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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世邑没给谢琼说话的机会:“魔头谢琼,勾结雁离宗,离间我武林同道,杀我阁主,今日助我除此祸害者,来日便是我剑鼎阁的坐上宾,必有重谢。”
方才的冲突中,趁机混乱,苏世邑已经伺机把秋正风给杀了。
雁离宗弟子死伤惨重,剩下的也已经被悉数擒获,往后怕是元气大伤,实力地位必然不复往昔。
断云门能位居三大门派行列,靠的更多的是财富,武林中真正靠实力说话的,还是剑鼎阁。
不能灭掉剑鼎阁,便就需要依附于剑鼎阁。
苏世邑放出这样的话,各门派的人自然不持异议,见苏世邑拔了剑,也都纷纷跟着抽出了兵器。
“别过来!”
谢琼的剑往江垣临的皮肉里更进了一分:“谁敢轻举妄动,我便立刻杀了他!”
可苏世邑却是算准了他不会真的下杀手,直接持剑冲了上来。
刀剑碰撞,摩擦出刺眼的火光。
谢琼一时手软,江垣临便被苏世邑扯了过去。
长剑长刀如林,围的水泄不通,不留半分空隙。
纵使功夫再好,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刀剑从四面八方来,谢琼被逼的连退都无路可退。
便是这时,一记长鞭的响声划破夜空。
阿青和秦琊带着侗月教的人及时出现,从外围破开了一条出路。
众人回头,有人认出秦琊,立刻大喊:
“秦琊!是秦琊!”
“当年灭门洞庭观澜剑派的那个魔头!”
恰好趁此呼声,苏世邑大喊:“诸位,这些魔头藏匿腹地多年,如今终于现身,眼下正是歼灭他们的好时机!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众人闻言,立即重新举起手中刀剑,大声喝着冲了上去。
阿青他们带来的人不多,面对各门派的联合围攻,仍是寡不敌众,只能暂且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击退一波攻击,谢琼飞身跃起,回到阿青和秦琊身边道:“走!”
阿青和秦琊并不恋战,闻言应声,带人撤退。
可苏世邑却是铁了心今日必须要他们的命一般,立刻带领剑鼎阁弟子以及众人追。
秦兆岚和杨诩他们不放心跟上去,将林奚交给了段小六。
扬州城里藏不住人,侗月教的人更擅长在山林间脱身。
苏世邑带人穷追不舍,谢琼同阿青他们出城之后,直接进了城外的山里。
山林密布,得以暂时喘息。
谢琼同阿青和秦琊说了这几日发生了事,二人听后,诸多唏嘘。
“江湖门派之间的纷争,自古便是如此,前日无冤无仇,后日便有可能兴起杀戮。”
秦琊道:“只是没想到,几次三番掀起风雨的,会是剑鼎阁自家人。”
阿青问谢琼:“你有什么打算?”
谢琼沉默良久:“不能让苏世邑得逞。”
乱世江湖,更新迭代,是许多门派的出头之日,也是侗月教从南疆走出来的好机会。
完成沈郁城父亲的意志,便也算帮沈郁城完成了未尽的责任。
如今雁离宗大势已去,断云门不成气候,得到剑鼎阁的支持,侗月教便能在江湖上正大光明的占据一席之地。
何况剑鼎阁众人如今都被蒙在鼓里,就凭秦兆岚杨诩段小六等人同谢琼的关系,来日苏世邑掌权剑鼎阁,日子必然不会好过,甚至可能还会面临性命威胁。
更重要的是,天阙山是谢琼和楚云岘的家。
楚云岘在等。
谢琼要回家。
第98章
各门派的人穷追不舍,江垣临又善用蛊虫寻人,很快便循着踪迹找了上来,将谢琼和阿青他们逼退至一处断崖前。
断壁横切,下面深渊万丈。
危难之际,谢琼和阿青带领侗月教的人迅速召唤蛊虫,在悬崖前设下临时毒障。
血红色蛊虫凌空盘旋,织就一张巨大的网,将追上来的人隔绝在外。
“奉劝各位还是离远些的好,虫障脆弱,触碰便破。”
谢琼盯着众人:“若是破了,在场诸位无一幸免。”
蛊虫的威力在场绝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动辄生死,当时便都纷纷后退出了很远。
只有苏世邑原地不动:“雕虫小技而已,又并非无破解之法,大家怕什么!”
“破解?”
谢琼冷笑道:“靠谁啊,江垣临吗?”
苏世邑不答。
众人纷纷看向江垣临。
“有过前车之鉴,蛊毒如何破解,想必大家已经不陌生。”
谢琼道:“一个亲手设计害死自己父兄的人,你们居然还指望他为了你们不顾自己生死,涉反噬之险吗?”
闻此言,众人互相交换了换眼神,有人便问了:“ ‘亲手设计害死自己的父兄’,此话是何意?”
“不必理会!”
江垣临道:“此人一向擅长胡言乱语,蛊惑人心,大家可不要再被他蒙骗了。”
“再?”
谢琼道:“你是说此前我所言雁离宗与我联手之事?”
“那确实了,秋正风与我并无任何干系,随口说说而已,不过我倒是想问问。”
谢琼说着,看向苏世邑:“剑鼎阁不是事事都讲证据吗,怎么仅凭几句话就将秋正风杀了,这么迫不及待,可是怕误了什么好事?”
“谢琼!”
苏世邑冷声道:“你休要再胡言乱语!”
苏世邑话音落地,江垣临突然抛出大量毒粉。
那毒粉经过特制,会对蛊虫产生很大影响,使蛊虫躁动,秩序尽失,很快便陆续破出毒障,冲向人群。
众人见状立即奔逃四散,乱做一团。
但也于事无补,蛊虫行动灵敏,精准捕捉,很快便将在场的人尽数毒倒,失去行动能力。
在场除了侗月教的人,只有苏世邑和江垣临不受蛊毒影响。
苏世邑和江垣临趁乱向谢琼发难。
谢琼并没有做很多的反抗,甚至主动让他们擒获。
剑架在脖子上,阿青和江琊不得不停手。
“苏世邑!”
秦琊道:“你以为与江垣临狼狈为奸,联手将三大门派宗主尽数残杀,就真的可以稳坐江湖霸主吗!”
阿青也道:“欺师灭祖已经是天理难容,暗行诡计屡造杀戮,伤及无辜更是人神共愤,上天不会让你得逞的!”
苏世邑将剑刃贴近谢琼喉管,冷笑一声:“如今形势尽在我掌握,上天还能奈我何?”
他没有否认秦琊和阿青的话。
各门派的人纷纷看过来,最震惊的是剑鼎阁弟子。
“大师兄?”
秦兆岚惊的面色都发了白:“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杨诩也怔在当场:“大师兄,你?”
眼下这批人几乎囊括了江湖各大门派里的所有精锐,都已身中蛊毒,杀他们灭口易如反掌,反正最后都可以论在侗月教头上。
江湖永远不缺人,死了这一批,再培养下一批便是了,不足为惧,更不足为惜。
即便是秦兆岚和杨诩等自家师兄弟的性命,苏世邑也已经毫不在乎。
“没错。”
苏世邑目光扫过地上的众人,冷冷笑了几声:“ 都是我,三年前刺杀江凌尘,三年后杀林敬山,如今寒刀门灭门案,都是我在幕后设计谋划的。”
话音落地,现场当即一片哗然。
纵然早就已经知道,可亲身听到苏世邑亲口承认,谢琼还是五味杂陈。
印象中的苏世邑,温文尔雅,待人宽和,向来是剑鼎阁弟子最信任和仰仗的大师兄,却不知命运弄人,竟走向了如今这般境地。
“为什么?”
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苏世邑闻声看去,便见山石后面,林奚在段小六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苏世邑瞳孔猛的一震:“...师妹,你不是已经...”
“苏世邑,我爹自幼将你抚育成人,锦衣玉食,传授武艺,含辛茹苦数十年。”
林奚缓缓走近,目光携满了泪水,紧盯着苏世邑:“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过了最初的那瞬间惊诧之后,苏世邑便缓了过来,看着林奚苦涩的笑了笑:“为什么?”
“我倒是也想问问你们父女 ,为什么那么对我!”
苏世邑道: “ 十几岁起,我便被安排打理阁中事务,朝暮操劳,鞠躬尽瘁,为师门兴荣殚精竭虑,倾尽全部心血,可林敬山眼中,却只能看得见一个什么都不做的楚云岘。”
“阿岘功夫是比我好,可功夫好就可以涵盖一切吗,我的辛苦与付出算什么,我的掏心掏肺任劳任怨又换来了什么?”
“都是自幼带在身边的徒弟,林敬山一意孤行,偏私决断,可曾为我往后的路、我的前程考虑过半分?”
“还有你!”
苏世邑盯着林奚,眼眶猛的泛起了红。
“你我也是共同长大,自年少起,我便满心满眼都是你,事事以你为先,尽心护着你,好吃的先塞到你手里,好玩的第一时间寻来给你,你受了旁人的欺负,都是我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你。”
“从来都是我把自己最好的、最珍贵的都捧到你面前,掏心掏肺对你好,可却永远也换不来半分在意!”
“你喜欢阿岘,若是真与他在一起,我自当心甘情愿放弃念想,可到头来阿岘不愿意,你宁愿选择那个变成了废物的江凌尘,都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我倒是也想问问你,为什么!”
“在你们父女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苏世邑悲愤交织,似乎是要将这些年所有承受的苦楚与委屈尽数倾泄出来,他激动的眼眶腥红,泪水已经续满,但却始终固执的不肯往下掉。
林奚无法回答他的这些埋怨,只能含恨泣诉:“这些都不是你欺师灭祖大肆杀戮的理由!”
“那什么是?”
苏世邑道:“只容许你们无视我,我自己争取就不行!”
林奚道:“那你也不能践踏无辜之人的性命!”
“谁无辜?”
苏世邑含泪冷笑:“当年霍乱栽赃到侗月教头上,将沈郁城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南疆秘术,林敬山无辜吗?”
“多年前为私人恩怨,将洞庭观澜剑派灭门案嫁祸给秦琊,鼓动各大门派联合围剿,江鹤年和江凌尘无辜吗?”
“秋正风借机煽动,试图一举铲除剑鼎阁!他无辜吗?”
“为了往上爬,主动请缨赴南疆抓侗月教徒,换去上位机会,寒刀门的人无辜吗?”
“谁的命不是命,谁又比谁更高贵?”
苏世邑问林奚:“你告诉我,包括林敬山在内,这些人谁的手上不是沾满枉死之人的鲜血,谁无辜?”
林奚被问的说不出话。
谢琼重重叹了口气,道:“沈郁城是无辜的。”
“谢琼!”
阿青蓦地开口喊了他一声,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他们都很清楚,即便此刻剑抵在喉管,苏世邑也不会动手杀谢琼。
眼下秋正风已死,雁离宗在成不了什么气候,江湖门派的这些精锐们一死,往后苏世邑称霸江湖唯一的对手,便是侗月教。
苏世邑并不知道沈郁城已经离世,他必然是要留着谢琼的性命,日后用来威胁沈郁城。
但谢琼的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了出来。
“江垣临。”
谢琼对身边的江垣临道:“半年前你在剑鼎阁用蛊毒取走的性命,沈郁城也是其中之一。”
江垣临闻言一怔:“你说什么!”
紧接着江垣临猛地转头看向阿青。
阿青几乎是开口的瞬间,便红了眼眶。
江鹤年抛妻弃子,江垣临随母亲在南疆长大,年少时江母积郁成疾,是沈郁城携医供药,护他母子安稳度日。
三年前江垣临被抓回江家,沈郁城千里迢迢去要人,江垣临自愿留下,沈郁城也会放狠话为江垣临撑腰,以防他在江家过的艰难。
半年前剑鼎阁大难,沈郁城将谢琼身上的蛊毒转移到自己身上,已经是自顾不暇,临走前仍不忘拜托楚云岘,请求他照看江垣临,尽力保全性命。
“江垣临。”
阿青眼眶腥红的盯着江垣临:“你对林敬山下手时,清楚的知道谢琼下场会如何,便应该能想到,凭少主对谢琼的感情,他最后会怎么做。”
但凡江垣临当时有为沈郁城考虑半分,哪怕只是帮忙封住谢琼的心脉,后果都不至于那么严重,沈郁城也不会死。
可江垣临没有。
“南疆人重情重义,从没出过狼心狗肺之徒。”
阿青对江垣临道:“你是第一个!”
江垣临怔愣许久,眉心一拧,情绪忽然就有些崩溃。
便是这时,从远处山上突然飞来两条羽箭。
苏世邑闪躲及时,但江垣临却陷入情绪,没能反应过来,长箭直直刺入腰腹部。
鲜血骤然冒出,江垣临身体一个趔趄。
苏世邑伸手扶了他一把,因体内蛊虫相关联的缘故,自己也吐了口血。
随后便见山上的人飞身跃了下来,是宋承安和秋飞滟。
江垣临重伤,苏世邑便成了独身一人。
秋飞滟和宋承安根本不会顾及谢琼的性命,落地之后直接朝苏世邑发难。
却不料,剑还未伸出去,便被突然飞来的石子震的脱手,掉在了地上。
白衣翩跹的身影由远及近。
谢琼看过去,眸光骤然一亮: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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