”
“那倒是不清楚。”老板娘笑着瞧了瞧他们一行人:“要不你们就挤挤住呗,我们这里的客房很宽敞,床也大,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的。”
此行原本只有四人,但郑垸山实在不甘心,后来缠着林奚磨了好几天,最终还是跟了来。
林奚自然是要单独一间的,剩下两间房,师兄弟四人挤挤确实也能住下,然而并没有人愿意和楚云岘一间,准确的说,是没人敢。
杨诩和段小六以及郑垸山三人面面相觑一番,都看向楚云岘,等他开口。
楚云岘问老板娘:“三楼不是有个暗间?”
老板娘立即摆摆手:“那不行的,连窗户都没有,你住太委屈了。”
“无妨。”楚云岘直接取下钱袋子放在柜台,道:“就那间。”
三楼楼道口横着拦着布帘,上面有“闲人免进“字样,老板娘称是包下整层的客人要求的,说是不喜欢被打扰。
好在暗间在三楼口最边角的位置,无需进入楼道。
房间很小,放下一张床之后仅剩一条狭窄过道,又黑又潮,还不透气。
几个人跟着去看了眼,都无比认同老板娘的话,不过根本不等他们争让,楚云岘便已经进去关上了门。
次日清早,林奚准备去断云门拜访,师兄弟几个陪同前去。
关系再不如从前,表面功夫总归是要做到位的,江鹤年亲自接待,看起来仍旧热情。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江鹤年开始遗憾惋惜:“奚儿啊,你和阿尘的事,我一直觉得很可惜,不过你也别怪他,若不是他重伤不想耽误你,也不会悔婚,阿尘他就是死脑筋。”
林奚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有话,但却并不顺着他说:“江少主一身侠骨,重情重义,想必未来不会仅限于此,总有恢复之日。”
“侗月教邪术无药可解,说什么将来还会恢复的话,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江鹤年道:“我儿终究是个苦命之人啊。”
林奚没接这话。
江鹤年叹过气,话锋一转:“对了,当年救走沈郁城的那个叛徒,如今可有消息啊?”
林奚道:“一直在找,只是侗月教的人善于藏匿,至今还未抓获。”
“唉,造孽啊。”
江鹤年又叹了口气,随后看看楚云岘:“我记得那个叫谢琼的,是楚世侄养大的吧?”
楚云岘抬起眼眸。
江鹤年道:“难为楚世侄才学卓绝,不成想却也是看走了眼,付错了人呐。”
楚云岘淡淡看了他一眼,道:“看来江宗主阅人无数,经验甚笃,还望赐教,如何不走眼?”
江鹤年道:“眼光这种事,没有具体条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楚云岘道:“那不就是主观臆断?”
江鹤年被噎了下。
眼看气氛要往下,林奚适时转移话题:“对了,江宗主,江少主现在何处,不知方不方便一见?”
江鹤年脸色没来得及变差,闻言朝外喊了声:“阿临。”
江垣临应声而至。
早前江凌尘欲与林奚成婚,江鹤年一百个不同意,那时起便有意培养新的接班人,后来江凌尘武功被废,此事更顺理成章。
这几年断云门的日常事务已经陆续交到了江垣临的手上。
江垣临同众人打招呼,大方得体,只是在与楚云岘对视时,目光下意识的闪躲了下。
林奚被江垣临带着去见江凌尘,师兄弟几个在院子里等着。
等的无聊,段小六想起谢琼以前爱吃的糕点,忽然就很想去买点,便对楚云岘道:“云岘师兄,我想出去一趟。”
楚云岘问:“做什么?”
段小六:“买点东西。”
楚云岘问:“买什么?”
段小六:“就是买点东西。”
楚云岘:“什么?”
段小六:...
楚云岘看着他,一副非要他回答的姿态。
段小六只好小声道:“糕点。”
楚云岘听后垂眸沉默片刻,什么都没说,直接起身,离开了院子。
城中主街常年喧嚣,游客行人摩肩接踵,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明明周围很热闹,谢琼还是觉得有些无聊。
前阵子起了出来看看的念头,没过多久他就挑了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留下一封书信,离开了南疆。
沈郁城每次出门都会绕道来扬州一趟,平时提及最多的就是扬州,谢琼便最先来了扬州。
到今天已经在城里游荡了三日。
这三日里,谢琼先后悄无声息的造访过断云门好几次,将断云门上下探查了彻彻底底,觉得所为三大门派之一也就那样,没传说中那么玄乎。
扬州城也没什么意思,谢琼决定再去其他门派看看,正琢磨是先去剑鼎阁还是雁离宗,忽然察觉身后有道身影一直不远不近,似乎在跟踪自己。
离开主街,转入古巷,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谢琼刻意加快脚步,下一刻在平行的巷子口忽然折返。
轻步绕至身后,鬼鬼祟祟追上来的人未曾察觉,谢琼闪身而至,本想直接扼住咽喉,谁知将人转过来,对上一张稚气的小脸儿。
“阿遥?”
谢琼立刻将人拉至跟前,又四下看了看,问他:“你怎么在这,你大哥追来了?”
“没有。”
沈郁遥冲他嘿嘿笑:“大哥没来,我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什么!”谢琼皱起眉头:“谁让你跑出来的!”
沈郁遥看他有些凶,就不笑了,并且撅起了嘴:“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吗?”
“我那是....” 谢琼强硬道:“我有正事!”
“你能有什么正事。”沈郁遥撇着嘴说:“明明是我先跟你说一起出来看看的,你倒是好,丢下我自己跑了,你不讲义气!”
“...”谢琼:“我真有事!”
“我不管。”沈郁遥:“反正我都已经出来了,你不许赶我走,赶我也不会回去的。”
“你!” 谢琼觉得有些头疼:“你大哥会担心的!”
“没事的,我也给他留了书信,告诉他我来找你了。”
沈郁遥说着,从自己身上挂着的布兜子里取了个药瓶出来,递给谢琼。
苗人个个养蛊,蛊虫的嗅觉出奇灵敏,即便相隔千山万水,都能循味道找过来,沈郁遥便是这样找到谢琼的。
但他们也有一种药,能干扰蛊虫的判断,让蛊虫的主人找不到身边来。
“你快把药吃了。”沈郁遥不催促谢琼道:“我可不想刚出来就被大哥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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