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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一切发生得太快,裴尊礼提起的气甚至还未呼出,侍女就已经没了气息。
  “裴……裴世丰……”他艰难地喘着气,从牙缝中挤出这个令他绝望的名字。
  “是你……你来了。”侍女的身后渐渐走出一人。他还是那副受伤后摇晃苍白的模样,可神情却又有些不同。
  是他熟悉的样子。
  裴世丰看了眼那位侍奉他多年的侍女,一脚将她踢开。
  “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裴世丰擦掉剑刃上的血。
  裴尊礼浑身都在发烫:“你之前果然是在装模作样!”
  “装模作样?”裴世丰有些不解,“虽然不知道你先前看到了什么。但你好像犯了和这个女人一样的蠢事。”
  他把剑擦得雪亮:“你们有什么胆子……敢忤逆我!”
  裴世丰双眼霎时狠戾,挥剑就要砍向裴尊礼的肩膀。这个动作他做过太多次了,不过是教训自己生下来的无用的孩子罢了。他作为给予他生命的人,想怎样就怎样。就算他今天将裴尊礼杀死,那也只能怪他命不够硬。
  不够强的人本来就没有活下来的权利。
  因为他不够强,所以自己要欺压他。
  因为他不是剑术天才,所以活该受到责罚。
  因为他……因为他……因为我。
  因为我,因为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扼杀他的一切可能!
  叮——白光被黑月托举。裴世丰挥下的剑被裴尊礼轻而易举地挡住。
  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孩子了。
  “你!”震荡的剑气让裴世丰后退几步,他恼怒地看着裴尊礼,突然丢掉剑捂住脑袋,“不对,不对……你不该是这样的……我明明已经让你变成了一个废物……为什么为什么……”
  裴尊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作疯癫状,挥剑一步步走向他。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裴世丰狠抓着自己的面孔,比那融化的白蜡还要扭曲,“你明明早就该去死的,你不该活着。我没有教过你任何东西,把你丢在宗内自生自灭……你应该长成一条没用的蛆虫才对!”
  “但我没有,不是吗?”裴尊礼笑了。笑容在晦暗不明的光下格外阴森。
  “你敢这样同我说话!”裴世丰疯了般抓起剑朝裴尊礼斩去,可再一次被他格挡在外。
  “该死……该死!是那个人!是他……是他用光了我的力量……”裴世丰倒在地上喃喃,散乱的头发把他衬成了落汤野狗,“我才不会输给一个废物……我是全陵光,全天下最厉害的剑修……”
  “很快就不是了。”裴尊礼走到他面前,蹲下,“不,已经不是了。”
  “你滚!”他扬手想要扇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却被那个曾经最看不上的蝼蚁抓住手腕。
  “父亲。”裴尊礼轻声道,“我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唤过您了吧。”
  裴世丰死咬着牙想要再去拿剑,可一道黑影从上往下贯穿了他的手掌,将他钉死在地上。
  “父亲想要找剑?你这把剑可还算满意?”
  那个废物的声音缭绕在自己头顶。裴世丰几欲吐血。
  “你看。连你都忌惮的黑剑,如今却被我驯服了。”裴尊礼拔出剑,一点点抚摸着剑身,“是不是说,我已经凌驾在你之上了?”
  “你……”裴世丰喘着大气,“你休想!”
  裴尊礼叹了口气:“明明木长老都已经保住了您的性命,为何还要固执至此?”
  “那你有种就杀了我啊!”裴世丰死死盯着他,瞳孔都发生了畸变,“让世人去诟病你,说你是个弑父的混账!喂不熟的白眼狼!”
  裴尊礼慢慢起身:“弑父?我可没想过。一剑杀了岂不是轻松了你?就这样拖着病体,看我一步步登上你的位子,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他转身收剑,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父亲还是好生休养。不要再给伏阳宗,再给陵光添乱了。”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刹那,左脚边的血潭倒映出一个扑向他的影子。
  裴世丰从始至终就没有平息过对他的杀意。在他转身的那刻就用尽全身力气朝他冲来。白刃刃尖直指着他的左胸,势必要让他死在自己手下。
  虎毒尚不食子。但在这个裴世丰眼中,不管是妻子还是孩子,挚友还是弟子,都只能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倘若这块石头敢绊了他的脚,那么就只能让其粉身碎骨。
  但幼虎不会永远等着铡刀降临。
  在察觉到那缕突袭的剑风后,裴尊礼并无躲闪之意,拔出黑剑就转身迎击。可预想中突刺而来的白刃并没有撞在自己的剑锋上。
  裴世丰的神情还停滞在愤怒中,可手臂却僵在了半空。那双令人憎恶至极的眼睛动了动,随后竟是惨叫一声抱住了脑袋。
  “滚!滚出去!”
  他痛苦地嘶吼,不断用脑袋撞击着墙壁。
  裴尊礼默默收起剑,不知道这又是哪出。
  “快……走!”裴世丰倏地回头,脸上鲜血纵流,“孩子……快走!”
  神情又变了。裴尊礼没有轻举妄动,盯着裴世丰姹紫嫣红的脸动了动唇。
  “杀了我……快!”裴世丰趔趄着朝他走来,发出的声音像马匹长途跋涉后的嘶鸣,“我不能活着,快杀了我!”
  “裴宗主。”裴尊礼平静地看着他,“杀你对我而言除了泄愤报复以外并无任何益处,还会为我招致罪名。我为何要沾这个血?”
  裴世丰吐出一口鲜血,缓缓抬眼:“为了你……为了你的妹妹,为了整个陵光。为了……你的母亲……”
  裴尊礼手背上的青筋猛地凸起:“你还敢提她!”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裴世丰摇摇欲坠,“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就能告慰她的亡魂了……”
  “你只会让她觉得恶心!”裴尊礼目眦欲裂。
  裴世丰愣在原地,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瞪,忽地又变成了那熟悉的狠戾。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他暴起朝裴尊礼挥拳,“我是你的父亲!是整个陵光的君王!”
  “不!”挥出的拳头被他自己另一只手截住,神情变幻莫测,“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是我的儿子,是我最爱的家人啊!”
  “滚出去!你这个早就死了的蠢货!”他转而将拳头打在自己胸口,“你休想……休想再回来!”
  “这是我的……这些本来就该是我的!”裴世丰跪在地上,眼中竟然落出大滴大滴的泪水,“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陵光……”
  “你给我过来裴尊礼!我要杀了你!”
  “快走!离这里远远的,然后找人来杀掉我!”
  “混蛋你给我去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
  裴尊礼厌恶地移开眼,转身推开门,对着外面把守的弟子道:“宗主伤势过重,陷入疯癫恐会伤人,这里让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弟子们还在犹豫,裴尊礼又道:“他不在。你们该听谁的命令?”
  几人顿悟,忙不迭下山离开了。
  裴尊礼垂眸,听着身后恶鬼般的嚎叫正想着是把他打晕还是绑起来,凉风突然送来一声呼唤。
  “兄长!”
  想要关门的手停住了,裴尊礼浑身燥热的血都冷了下来。
  “小竹笋!”
  整颗心都坠入冰窖,他惊慌失措地抬起头。
  通往云罗阁的那条山路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师父帮妹妹撑伞挡着余雪,目光却落在阁门边。
  见自己安然无恙,师父的肩膀微微下放,抬脚就要走过来。
  “不、不要过来!”裴尊礼猛地关上门看向身后。
  “是谁……”裴世丰从地上爬起来,透过凌乱的发丝盯着他,咧开嘴,“我知道了,是那个鹤妖对吧?是他,我不是败给了你……我是败给了他……”
  裴世丰仰天大笑,倏地朝裴尊礼奔去。但这次,他不是为了杀他,而是破开了他身后的阁门。
  贺玠和裴明鸢就站在不远处。他是闻到了阁内阴湿的妖息,但裴尊礼的动作又止住了他的脚步。
  在裴世丰破门而出的那刻,贺玠闪身挡在了裴明鸢前面,对着门边拔剑的裴尊礼大喊:“小竹笋不要杀他!他可能不是你的父亲!”
  妖王的话亦真亦假,但如果真如他说的那样……裴世丰是被一只妖所害,那么自己一定得想办法救他。
  “不要杀我?”裴世丰笑容狰狞,“那你就去死吧!”
  他冲着贺玠的脸张开五指,按在他的头骨上。
  贺玠闭眼,却听得耳边轻吟。
  “谢谢你。”
  那双手没有刺穿他的头颅,而是滑落到他肩头。
  裴世丰偏头,看见了贺玠身后脸色苍白的裴明鸢,露出一个笑容。
  “真好……”
  “你们都长得像她……”
  他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了。
  漆黑的剑刃刺穿了喉咙,裴世丰垂眼,在锋芒上看见了自己黯淡的瞳孔。
  他一点点转过头,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裴尊礼拿着剑,杀了自己。
  “叫爹!你这孩子……不要呜呜呜地笑啦!”
  恍惚间他看见了南欢里。她就坐在自己身边,捉起还是婴孩的,裴尊礼的手朝他挥了挥。
  他们在笑。
  他又挪过目光,落在裴明鸢的脸上。
  “我想要个女儿。儿女双全才是好!”
  那是自己的声音。
  “你不要得寸进尺!”南欢里恼怒地打他,“生出来你又不奶,都是我的事情!”
  “我会的我会的!”自己嬉皮笑脸地凑到她身边,“我发誓她就是我的掌上明珠,我去哪就把她带去哪!一辈子都陪着她!”
  “那儿子呢!”南欢里瞥了一眼他,“儿子被欺负你就不管了?”
  “怎么会!娘子这么厉害,他小子一定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
  裴世丰躺在地上,感受到自己渐冷的四肢。眼中的天空慢慢阴沉了下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只妖,是从什么时候侵入自己身体的呢?
  都怪自己,都是自己的错,让那混账占据了一切。
  他对不起所有人。
  他该死。
  裴世丰闭上了眼睛。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裴尊礼持剑的身影。于是最后的心跳化为了欣慰,烙印在闭合后的眼瞳上。
  他们的儿子,杀了真正的弑亲仇人。
  欢里,你看见了吗?
 
 
第255章 燕分飞(父母故事)
  ——
  我叫裴世丰,伏阳宗第不知道多少代宗主后人。
  我出生那年宗里来了两个算命先生。一个说我乃天命真子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定将鹏程万里建功立业,为陵光开拓一番盛世繁荣。我那个没读过什么书的爹一高兴,给我取了个相当随便的大名,世丰,寓意着普天之下五谷丰登。
  过了几天,另一个算命先生指着我脑袋说我命犯夭煞,寿元恐有亏损。我那大字不识一个的娘一着急,给我取了个相当难听的小名,狗牙,因为贱名好养活。
  前一个算命先生被我爹赏了一捧银子,高高兴兴地走了。后一个算命先生被我爹砍断了一根手指,骂骂咧咧被抬出去了。
  要我说,若现在还能找到后一个算命先生的话,我肯定得帮他把手指接回去再给他送一座银山。他才是神算子。
  可惜我那时候小,除了被我爹按头学剑以外什么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我的人生从我睁开眼的那一刻就被钉死了——学剑学剑,然后接手我爹的宗门,将那斩妖的剑法承袭下去。
  可我不喜欢剑术,我更喜欢挽弓。比起凌厉的剑风,箭矢破空的声音更令我舒心。
  但在这伏阳宗中,我的喜好是不被允许的。
  十一岁那年,我的十把自制的弓箭被老爹找到,他当着我的面一把把折断,折一把抽一鞭,抽得我皮开肉绽。
  ……死板的老东西。等着吧,等我以后有了小孩,我要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你这剑法再也传不下去。
  我试过反抗,可换来的只会是数不尽的说教和挨不完的毒打。
  终于,我妥协了。学呗,学什么不是学。更何况他们都说我是学剑的奇才,那种羡慕和敬佩的目光让我很受用。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我一挥剑,周围的人都会发出惊叹的声音。
  不得不说,很爽。
  我就这样享受着众人的吹捧,骄傲自得地活到了十六岁,然后,我遇见了那个姑娘。
  然后,我所有的傲气被她击了个粉碎。
  不过是一次很寻常的盟会,我跟着父亲去面见执明国的镇国将军。他老人家喝酒上头,非要拉着我爹参加一个什么猎鹿宴,说是执明待客的最高礼宴,有国内最好的弓箭手来表演射技。我爹也是个喝酒误事的主,宴会上非要让我去露一手,说是在叔叔伯伯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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