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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
  敢情我来这儿给大家展示才艺了。
  展示就展示吧,我还被人家大将军的女儿狠狠地碾压了。
  比十个箭靶,个个红心。那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姑娘只是站在那里,我的目光就再也无法挪开了。她手握白羽长发飘逸。站定的身姿,挽弓的手臂,以及凝视靶心的眼眸,就连百步开外的麻雀羽翼都能一击命中……我承认,多年来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光环,在那一刻黯然失色。
  人人都说她是执明百年难得的美人,以后不知道要被送往哪个权贵家中。
  我有些生气。大家都在看她的脸,忽略了她的技艺。女人在他们眼中仿佛只是一件用来结交的物品。而这位姑娘,不过是品质上乘一些罢了。
  宴会结束后,我从老爹那里知道了她的名字。
  南欢里。
  南欢里。
  我把这个名字放在舌尖嚼了两遍。怎么想怎么好听,怎么品怎么有味。于是我趁着大人议事时重新回到了南府,而她,正巧骑着白马走出。
  那一刻我真恨自己没有好好学文,连一个合适的惊叹词都想不出来。
  “抱、抱歉,叨扰了……请问你是南家长女南欢里吗?你在猎鹿宴上的射技真的很厉害……”
  我的前十六年人生从未和这样厉害的姑娘说过话,结巴也是正常的吧。
  她看了我一眼,可能是碍于我的身份,下马恭敬地回应道。
  “阁下有何要事?”
  这下轮到我慌乱了。
  “我?我……我只是想向你讨教一番。可以再让我看看吗?一击穿十的那招!你的姿势真的太完美了!我、我还想和你切磋!”
  她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诶?不可以吗?但是……”
  “改日吧。”她重新翻身上马,“抱歉。我今日有急事在身。”
  看来我打扰到她了。
  “好、好吧。那我改日再来。你一定要等我来,一定要啊!”
  她骑着马逐渐远去,我在身后一边喊一边挥手。
  她回头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烟火在我心头炸开。跳得好快,好快……
  从那日起,我便天天蹲在南府门前跟那些叫花子一起抢地儿,就为了能等到她完成那个“改日”的请求。
  没办法,谁让我老爹听了这件事后一脚把我踹出二里地并拒绝任何帮忙呢?
  见不到人,我就买通府里的小童丫鬟帮我送信。
  一封又一封,当中还夹着我精挑细选的小物什。从最开始的叫嚣切磋到认命恳求。可直到我们要离开执明的那天,她都没有出门见过我。
  我认栽了。失魂落魄地爬上回程的马车,却在这时听到了她的声音。
  “少主阁下!”
  她这样叫着我,来到我的马车前。气喘吁吁。
  “抱歉少主阁下。这几日我都没有回府,并未收到您的信。”
  她的眼睛在发亮,我感觉耳朵都听不见声音了,只余下与她对视的双眸。
  “答应您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她冲我笑了笑,“下次,等我去陵光找你。”
  啪嗒啪嗒,我心里的火花直到马车启程走出十里都没燃尽。老爹看到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啪啪打了我后脑勺两下。
  “你喜欢人家?”
  “才不是!”我大声反驳。
  “得了吧,一点都不坦诚。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人家闺女已经有说好的亲事了,你小子早些收心,别去添乱!”
  我愣住了,黯然伤神了一程路,很快又振作起来。
  添乱?我裴世丰若是个安分守己的主,卧室里那藏着的五十七把自制弓箭也不会问世了。
  “才不会呢!”我嘟囔道,“人家自己说的,会来找我。”
  老爹嘲笑我道:“客套话你也当真?那是因为你爹我的面子放那儿的!”
  我有些恼怒,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于是回到陵光后,我很快就将原本漫长的等待计策改成了主动出击。在乖顺习剑三个月后终于攒下了一小笔路费,背着我爹娘踏上了重返执明的路。
  再次见到她时,我正和一个看我是他国人漫天要价的炊饼小贩争执。她盯着我的脸震惊了好半天,然后唤来身后几个侍从将小贩押走了去。
  我这才知道,原来她还是执明一方军队的统领,专管偷奸盗窃的小人。明明是禁军的实力,却干着巡检的活儿,我都替她感到不值当。
  但她好像没什么怨言,请我吃了顿酱焖鸡,给我讲了好多她办的案子。她说得眉飞色舞,我也听得津津有味。
  周围人在议论,说南欢里小小年纪手握兵权,性子冷清威严旁人难以亲近,可我觉得分明是那些人不敢与她说话,她没有交心的对象,才背负了莫名其妙的谗言。
  吃完了饭,她让我快些回陵光,不要让爹娘着急。可我知道若失了这次时机,往后再见她就是难上加难了。
  “所以……上次的事情,你能答应我吗?”
  我还是问出口了。不过这次我的要求更加过分,不只是切磋,我想让她教教我。我将自己做的弓箭当作谢礼送给她,但她却是长叹一声拒绝了。
  我并不知道她拒绝我的缘由,大概很复杂。但我懒得去思索,我只知道一个词,锲而不舍。
  死缠烂打会让人感到厌烦,于是我换了种方式,只要她出门,我就上街假装偶遇。刚开始确实奏效,我们一来二去熟络了不少。可次数多了,傻子也能看得出我的心思。
  “少主大人。你高低也算是别国君储,天天混在我们这里游手好闲,合适吗?”
  在第二十次“偶遇”后,她终于忍不住数落我了。
  “别这么叫我嘛。”我讨好地对她笑,“我们都是老熟人了。”
  “那我如何唤你?”她看着我,嘴角扬得恰到好处。
  “叫我小名吧。狗牙,我娘就是这样叫的。”
  我那时一定笑得很傻。但她只是弯弯眼,轻轻应下了。
  那天我送她到家门口,闲来无事,便在附近转悠,看有没有什么她喜欢的小玩意儿。可没过多久,南府里就传来阵阵吵闹声。我拦了一个出门买菜的老妈子,给她一块碎银套出了话。
  原来是南府家主骑马出城巡视,马匹却突然发疯将他摔下,摔断了腿。南欢里气急要去调查为他讨公道却被家主劝回,不知怎的就扯到了她与卢府公子定亲之事,让她近日不要出门露面。大小姐勃然大怒,气得家主差点昏过去。
  听完她的遭遇,我蹲在墙角想了很久。怎么想都不明白,为什么天下女子的归宿永远只能是这一条路。
  明明她有热爱的事,明明她有光明的前途。可就因为一个女儿身,就将这些全部葬送了。
  我在南府外徘徊了一夜,决定帮她。帮她逃脱这该死的联姻。
  老爹猜得不错,我是爱上了她。我钦佩于她的武力,折服于她的英姿。但我清楚,这种“爱”并非占有,而是目送。
  目送她去往更高更远的地方,让她不再受困于这里。
  于是我花了几天时间,打探了卢府很多事情。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被我发现了端倪。原来南府的马匹就是被那卢府老爷设计了。他知道南欢里抵触婚事,但又想要南府的兵权令,于是想出了这么个诡计,打算强取豪夺后慢慢熬死重伤的南府家主,吞占兵权。甚至还打算绑架她来威逼。
  我将收集到的罪证偷偷呈给了南府家主。他老人家虽然古板,但还是疼爱女儿。当即下令与卢府断交,亲事作罢。
  那卢府公子气急败坏上门要说法,被我打得屁滚尿流,一瘸一拐地跑回家哭了。
  幸好没让欢里嫁过去。这种软趴趴的虫子只会拖她后腿。
  一切都很完美,只是在我揍完那公子哥转身时,发现她就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我。
  我吓坏了——她肯定觉得我在多管闲事,一定会因此疏远我的。
  果不其然,南欢里盯着我良久,然后转身就走进了府邸。什么话也没说,一连七天没出过门。
  我急得抓耳挠腮,买了好多吃的玩的,写了好多道歉的书信。没人帮忙送,我就翻到她居住楼阁外的围墙上,挂在一棵梨树枝头。
  我不知道她是否能看见,只是当我隔天再去时,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了。
  陵光那边派人来寻我,我都闭门不见。可那死老爹知道我的软肋,让我娘声泪俱下地骂了我一通,放在一个能存音的锦囊里给我骂得狗血淋头。
  的确。我终究不属于这里。
  三天后,我写了最后一封道别的信挂在梨树枝上。打算第二天天明就启程回家。谁料还没系好绳结,身边就传来了声音。
  “要走了?”
  我差点吓傻。转过头,看见我朝思暮想的姑娘就坐在墙头,手边放着个葫芦,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我没敢出声,她却先一步靠近我。
  “你知道吗?其实你做的都是无用功。”她的眼睛是淡淡的茶色,在月光下美得惊人,“没了卢府。还会有张府李府王府。我爹娘是疼爱我不错,也容得下我习武胡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允许我……真的变成一个男人。”
  “你做的事才不是胡闹!”我急道,“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弓箭手!”
  她面带醉意,痴痴笑了。
  “嗯,他们都这样称呼我。”她看着我,“但他们更喜欢叫我,南府大小姐。”
  南府大小姐。这个称呼,给了她荣华富贵,也给了她一生的镣铐。这一声大小姐,意味着只要南府需要,她随时都会被送出去,作为联姻之资。
  “除非我死了。”她低下头,“但我爱我的爹娘。我怪不了他们。”
  “那就逃出去吧。”我的声音在发抖,“逃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能去哪呢?”她在笑,“我去哪都没用的。我的根在这儿,我若是走了,让我的父母怎么办?要让他们背负一生的流言蜚语和羞辱吗?人是不能太过自私的……”
  我知道她是为此努力过的,但没有用。什么方法都没有用。她得到了安乐,也失去了逍遥。
  “所以我就在想……”她忽然凑到我脸边,清香的酒气让我昏昏沉沉,“如果怎样都是死。何不尝选一个我喜欢的死法呢?”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剩下的语句被困在了我的嘴里。她闭着眼,酒气作祟,狠狠地吻住了我。
  那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我就从墙头摔了下去。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无能。
  她坐在高处笑了起来。
  “狗牙。我喜欢你。”
  我真的没用,还不如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小姐勇敢。
  “不、不行!”我慌得咬破了舌头,“这、这不合礼数……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啊,不对,我也、我也……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比杀了我还艰难。我不敢去看她的脸色,只闷闷道:“但这样的话……我和那卢府公子有什么区别?”
  我讨厌我自己。说一套做一套。
  但她好像有些生气,跳下来揪住我的衣服,飞跃过围墙把我推进了她的寝居。我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跑出去的时候又被她扯出了衣襟。
  “你已经亲过我了。别想赖账!”她气势汹汹朝我道,“反正都是联姻,那我当个陵光宗主夫人不是更光鲜!”
  她吼着吼着就哭了出来,眼泪颗颗都落在我脸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她趴在我身上,我躺在床上。她的拳头一下下落在我耳边,砸得床榻咚咚摇。
  “明明……明明我都已经建好了黛羽……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让我出嫁?”她也许从未哭得如此放肆,趁着酒劲都撒在了我身上,“就因为家里还有弟弟吗?他们难道能比我厉害吗?”
  我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僵硬地拍拍她的后背。她的拳头但凡歪一寸,我的脑袋就要开花。
  她发泄够了,趴在我身上沉沉问道:“你会和他们一样吗?”
  我不假思索:“不会。”
  她沉默了很久,又问:“陵光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很美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城北有家酥油饼,特别好吃。你要是来,我请你吃。”
  我在说什么?我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低低笑了两声,呼吸逐渐平稳,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我被她当了一夜的人体被褥,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偷偷溜出了门,然后被早起如厕的南家小弟当场逮住,尖叫声吵醒了整个南家。
  我晕头转向跪在她父母前,只想着要怎么说才能保住欢里的清白。没想到她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和我并排跪在一起,重重磕了个响头。
  “爹,娘。孩儿不孝,想要去陵光做朱门夫人了!”
  南家父母听完当场气晕两个,我父母听闻当场乐疯两个。
  没人比世代习剑的伏阳宗更需要优良的血脉后代了。南欢里无论是长相还是武力都深得我爹娘之心,没人比他们更希望促成这一桩婚事了。
  那之后的一年,两家父母频繁往来。没办法,生米已成熟饭,南家二老只能含泪让女儿远嫁。我爹娘就更别说了,人还没到,婚房都扫出来了。
  谁都很高兴,谁都很满意。但没人问过我们的想法。
  我担心她会排斥会厌恶,但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每天拉着我习剑挽弓好不快活。
  她还带我去了她最爱的习武之地。那是执明一个荒芜的山洞。里面瘴气横生,她却说无人清净。她说想见识伏阳剑法,我便在山洞墙上刻下了剑式教她。
  反正这种地方,除了我们也不会有人来的。
  我过上了从前梦寐以求的生活,但我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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