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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他身后左右两侧的两个青年,右边那个身长挺括,面容和煦,便是大师兄苏世邑,左边那个眉目清澈,飘逸俊朗,便是二师兄秦兆岚,两位经常下山历练,铲奸除恶,行侠仗义,是在江湖上盛名已久的天阙山双杰。
一行人走到点将台前,林奚转身站在少年们的队伍前,躬身行礼:
“弟子林奚,携众试训弟子恭迎阁主!大师兄!二师兄!”
少年们见状,也立刻也跟着行礼:“拜见阁主!拜见大师兄!二师兄!”
“免礼。”
林敬山看看这群挺拔的少年,再看自己的女儿,目光里皆是欣慰。
“哟?”
二师兄秦兆岚突然低呼了一声,随后从林敬山身后走出来,绕着楚云岘转了半圈,笑着调侃的道:“哟哟哟,快看这是谁呀,有生之年能在咱们家校场看到他,我不是眼花了吧?”
“阿岘?”
苏世邑也显得很是意外,看着楚云岘,温润和煦的脸上,目光越发柔和:“ 你也在这里。”
楚云岘这才上前行礼:“ 师父,二位师兄。”
林敬山免了他的礼,不似两位徒弟那般反应明显,倒是也问了句:“你怎么也过来了?”
不等楚云岘回话,林奚先道:“试训事务繁多,阿岘过来帮我。”
“嚯!” 秦兆岚显得更意外了。“真的假的,之前可是三请四请的都叫不来呢,怎么,吃错药了?”
“兆岚。”
苏世邑笑着斥秦兆岚道:“你别打趣阿岘了,这些时日我们都不在,阁中事务繁杂,师妹一人自是兼顾不暇,阿岘这是懂事了。”
“噢,那怪不得了。”
秦兆岚看了眼林奚,随后倾了倾身,凑近楚云岘,坏笑道:“这是知道心疼你师姐了?”
“二师兄!”
林奚伸手扯开秦兆岚,制止他的胡说八道,同时看了眼楚云岘,眉目间的娇羞遮掩不住。
而此刻目光正落在林奚身上的苏世邑,面上笑容顿了顿,便就淡了许多。
“好了。”
林敬山叫停了几个徒弟之间的玩闹,训斥了他们几句,之后开始检验这批少年们的训练成果。
少年们按照指令先扎马步,展示基本功,所有人都半蹲着,高度差的不多,谢琼又在最边角,也就没那么明显。
基本功之后展示剑法,队伍调转了个方向,谢琼到了前排,他比别人小了一号,就显得比较特殊了。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被那个特殊的给吸引了去,秦兆岚问林奚:“师妹,那个怎么回事啊?”
林奚现在一看谢琼就习惯性皱眉头,她简单说了下情况,秦兆岚听后颇为不解,回头问楚云岘:“这等品行不端的孩子,你留下他作甚?”
楚云岘道:“二师兄此前见过他?”
秦兆岚道:“没啊。”
楚云岘道:“那你怎知他品行不端?”
“哎你抬杠是吧!”
“好了。”
未免他们发生争吵,苏世邑连忙制止,对秦兆岚道:“阿岘自有道理,我看那孩子面相,也不像是个…”
他话都还没说完,林奚立刻一眼盯过来,明显有些不高兴,苏世邑便又笑了笑,改了口:“ 反正最后还要考核的。”
弟子选拔最终的考核,除了自身能力达到要求,剑鼎阁几位掌事者也会根据其日常表现进行评判,若是得不到师兄们的同意,最后即使训练达标也是不会被留下的。
少年们还未入门,身上穿的是青衫,和鉴定阁白色的弟子服上下呼应。
校场上几十个少年同时拧腰转体,青影翻飞,长剑划出统一的圆弧,剑风呼啸相撞,卷起漫天霜尘。
谢琼从来没有做什么事这么认真过,几乎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全力,劈,刺,挑,挽,每个招式都尽力标准,格外用心,等好不容易一套剑法打完,收了势,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无比庆幸自己与大家同步,没有拖沓和出错。
而刚缓了缓的功夫,便听到自己被点了名。
“谢琼!”
谢琼闻声看过去,秦兆岚已经欺近,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要试他的功夫。
来不及思考到底如何表现,手里的剑便提了起来,秦兆岚侧身避过,指尖轻弹剑脊,剑身猛烈震颤,谢琼险些拿不住。
随后稳下核心,谢琼再次出招,秦兆岚轻而躲过,转身在他的屁股上踢了脚。
这一脚,很显然已经不是在试功夫,而是明晃晃的戏弄,因此接下来的几招都是如此,谢琼就有些生气。
之后再出招,谢琼的力道就更深了几分,几轮回合打下来,他找到机会,挑剑砍向秦兆岚的左肩,谁知这次秦兆岚脚步不退反进,且迎着他的剑不闪不躲。
虽然只是普通的铁剑,并没有开刃,但砍下去也必然会受些伤。
谢琼不知道秦兆岚为什么突然不躲了,但他不想伤人,于是在剑刃即将触及秦兆岚的肩膀时,猛的收回。
然而突然收剑的反作用力是很大的,谢琼目前并没有随意掌控的能力,力道反转,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剧烈疼痛瞬间来袭。
他的手腕脱臼了。
第10章
手中长剑哐啷一声落地,谢琼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去托自己脱臼的右手,触碰之际,一颗石子嗖然飞来,精准挡下了他的左手。
“别碰。”
楚云岘掠影而至,似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谢琼眼前,接着便在他肩臂的穴位上重重点两下。
谢琼顿觉疼痛稍缓,脱了骨的手在手臂上坠着,姿态可怖,他看了眼,便立刻抬头,望向楚云岘。
“别怕。”
楚云岘拿起他的手查看一番,对他道:“只是脱臼,并无大碍。”
此时,苏世邑和林奚也走了过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奚看了看谢琼的手腕,责备道:“好好的突然收剑做什么,以二师兄的身手,还能被你个黄毛小子伤了不成。”
即便清楚林奚早就看他不顺眼,但听着这样明显有失偏坡的责备,谢琼还是会觉得很不爽。
“好了。”
苏世邑示意林奚不要再责备,对谢琼道:“ 你可还好?”
谢琼这个人,吃过的苦很多,受过的冷眼更多,大部分时候都能做到不入心,不在乎,但偶尔也有想不通的时候,比如此刻。
他不知道秦兆岚为什么单单挑了他,但猜测不是什么好兆头,原本就担心这些人会和林奚一样对他另眼相看,这下基本能确定,心里更加不痛快,根本不想说话,于是就干脆不吭声。
“大师兄问话不知道回答吗,谁教你这般无礼的!”
林奚很是气愤,说着便要对他动手。
只不过,楚云岘突然侧身,挡在了谢琼身前。
“阿岘!” 林奚登时蹙眉:“他都这般无礼了你还要护着他?”
“他受了委屈,不想说话也是情有可原。”楚云岘道:“ 师姐最近怎么总爱跟个孩子一般见识。”
他语气平淡,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但林奚毕竟对他心有戚戚,听他这样说自己,免不了气恼。
“好了好了。”
苏世邑再次打圆场,随后对谢琼笑了笑:“ 别怕,脱臼而已,师兄帮你接上便是。”
他说罢便朝谢琼伸出了手。
但谢琼此刻心里情绪正盛,已经把这些人归为一类,不愿意让他碰自己,便往后撤了半步。
苏世邑见状顿了顿,颇显无奈,收回伸出的手,对楚云岘道:“阿岘,先帮他把骨头接上。”
谁知楚云岘看了眼谢琼,却道:“我不会。”
所有人:...
习武之人伤筋动骨是常事,在场的剑鼎阁弟子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帮谢琼把骨头给接上,何况楚云岘,这明显是要较劲了。
罪魁祸首秦兆岚只好站出来。“既然这小子的伤因我而起,那还是我来帮他接上吧。”
然而谢琼非但不许他碰,甚至愤然瞪了他一眼。
“啧,还挺有脾气。”
秦兆岚笑着冲谢琼挑挑眉:“ 再不接上,待会儿你这手就要肿成猪蹄子了。”
谢琼不为所动。
便是这时,林敬山也走了过来,他到谢琼跟前直接拿起谢琼的手,咔咔两下把骨头接上,紧接着蜻蜓点水般施力解了谢琼肩臂上的穴。
“活动一下试试。”
毕竟是武林第一剑宗的当家人,气场强大,凛然生威,只是往那里一站,便可令人折服,谢琼下意识随他指令动了动,手腕果然恢复了。
如是即便再不想说话,面对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阁主,谢琼也不得不开口:“ 多谢阁主。”
“嗯。” 林敬山对他道:“你叫谢琼?”
谢琼点了点头。
林敬山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问:“ 学武可觉得辛苦?”
谢琼又摇了摇头。
林敬山见他寡言,便不再同他说话,而是转头斥责秦兆岚:“ 一个小孩子,你逗他作甚么?”
“我这不是想检验一下小师弟们练功有没有偷懒嘛。”
秦兆岚嬉皮笑脸,苏世邑也跟着圆场,林敬山分别斥了他们几句,便带着几个徒弟又回了点将台。
之后林奚又挑了几个平日比较出挑的少年展示了拳脚功夫,老阁主观阅点评,说了些鼓励大家的话,便让大家解散去吃饭了。
期间楚云岘一直在阁主身边,结束后被直接带走,谢琼没能再跟他说上话。
楚云岘不在,谢琼只能跟着队伍回阁中用饭,他以最快的速度吃完,跑回教场,不出意外,楚云岘没来。
下午的训练只有代教师兄们在场,没有林奚在,代教师兄体恤,没有让谢琼单独出去,而是让他待在队伍里和大家一起练拳脚。
练拳脚总归是比练基本功轻松一些,但谢琼总感觉有心无力,他总也忍不住望向校场入口的方向。
然而望了一整个下午,都以失望告终。
晚课之后,谢琼照常去校场,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来,他就自己练,练到很晚很晚,晚到确定楚云岘不会再来,才悻悻的结束。
回到住处,段小六难得的还没睡,见他回来,从床下的柜子里取出几包草药,嘘声对他说:“这是晚间大师兄让人送过来的,说是让你早晚敷一下,免得留伤。”
“大师兄送的?”
谢琼有些疑惑,想了想,问段小六:“ 确定是大师兄?”
“不然呢?”
段小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表情有些难解,问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谢琼没说话。
段小六以为他想多了,便宽慰他道:“ 放心吧,大师兄为人宽和,最是爱护同门,这在阁中是出了名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谢琼并不是想多了,也不是觉得大师兄有什么问题,他只是有一点失望,失望这药居然不是楚云岘送的。
应付了段小六几句,谢琼把那几包草药往自己床下一塞,钻进了被窝。
然而,又很久都没能睡着,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楚云岘之所以关注他,除了因为他耍了些小心思,大概也是因为平时太闲,太无聊,可如今疼爱他的师父回来了,还有照顾他的师兄弟们,以后怕是不会再那么无聊。
今天中午不来,晚上不来,明天怕是也不一定会来。
日子一久,懒得再管他了也不一定。
想到这些,谢琼简直抓心挠肝,他以前没有过这种情绪,便也不知道该怎么排解,从楚云岘身上获得的那些安全感,随着楚云岘身边亲近之人的归来,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便是因此,平日里倒头就睡的少年,很罕见的失了眠。
第11章
晓雾弥漫,天未放亮,谢琼已经来到校场,开启了新一天的训练。
练功之前,他照旧先压腿拉伸,活动筋骨,完后正准备练会儿倒立,忽而注意道晓色茫茫中,一道白色身影走来,心中一喜,他立刻停下来,回身望过去。
然而等那人走近,发现并不是自己期待的人,谢琼眼睛里才燃起的一点亮光骤然便又暗淡了下去。
苏世邑走到跟前,对他笑了笑:“这么早就来用功了啊。”
谢琼收回目光,低下头,行礼问好:“大师兄。”
“嗯,手腕如何了,给你的草药可有按时敷用?”
苏世邑很温和,对人说话也很亲切,谢琼便就知道也要有礼貌。“已经好多了,多谢大师兄。”
“不必客气。”苏世邑道:“听闻这批弟子中你年纪最小,也最用功,用功自然是好的,不过也要注意身体。”
谢琼看了看他,再次行礼:“多谢大师兄。”
苏世邑见他这般,颇显无奈的笑笑,又问他:“这是准备练什么?”
“倒立。”谢琼道。
“阿岘教的?”苏世邑问。
“嗯。” 谢琼道。
“还教你什么了?”苏世邑又问。
谢琼抬眸看了他一眼,垂下去,说:“就是师兄们教的那些东西,我学的慢。”
“噢?” 苏世邑微笑着说:“昨日你都能和二师兄过上两招,哪里慢了?”
谢琼没说话。
苏世邑看着他,细细的打量着,片刻后又温和的对他道:“ 不要妄自菲薄,你学的很好。”
谢琼还是没说话。
如此,苏世邑便也不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放他去训练。
独自练习到天光大亮,回住处吃过早饭,谢琼又随着队伍重新来到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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