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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布下随身洞府,同时展开结界。
此后一晚都很安静,只偶尔有几个鬼婴来犯,像是暴风雨后的宁静。
但就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一股阴恻恻的鬼气凭空出现,毫无预兆地攻向这处洞府。
黑暗中,陆无隅睁开了眼。
“这气息,是盲绮雯.”
栖川语气很肯定,带了些严肃。
陆无隅看了眼仍在闭目休息的同伴们,只身一人打开了结界。
盲绮雯此时已经面目全非,再不似从前模样,她半个身体都已经溃烂,腐肉之下伤可见骨,她的整个眼球变得漆黑,隐约可见嗜血的红光,就连红衣都更鲜红了几分,衬得沾着血肉的指甲明艳惹眼。
“我的……还给我……”
她已经没了自己的思想,彻底成为一只傀儡。
但还记着要给栖川送东西。
是什么?
陆无隅还在思考,栖川已经迎战。
“废什么话,既然她从第一面起就怕我,不记得了小爷就让她好好回忆回忆!”
红衣剑影频频相撞,发出激烈的打斗声。
陆无隅不得不停下思考,集中注意控制着栖川剑,同时将储物戒里所有与盲绮雯有关的东西都一股脑丢出。
一片衣角。
盛放她骨头的一些容器。
还有半个……胎盘?
理智全无的盲绮雯终于有了点反应:“孩子……”
她奋不顾身,飞身接住那半个黑色的圆盘,紧紧抱在怀里。全然不顾已经逼近她腰侧的栖川剑,剑光冷冽,光芒大盛,竟直接将剑气打进盲绮雯体内。
她仰起脖子,痛苦地哀嚎着。
其余三人惊醒,出来时就看到一滴血泪从盲绮雯眼角滑落,然后她深深地看了陆无隅一眼,那眼神饱含深意,有期望,有惧怕,有欣慰,也有憎恨。
她消失了。
几乎是飞蛾扑火般地放开了那个“孩子”,紧紧地拥抱了栖川剑。
在天光乍破那一瞬间,栖川听到她的低语:“谢谢你,让我自由。”
栖川沉默地回到陆无隅身边。
最后一刻,陆无隅并没有教他该怎么做,他看到了盲绮雯向死挣扎的决心,没有抵抗地,配合着完成了盲绮雯的自戕。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盲绮雯所谓的“解脱”,是想要结束这种无休止的轮回,作为一个干净的灵魂去转生。
但他却忘了,主动也好,被动也好,沾染了那么多因果,盲绮雯的灵魂早就不干净了。随着副本剧情的推进,她的理智就像那身红衣一般,逐渐变得只知道杀戮。
从不承认鬼婴是她的孩子,到为了鬼婴奋不顾身,她深陷泥潭,挣扎只会让她陷得更深。
她想要的“解脱”,是“自由”啊。
作为傀儡,她不能控制自己的思想,这是多么可悲可怕的一件事,更别说她的意志是那么的不屈,她在荆棘中试图寻找生路。
陆无隅这种身怀本命剑之人,仅仅是一个可能,就被她视作救命稻草。
栖川不敢想,在数百次的轮回中,诞生了多少个盲绮雯这样的灵魂,她们又失败了多少次。
那现在,她用牺牲换来的片刻“清醒”,真的自由了吗?
【作者有话说】
[爆哭]其实绮雯这个角色一开始的设定很简单,就是为主角提供正面线索的锚点,但随着剧情慢慢展开,她的思想也在完善,写完最后一段话的时候我感觉有一点震撼,她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好鲜活,本来没想让她下线,但写到这里了,就像文中写的,这是她选择的自由。
第18章 祭生18
众人在沉闷的气氛下呆坐了一会儿。
直到从村中传来狗吠声,才疑惑地对视一眼。
“村里有狗吗?”
“没见过吧。”
三个人都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陆无隅。
他也在思考,直觉告诉他这突然出现的狗,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先回村里看看,如果情况不对就跑。”陆无隅顿了顿,“如果走散了,就地隐藏,找机会回到这里汇合。”
所有人都点头,不知不觉间都信服陆无隅的指挥。
栖川见状打趣道:“哟!小迷弟又多了两位!”
陆无隅没理他,但听语气就明白,栖川已经从昨日的情绪中缓过来了。
还是这样会插科打诨的栖川更有生气些。
陆无隅想了想,又对身后的三个跟屁虫嘱咐道:“只剩三天时间,如果没机会汇合,就各凭本事了。”
他可没忘记,现在还是困难模式。
而且他还要留下来改写结局,到时候真的不一定能顾得上他们。
四个人一路走回村子,路上随处可见一些龇着獠牙的鬣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那眼神,是看猎物的眼神。
夏弘益倒吸了口冷气,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爬起来了,小声道:“这些狗也太凶神恶煞了点。”
有一村民听到了,看了他两眼,笑着说:“祭祖快开始了,这狗是用来防止贡品逃跑的。”
贡品……会逃跑?
夏弘益瞬间觉得更加惊悚了。他沮丧着脸:“这是摊牌了吧!贡品不会就是……”我们吧?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些村民抬着什么东西出来了。两人一组抬头抬尾,东西上盖着白布,遮的严严实实,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尸体。
他们抬着尸体做什么?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彼此使了个眼神,最后由人缘最好的柏锡上前一步,堆出满脸笑意,故意装作看不出的样子说道:“需要帮忙吗?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抬着尸体的村民闻言看了他两眼,呵呵笑道:“不用帮忙,你们回住处,好生歇着,准备参加两天后的祭祖就好了。”
柏锡接连问了几个都是这样,碰了一鼻子灰,最后无奈放弃。
“虽然阵法运转的速度变快了,但时间却还是两天后。”陆无隅沉思着,“看来有些条件还没达成。”
是什么呢?
陆无隅灵光一闪:“你们知道第七个阵法是什么阵吗?”
目前为止,他们只找到了六个阵。
其中一个是饲养养料的池塘;一个是聚灵阵,用来养盲绮雯那个分身;一个设在祠堂方便享受香火;一个用来稳固的灵心圣封。
夏弘益和荣山没破坏掉的那处也只是普通的融合法阵,这也是陆无隅选择忽视的原因之一,不止是他们的能力不足以破掉,更是如果融合出了错,可能会出现不可测的变故。
谢瑜璟去的那处有最后一个分身。
那第七个阵法是什么?
陆无隅一一细数之后,才发觉他们忽略了最后一个,按照书上的位置,应该在……
“是龙尾。”栖川提醒。
龙为盘旋之状,龙尾和龙头很近,所以也在村口。
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忽视了吗?
不对,是村长刻意没有交代。
他们几个玩家都是分好组去做单线任务的,只有这处,没有任何人去过。
“走,去看看。”
陆无隅打定主意,朝着村口走去。
“那边有什么东西是能被我们刻意忽视掉?”
栖川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一头雾水。
地下埋着?
不太可能,村民们来来往往,经常踩踏,法阵会磨损,不至于让他们毫无察觉。
四人一剑到了村口。
陆无隅眯了眯眼,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大台子。
还记得出来找线索那天,村民们都在其他地方聊天,只有这里,空无一人。
印象里,除了盲左在这上面摆放过香炉和牌位,其他人从来没有上去过。
莫非有什么讲究?
陆无隅一步步朝着台子走去,离得近了,才看清楚全貌。
整个台子都是实木做的,无论刮风下雨都裸露在外,有些地方已经腐烂发霉。
中间少有人踩踏,保存的还算完好,只有周围有些破损,有一些小小的坑洞分布,看起来像是老鼠咬的,但诡异的是,并没有老鼠之类的小生物在此栖住。
陆无隅眯着眼观察,才看到洞口散落着一些黄白相见的谷物。老鼠药么?
“在这里面?”
栖川好奇问道。
它趁人不注意,飞得近了些,凑近那些破损的地方,果然察觉到了一丝运转的灵气。
“好微弱。”
栖川的声音在陆无隅耳畔响起。
“感觉小爷我一剑就能撕碎。”
陆无隅思忖:“能看出是做什么用的吗?”
“……离魂阵!”
栖川瞬间飞回,声音一刻不停:“那里面是离魂阵!运行需要五到六天时间,凡是进入过此阵法的人都会被标记,时间到了就会魂魄离体,若是魂魄长时间找不到回体的路,那就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陆无隅:……
“好阴毒的阵法。”
他面无表情地感叹了一句。
这副本里,还真是处处都有死局啊,从踏入村子里的每一刻,都有可能会中招。
“若只是魂魄离体,哪里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延迟个四到五天,”陆无隅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看来,我们的魂魄才是供品。”
他偏了下头,近乎残忍地猜测:“既然如此,只有一个离魂阵可不够。那些提前死亡的,魂魄浪费了可怎么办?”
栖川顺着他的思路,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这里还有另一个阵……锁魂阵!”
这两个阵法都是邪门歪道的修士才会使用,通常配套设置,一个用来抽离魂魄,一个用来锁住魂魄,这术法多少有些残忍,所以被列为禁术,他们也只是认识,以防遇到后不能脱身。
陆无隅想了想,回头对同伴说:“这里有一个离魂阵,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离魂阵?”柏锡惊讶,这种阵法他们都只是听说,根本没见过,真被标记上了,也很难察觉。
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倒是夏弘益脸色说不上好看:“我们……能感觉到体力流失,对灵气和剑的控制有些力不从心。”
荣山也尴尬地说:“确实如此,我这几天还总打瞌睡,昨天那个情况还能睡得那么沉,我还真以为是我体质特殊呢。”
栖川解释道:“他们身体素质要差一些,所以抵抗力没那么强,嗜睡、失力,都是魂体不稳的征兆。”
陆无隅点了点头,只是有点预兆,那看来还有得救。
他有点好奇:“我怎么没事?”
栖川沉吟了会儿:“大概是盲绮雯在护着你,所以你受到的影响最小,就连我也没有察觉。”
陆无隅皱了皱眉,才对着柏锡他们说:“这个阵要破,但不是现在,我怀疑这里还存在一些生魂,你们谁会招魂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沉默。
这种术法,要超高精准的水平才行,平时都是长老们才有资格使用,多用来招外出游历但不幸丧命的弟子生魂归家。
而且对精神力的要求极高,万一不幸请到了他游魂,还可能请神容易送神难。
陆无隅见他们沉默,说:“既然如此,那我来吧。”
之前他曾见过师尊用此术法,口诀什么的都还记得。
至于自己的精神力,他微微低头,内视自己的识海,就暂且相信这片海吧。
“大师兄!有这个必要吗?”柏锡皱眉,很不赞同。
陆无隅看着他:“信息还不够全,我认为这一环是必要的,只有招出生魂,才能结合阵法内里应外合一起破掉。”
陆无隅见他犹豫,又补充道:“而且他们现在还是魂体状态,及时带会宗门还有可能转为鬼修,是轮回还是消散,应该让他们自己来选。”
柏锡无奈沉默。大师兄是知道怎么拿捏他的,他虽然有时候爱玩,但责任心最强。
他们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回到村里提供的住处再操作。
陆无隅简单检查了几处房间,其中两间还有血腥味,地上还留着一些没擦干的血迹。他沉吟片刻,说:“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其实所用到的东西并不多。
需要生前贴身的物品,最好带着一点精血,然后一支引魂香。
这些魂太轻,香多了,他们吃不消。
几人得了命令,开始准备行动。
这几样东西倒是不难,别处没有,从那些尸体上弄不就得了。
柏锡露出一个笑,对这种事情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他招了招手,带着夏弘益和荣山两人说悄悄话去了。
“这小子,滑头得很,鬼主意最多!”栖川轻嗤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点宠溺。
陆无隅拿出一个小瓶子,将地上那些混合着血液的灰尘捏起来,收集进瓶子里。
栖川凑过来看他:“怕他们找不到?”
“备用。”陆无隅淡然回应。
栖川“嗯”了一声,沉默了会儿才问:“有把握吗?”
陆无隅看他:“你觉得呢?”
栖川干笑了声:“怕我担心你?”
陆无隅没说话。
栖川忽然有些烦躁,语气干巴巴地说:“好吧,是有一点。”
然后他听到陆无隅很轻的“嗯”了一声,语气没那么冷漠,带着点安慰的意味:“别担心。”
第19章 祭生19
做好一切准备后,天都快黑了。
夏弘益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香炉,这是他从储物袋的角落里找到的,忘记是用作干什么的了,看来他的记性已经变得很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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