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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话说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硬生生拐了个弯儿:“还有很多人会爱你的。”
  “可他们都死了。”裴尊礼目光倏地沉了下来,一点点挪到贺玠脸上。
  他没发现,于是自己肆无忌惮地描摹起他的眉眼。
  “我的家人。我的妹妹我的母亲……还有那个,曾经爱过我的父亲。”
  “能够爱我的人都死了。我想要什么,能要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远处传来执明百姓兴奋的呼喊声,南千戈站在众人前端高举双手挥舞着。以一道篝火为界限,这边和那边好像两个世界。
  “你……你不要说这种话。”贺玠低下头,双手在膝盖上缓缓握紧,“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裴尊礼侧目,静静等待着他。
  “我想起来了,你对我说过的话。”贺玠咬唇,“在那个小山村里,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你坐在我身边……对我说的那些话。”
  ……
  安静,宁静,寂静……
  一只促织蹦到贺玠脚边的草叶上,鸣叫两声,又被四溅的火星赶走。
  终于,在皎月爬上山头时,裴尊礼回答了他。
  “什么话?我不记得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
  “嗯?”贺玠猛抬头,却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半分异样。
  “过去太久,我真的有些记不清了。”裴尊礼抱歉地笑笑,“是冒犯师父的话吗?”
  “啊?”贺玠呆愣张嘴,“不是……”
  “那是让你伤心的话吗?”
  “也、也不是。”
  裴尊礼凑近了一点,贺玠抬眼就能看到他的睫毛。
  “那是,让你为难的话吗?师父听了以后,觉得慌乱无措,没办法面对我?”
  贺玠愣了愣,停顿了一刹。
  怎么说……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我知道了。”裴尊礼垂眸起身,展演一笑,“我以后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师父放心吧。”
  贺玠完全傻掉了。一边拼命理解着这番自说自话,一边胡乱点头回应着他。
  是这样吗?我是这个意思吗?
  不对吧,肯定不对。
  贺玠看着裴尊礼走向远处的背影,摸着自己的脖子,从上往下滑到心口的地方。
  因为这里酸麻哭胀……真的,好难受啊。
 
 
第261章 心意(二)
  ——
  “什么?你们要去监兵?”
  南千戈左手大鸡腿右手牛排骨,吃得腮帮子满满,瞪着贺玠的眼睛也大大的。
  这是祈神仪事件后的第二十天。自从那日众百姓联手救神君于危难后,连月干旱的执明罕见地下了三天大雨。开裂的土地终于得以滋养,农夫种下的庄稼也惊人地冒了尖。就连农圈里骨瘦如柴的牛羊牲畜都一夜之间变得膘肥体壮。短短几日就让濒临崩溃的执明起死回生。
  这个国度的神明,还是很好哄的。
  贺玠在南府待了些日子,帮着南千戈和黛羽处理了鼋面人的后事,顺道商讨了守护执明的各种事宜。看到这里的确在慢慢恢复生机后才决定离开。
  “嘘,小声一点。”贺玠左右看看,低声道,“是我要去。”
  “你?一个人?”南千戈费解,“我大侄子呢?”
  “他……”贺玠目移到一边,“我没告诉他。”
  天地良心,不是他故意隐瞒,是这些日子裴尊礼好像有了什么心事,看见自己就退避三舍,打个招呼都东躲西藏。有时自己在外忙一天,回来都见不到他人。根本找不到机会与他交谈。贺玠一开始还当他是借力给自己后身体虚弱不想被外人看见,可连着几天的怪异才让他断定这小子就是在躲着自己!
  “吵架了?”南千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事。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嘛……没有什么说不开的。既然你俩已经在一起了,可不能有隔夜仇啊。况且他前些天为救神君老儿出了不少力,此时元气受损,正是需要伴侣陪伴的时候啊。”
  贺玠吓得深吸一口气,又沉沉地吐出来。这才想起在南千戈心中,他俩还是那种关系呢。
  “其实……”他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南千戈亮亮的眼睛,泄了气,“算了,你说得对。”
  这可是人家有血缘关系的亲姨母,若让她知道自己用裴尊礼的清白招摇撞骗,不知道会被砍成什么样子。
  南千戈为他斟了一杯酒:“我呢,虽然是不想成婚的人。但看着你们后辈能得到幸福,还是很欣慰的。”
  “那、那真是多谢了……”
  贺玠接酒的手都在抖。
  这下是越来越说不清了。
  “今日傍晚我看他进了大姐住的那屋,现在也没出来。”南千戈把桌上还没动的菜肴装进篮子里,推给贺玠,“出发前好好找他说开吧。别怕,我当统领这么些年也算是阅人无数了,我那侄儿对你绝对是一片痴心啊!”
  这就是我怕的地方——当然贺玠不敢说出口,只得笑着接过食篮,僵硬如木头人般挪出了屋子。
  怎么办怎么办?
  出了门,凉风让贺玠滚烫的脑袋稍微好受了些,可随之而来的苦恼又把他打趴在地。
  见到他要说什么?我该做些什么?要怎么安慰他?
  话说回来,自己连他为什么消沉都不知道。就是那天晚上,自己在他问出那个问题后犹豫了一瞬,然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在刻意回避跟自己接触,就算是目光的碰撞都很克制。但贺玠能感觉出来那不是因为讨厌,而是……
  而是因为害怕。
  他害怕自己,害怕自己讨厌他。
  贺玠忽然站定在地沉思,连日蒙蔽在眼前的迷雾似乎透出了一缕光晕。
  他莫非认为,过多的接触会让自己厌烦他吗?
  这个结果荒唐得让贺玠无奈,可又是摆在眼前的最后一条路。
  他喜欢我。
  贺玠捏紧了食篮。
  从儿时到现在,一直都喜欢我。
  无关师徒情谊,就是喜欢,最纯粹的爱慕。
  贺玠捂住眼睛,想起先前自己不知廉耻地为他解毒,大言不惭地要和他成亲,甚至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啊……”他悲戚地长叹一声。
  而自己呢?还傻傻当两人是挚友是师徒,不停地得寸进尺。在他看来,自己一定很像一个玩弄感情的人渣吧?
  贺玠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走到南欢里寝居前,想着自己怎么还没被天降坠石砸死。
  那自己呢?扪心自问,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呢?
  贺玠这颗千百年没思考过情爱之事的脑子终于开始苏醒了。
  喜欢是怎样的?没人告诉过他啊!父亲说自己此生没有女人缘,不必了解红尘情爱,可是……可是……
  “原来没有女人缘的意思是……我有男人缘啊……”贺玠差点两腿一软跪在地上,抬头望天,正好看见昏黄朦胧的月亮。
  今晚的月光若是再亮一点,再淡一点,就……就很像他的眼睛了。
  贺玠情不自禁地坐了下来,抱膝团坐。
  他看自己的眼神,和看别人的是不一样的。
  看弟子长老们是稳重深沉的,年纪轻轻就有着捉摸不透的城府。
  看尾巴是严肃中带着无奈的,他得镇住调皮的孩子,却又放不下对他的担忧。
  看庄霂言又是放松平淡的,有些事有些话他只能与这个唯一的友人说。
  看自己时……
  “他看你的眼神,稠得能拉出丝。”
  南千戈无意的调侃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贺玠搓着耳边的头发怪叫一声,站起又蹲下站起又蹲下。脑子里好像被种入了奇怪的蛊毒,呼吸又热又重,魂魄都要飞到九霄云外了。
  让他找回神智的是食篮里阵阵烧肉的香气,他掐了把胳膊肉,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寝居的门没有上锁,推开后屋里的烛光照亮了贺玠脚下的槛。
  “裴宗主?”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没人回应。
  贺玠将食篮放在进门的桌子上,自己缓步走入屋内。那盏烛火就点在廊前,蜡身剩小指长,仿佛料到了有人晚归,静静为他燃烧着。
  有呼吸声,轻浅绵长。
  他睡着了。
  贺玠站在月洞隔栏边,望着床边卧榻上沉睡的身影出了会儿神。
  还是走吧,不要打扰他休息了。
  贺玠这样想着,可腿却不听使唤地向前迈了一步。
  不能再去了!
  得转身,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贺玠闭上眼,转身……又转身。睁开眼,自己已经站在了榻边,一伸手就能碰到榻上人的衣袖。
  裴尊礼半靠在窗边,月光笼在他上身,发端宛如凝了一层霜。他右手搭在腹部,一起一伏,毫无防备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羔羊。
  但他不是羔羊,他是狐妖。
  贺玠定了定心神,从一旁找来条小袍想盖在他身。
  裴尊礼缓缓侧了个身。没醒,连眼皮都没动。
  真睡死了?贺玠微微凑近了些看。以他对裴尊礼的了解,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完全陷入睡眠才对。
  看了许久,真睡假睡没看出来,反倒看见了他眼尾一抹红晕。像胭脂般染开。
  这是……哭过?
  贺玠诧异地直起身,垂眼发现他右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他屏息弯腰,看见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木梳。
  南欢里的木梳。
  他是想娘亲了。
  贺玠捂住嘴,害怕自己陡然错乱的呼吸声吵醒他。汹涌的苦水淹没了胸膛,漫上眼眶的刹那他将袍子盖在了裴尊礼上身,不再去看他的手。
  兵荒马乱间,他又想起了裴尊礼带自己去祭拜他母亲那日,在墓前说的那番话。
  他好像在等自己一个回答。
  疑问是什么,贺玠还没想起来。但现在,他能估摸个七七八八了。
  “你想知道什么?”贺玠轻语。说出的话像叹出的气。
  裴尊礼微微蹙起了眉,似是梦到了不愉快的事。贺玠下意识想帮他揉平,可余光恰好瞥见了窗台上一个锦囊状的小东西。
  那是裴尊礼不离身的香囊。他说里面是安神助眠的香料。可这话也只能骗骗几日前的贺玠了。
  那个锦囊……那个锦囊,是……
  贺玠将它拿过,捧在手中,一点点解开紧系的丝绳。
  囊口张开,清淡的茶香扑了满鼻,但在那之下的,是一根纯白的鸟羽。
  羽根如月华,羽尖如浓墨。
  十一年前,这是自己亲手交给他的羽毛。为护他剑宗大会顺遂。
  他一直都戴在身上,从未分开。
  贺玠揉揉眼睛,把压不住的酸涩吞进肚子,将锦囊系好放了回去。
  “对不起……”
  他依榻而坐,为裴尊礼撩开一缕垂在眼前的长发。
  “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贺玠不知在呢喃给谁听。心里翻涌的情愫比他千年来见过的任何剑术妖术还要复杂难解。他根本看不清任何方向。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尊礼。
  贺玠几乎是落荒逃出了屋子,疾步离开的身影吹灭了榻前烛火。他坐在屋外吹了半宿的夜风,什么都没想,脑子一片空白。直到东边泛起鱼肚才顶着两个黑眼圈离开。
  他不敢回头,不敢再看向那扇窗户。所以他也就不知道,那扇窗下,有一双眼睛和他一样睁了整整半宿。
  在远方公鸡啼鸣三声后裴尊礼才慢慢直起身,将床边的锦囊系回腰间,随后低头摩挲木梳。
  “娘。”他看着木梳笑道,“我该怎么办?”
  木梳当然不会说话。
  “我没有娘亲那样勇敢。”裴尊礼将木梳放回整理南欢里遗物的箱子中,跪地良久,“是孩儿没用。”
  “如果师父觉得为难的话,我一定会离他远远的,不惹他烦心。”
  “是孩儿不孝。孩儿只想为他一个人活。他不愿意的事情,我一件也不会做。”
  有风吹过,窗棂吱呀吱呀地响。
  裴尊礼聆听半晌,用贺玠给盖的小袍裹好木箱,搬起来,走出门。
  屋外的梨树发出了新芽,风一吹,枝丫就低垂下去。
  裴尊礼抬眼,恍惚间看见梨树边的墙头爬上来一个少年。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封信件系在枝头,左右看看,又惊慌失措地跳了下去。
  风声是笑声,从身后吹来,好像母亲又一次抱住了自己。
  裴尊礼自嘲地笑笑,掂了掂手中的木箱。
  到头来,自己还没那个混账父亲厉害。
 
 
第262章 节外生枝(一)
  ——
  “什么?今天就走?”
  南千戈左手端着一海碗的面条,右手拿着比脸大的馒头,看着贺玠乌黑发青的眼下迟疑道:“你昨晚……去熬鹰了?”
  “熬人了。”一夜之间,贺玠仿佛被吸干了精气,双颊都微微凹陷下去。他没精打采地用筷子沾着碗里的粥,抿掉凉透的米粒。
  “不要浪费粮食!”南千戈敲敲桌子,挑起眉,“怎么?还没哄好?”
  贺玠捂脸。实在没办法开口。
  这已经不是哄不哄的问题了。
  “我吃过饭就准备出发了。”贺玠回她一个有气无力的微笑,“从这里到监兵得坐上小半月的马车,不能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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