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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学长(玄幻灵异)——有问无答

时间:2026-02-05 11:45:12  作者:有问无答
  他终于把视线从怀中小猫抬起,这时候对方已经站上平台,比他高了一台阶。与绵软的气质不同,那人身长竟比虞江临高上许多,此刻配上更上一级的水平线,便足足比虞江临高了不止一个脑袋。
  虞江临微微抬头,仰望那人,随后他淡淡道:“这是你的自由。”
  姬青垂着眼,软软地笑了。
  。
  一楼大厅的一位学长取出签到表,看着两人前后把名字填好。
  他小声嘟哝着:“这距离考试开始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怎么来得这么晚……”至于某位考生怀中极为显眼的小白猫,似乎完全被他忽视,并未注意到。
  两个名字刚落入表格里,桌上便凭空变出来两份文件袋。黄皮纸袋被细绳一圈圈缠绕密封着,有几分重量。
  “拿着这个去考场,进去后把袋子里的题卷和材料都看完,然后写答题纸。写好了,就可以交卷,随后出考场自行离开。注意,无论是题卷还是答卷,都不能带离考场,视为违规。”
  “考场在哪里?”虞江临问。
  “抱着文件袋,凭感觉走,推开你觉得正确的教室门,那里面就是专属于你的考场。”
  “那我们两人可以去同一考场吗?”姬青忽然问。
  学长有些奇怪地看了这人一眼:“难道你想作弊吗?不可能的。哪怕你们推开同一扇门,同时进入,也只会分开到各自的考场去。一个人对应一个考场,不可串门。”
  目送这姗姗来迟的二人上楼,这位学长才翻出签到表又从前往后看了看:“明明已经签到了九百人才对,怎么又来两个考生……”
  等把厚厚的签到表翻到末尾,便见那方才新鲜写下去的两个名字,不翼而飞,仿佛从始至终便没有人落笔。
  他望着那处空白,挠了挠头:“咦,我刚才是为什么又来翻签到表来着……”
  。
  虞江临手上提着分量不小的黄纸袋,手腕交错形成一个小叉,把那昏睡的小白猫托在手腕间,紧贴在胸前。
  姬青友善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它挺轻的。”
  “小虞为什么这么冷淡?小虞对其他人也是这样吗?还是说我在小虞心目中是特别的存在?”
  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位同行者便落在后面。虞江临听着这绵软轻快的语调,微微皱了皱眉。他也停下脚步,侧过身去,看见那人坐在玻璃栏杆上,腿落在五层楼高的半空晃荡。
  “我记得小虞从前是个很爱笑的人,为什么如今见了我不笑呢?”姬青望着顶上挑空的玻璃顶,把玩着身侧的发尾,“我学着小虞的声音,学着小虞的语调,学着小虞的笑容。可小虞自己却变了呢。”
  ——怪不得这人总给他一种微妙的感觉。
  ——不过他自己笑起来应该没这么恶心吧?
  虞江临心里默默思考了一番,没有再搭理对方,径直沿原路继续走。身后轻飘飘的声音仍低低传来。
  “原来你也会有笑不出来的一天呀,我好高兴。”
  轰。
  姬青原本所坐的位置炸裂开来,一束法术波急急穿过,射到了对面墙上。那拥有着一头乳白长发的学生,悠悠然飘在半空中,双腿交叠,仍保持着坐姿。
  虞江临的身影已消失在走廊尽头,姬青望着楼梯口的施法者,歪着脑袋思索了会儿,仍旧笑眯眯:“阁下有事吗?”
  黑发黑眼黑眼镜框的学习部部长收回施法的手,脸上的镜框反射着光亮:“闲杂人等请离开考场。”
  说着,他从身旁的高脚竹篮里取出什么。那是生活部在教学楼投放的爱心花篮,里面盛放着纸巾、别针之类的东西。
  姜水随意挑了枚趁手的别针,掰了掰针形。那别针从篮子里出来,便转瞬于空中伸展成为柄银剑,一尺寒光自锋芒出。他握着剑,指向半空中之人。
  “哇,我都没看出来,这篮子原来是这么个用处。不愧是小虞养的小东西们,也总能给人惊喜呢。”姬青发出一声赞叹,随后他压低声音,食指放在嘴前,“嘘,里面都在考试呢,监考官大人可不能大声喧哗呀。”
  他拎着那黄纸袋摇了摇,便一把火将其烧了。燃烧的纸袋逐渐膨胀为一扇火门。火焰灼烧起白发人的虚影,虚影笑着进入门中。等火焰燃烬,那黄纸袋连同人便都消失不见。
  “我和那群人不一样,我是不会惹小虞生气的……至于你们这些年做的这些事,就自求多福吧。”
  确认周围敌人的气息已消失不见,姜水松开了剑,那剑掉落在地上,便缩水回归成一枚别针,只是针形已经松散。他弯下腰把用过的别针捡起,丢入垃圾桶。
  一声特殊的闹铃恰好响起,这是他自己所设置的待办事项提醒。姜水有些意外,他竟然会给自己设置一个期中考核当天的闹铃……
  坐到走廊长椅上,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在回收站里翻找起来。找到了,一个名为“虞江临”的文件夹正冒着红点。他点击“复原”。
  几乎是在按键触碰的同一刻,姜水指尖抖了抖。他缓缓、缓缓地闭上眼,随后睁开,目光麻木,神情凝重。这位素来以严谨、高效著称的部长,此刻僵硬极了,仿佛一个把家里搞得天翻地覆的熊孩子,绞尽脑汁在大人即将回来前找出免责的借口。
  ——好消息是,这家里的熊孩子不止他一个。
  ——更好的消息是,某位主谋从一开始就决定把一切往他自己身上揽,绝不让其余同伙遭祸。
  “……他总归会心疼戚缘的,也许,大概,千分之一的可能。”姜水自言自语着,忽然又似乎想起什么,立即打开考核系统的管理员权限,“绝不能听戚缘那家伙的,至少这考核,我得做点什么才行……”
  。
  虞江临抱着小猫咪,终于来到一所他直觉上认为不错的教室。这里是这栋楼的顶层,距离玻璃天花板上的云是那样近,旁边便是一座空中花园,开阔公共区零星散落有沙发。
  这层只有一扇门,里面应当是一间阶梯大教室,门于是也相应宽上许多。虞江临做好心理准备,便很是好奇地推开沉重的木门。迎接他的会是什么呢……
  入目一片白光,他半眯起眼睛,仍是下意识地同样捂住小猫的眼。等再睁开眼,便站在一座古香古色的大殿之上。
  他颇感兴趣地扫视一番,目光落到那些年岁久远的器具、装潢,脑子里便自发浮现出种种“常识”。
  一声大喝打断了虞江临的思考:“我绝不会留在这里!”
  “我要走我的路!待我寻仙问道、衣锦荣归之时,便是父王你为今天后悔之日!”随之,便是哐当一声不知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碎裂。
  这声音有点儿熟悉。虞江临寻声望去,便看见一名锦绣华服也难掩粗犷之气、一脸愤怒与决然的少年人。对方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像许多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样,未曾想过与至亲至爱之人的最后一面,竟是一次不以为然的争吵。此后,便是永别。
  虞江临怀中抱着小猫,他看了眼那难掩怒容又难掩哀伤、被少年人称作父王的中年人,看向屏风后面以手帕抹泪的妇人,又看向那不知吃什么竟然长得这么高的少年人的背影,歪了歪脑袋沉思。
  ——这不是那位厉刃魔、厉同学么?
  ——所以,说好的一人一个专属考场呢?
  
 
第34章 虞
  “传说上古曾有一国,其国姓为虞,其国主为虞,谓之虞国。虞氏自诩受天命而立,谓之天下共主,地上真龙。百国朝拜,列仙云集,时人以为天之上国。
  “然虞王晚年受妖狐所蛊,为求长生道,遂行杀生路,大兴土木,广施人祭,活人墓数千具而不止,尸鬼庙去百座而不息。
  “时四方涂炭,民不聊生,虞人供百仙,续百香,叩百首,求上仙庇佑,仙不曾应。遂有仁人志士三千,揭竿披甲,举火夜行,起义于民。
  “三千义士血溅当夜,三千活人祭绕城三圈。虞王大怒,令修士以魔刀刮之肉三千夜,以鬼火焚之骨三千日。血漫全城,人不敢语。
  “后三千日夜,天不雨,地不粟,三千血覆地不灭。虞王复问修士。修士曰:‘概因三千冤魂游之不去,请捉其魂,炼其魄,制护国龙脉,以三千因果,为大王献长生之缘。’
  “虞王悦,集天下修士,炼制赤血三千,三千阴魄引大荒,成赤江,绕国之边境,护虞氏一脉,世人谓之——虞江。”
  “阿嚏。”
  “……殿下,您又走神了。”
  少年人搓了搓鼻子,不好意思道:“您一讲这些古文,我头就犯痛。这些神神叨叨的古书有什么好读的?”
  “殿下,您为大厉未来之主,便要学君王之术,否则……”
  “否则什么?我大厉三年灾荒,是我父王失了王运,还是我母后为妖狐所化,又或是我大厉子民拜仙拜得不诚?”
  “哎!殿下,慎言!”
  “切,那你倒是讲讲,那传说中的虞国,后来又是如何从一地上天国,一夜堙灭?”
  “实为妖狐之祸。”
  “这意思,就是说我大厉也藏着个什么妖怪咯?”
  “这……”
  “哎,您自己去琢磨这古文吧,距离上香还早着呢,我可要出去玩了!”
  少年人摆了摆手,便一骨碌爬起身来,随意整了整长袍,迈过门槛。虽为王储,却显然缺乏该有的礼仪,一身气质更像个武将。
  ——他其实也挺想当个武将。
  去上阵杀敌,把要欺负他子民的家伙通通砍下脑袋来,然后与将士们一起痛快饮酒,可不比整日穿华服、沐香浴、拜列仙要好?
  可惜他大厉莫要说兵马,如今便是连百姓也养不起了。就连身上这套衣服,也是一年才会拿出来一次,被他母后细细以香熏染,小心穿上,未免破损,然后在今天这重大日子里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去拜那列仙。
  ——仙,仙,该死的仙!
  。
  少年躲在屏风后面。大殿上他父王正接待远客,似乎是个什么修士。那修士穿得可真好哇,比他父王都更显贵气。
  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难不成是来诈钱的?隔壁几国富得流油,怎么偏跑他们这穷酸地方来了?
  ——少年对这些招摇撞骗就能吃得满嘴油流的修士从没好感。
  终于,他父王开口了,声音洪亮,语气低沉:“依先生意思,便是我大厉三年灾害,实为上仙之警示……可寡人朝夕临政数十年,无一日不虔诚敬拜诸仙,这其中是否有何误会……”
  那修士又叽里咕噜开始说些什么,摇头晃脑,似乎这样便能显出修士的高人一等。少年禁不住想上去踢他一脚,看这家伙还敢不敢不好好说话。
  ——等好不容易听明白对方说了啥,他便真冲了上去,对着那故作仙风道骨的家伙,就是扎扎实实一脚。
  “好你个家伙!找我大厉要童男童女来了!你把我父王当成什么了?你这种东西,就算是修仙恐怕也是修的什么邪魔外道之法吧!”
  “你!你……”被他踩地上的家伙,似乎终于被踩回了语言功能,开始说人话了,“你又是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你知不知道,隔壁那文国,就是每年给仙人献了童男童女足足一百双,才有幸得仙人青睐!你们这种小国,哼……”
  ——文国?
  少年一时愣住,耳畔是那修士喋喋不休,以及他父王匆匆赶来赔礼道歉,并对他当众训斥。那些话语却从他左耳进右耳出,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
  文国,他知道的。几年前还不如他们大厉呢,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强大起来,吞并了好些小国,最近似乎就盯上了他们大厉。他多次听过父王为这事叹气。
  童男童女一百双……有幸得仙人青睐……
  这些话把少年弄得直反胃,他觉得一股热流涌上脑门,随后头晕眼花地弯腰吐了出来。他吐得天翻地覆,把早晨吃的那点白粥酸菜全吐出来,好像把母后今日早晨为他细细整理的拜仙服弄脏了,好像听到了母后隐隐的哭泣……
  他忽然觉得这世道可真没道理啊。
  。
  少年独自走在市井间。自从与父王吵了一架,他便收拾包袱离开了厉国。说是要寻仙问道,可其实却连个门路也没有。难不成要这么灰溜溜回去?
  他想起离开王宫时,走在街上百姓肌黄面瘦的样子。不……他不是因为赌气才走的。他是王储,他得要为大厉负责,他得找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向他们讨要个说法。
  若是仙人果真无道……上仙不庇我大厉,我就自己上!
  初出毛犊的少年,便凭着一腔热血,脱下王储之姿,很快融入江湖市井之中。他本就生得高大,孔武有力,竟在这侠客武夫间混得是如鱼得水,很快便练至二重境。
  他如今已得知,修仙之道,分为九重。到第三重,才算正式走入修士之列,脱离凡俗。否则充其量只是个功力不错的武人罢了。
  距离那日离家,已过去五年。期间少年长成了青年,他不敢回头,更不敢打听家中消息。害怕一回头,便从此前功尽弃。
  五年入二重,已算勤勉。可那第三重,却迟迟找不到诀窍。
  有高人指点说,那第三重,须得求一份仙缘。
  仙缘,那是什么?他不解。
  便是得前人引入门。高人说完就离去,留下青年苦苦思索。
  即便如今已志向修仙,可青年仍对仙人颇有偏见。所谓前人,便是那些大能修士,乃至高天诸仙?哼!他要是有门路得人引荐,还须苦苦修仙?不得一生下来就被端着仙碗,拿着仙勺,追着往嘴里喂仙饭吃了?
  骂骂咧咧的青年来到一酒楼,要了一盘牛肉一碟凉菜一壶甜酒,便气呼呼地吃起来。途中听邻桌两人聊起茶余饭后家常话,又是什么仙人显能的事儿,真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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