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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贺玠太了解陵光神君了。他从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他还在奇怪为什么父亲要在结界中说那样怪异的话,现在所有的困惑都迎刃而解了。
  他是在对自己做道别。
  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混蛋老爹。”贺玠低声骂道,“自己现在几斤几两没点数吗?一身的妖力都要耗尽了还想着普度苍生。”
  “那你要怎么救他?”南千戈问,“地裂停不住,我们都得死!何况你现在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我说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诶你人呢?”
  南千戈越说越觉得身后不对劲,轻飘飘的,回头一看哪还有贺玠半点身影?她立刻下马沿途找回去,却被逃命的妖兽们挡住视线,怎么看也找不着了。
  贺玠也不是放手一搏,他看准了路边一棵歪脖子枯树,经过它时手一伸就抓住了树干。前面的南千戈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他已经顺着枯树落在地上,捂着自己受伤的胸口跌跌撞撞向前走去。
  贺玠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麻木了,浑浑噩噩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碰撞和声音隔着一层屏障,唯一清晰的只有那束冲天的紫光。
  他要走到那里去。
  有逃窜的人不小心撞在了他身上,被他惨白的脸色吓得倒退几步。可贺玠像是迷了心窍那样,双眼发直,步履坚定。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昨山现在不知去向,就算父亲当真牺牲自己也未必能停下地裂,他得想想别的办法。
  “所以,爹才想办法,把你变成了人。”
  “你和阿玥体内都有我种下的种子,只不过那个方法太过残忍,我从未与你们讲过。”
  耳边突然响起父亲说过的两句话,贺玠一个趔趄,眼神清明了许多。
  变成人,我和杜玥体内都有……贺玠把这两句话再次拆开,嚼了又嚼。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父亲用的是某种妖术,而且是一种相当古老神秘,神秘到连昨山都不知道,甚至可能是他自己炼制的独门秘术。
  其次,他将这种方法同时用在了我和杜玥身上,只是我使出来了,杜玥没有。
  也就是说,我做了一件杜玥没有做过的事情。
  是什么呢?
  紫气已经蔓延到了贺玠前方的云层上,他的眼底都蒙上了淡紫光晕。
  我死了,她没死?
  不对不对。光是死亡肯定不够,还有别的条件。贺玠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十年前我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把昨山引到无人的深山,与他同归于尽。
  等等,同归于尽?
  我引爆了自己的妖丹,用千年积存的妖力重伤了他。
  引爆妖丹,耗尽妖力。
  肉身重聚,化妖为人。
  如果重生的条件是散尽全部妖力的话,那原本那具躯体应当早就灰飞烟灭了。自己现在的这个肉身——贺玠看了看自己的手脚——从头到尾都是由妖术捏造出来的。
  我本人,就是一个妖术。承载着过去鹤妖一切的,妖术。
  轰隆!惊雷落在脚边,上苍也被撼动。
  一个能延续已死之人生命的妖术,其中蕴含的力量可想而知。陵光神君为何会被妖王轻而易举地斩杀,恐怕也与词术耗尽了他心力脱不开干系。
  我是一个,凝聚着父亲万年妖力出生的孩子。
  贺玠深吸了一口气,眼前又是一阵昏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那我……
  “你怎么回来了?”
  正当他感到脱力脚软时,一只手托住了他的后腰,稳住了他的身形。
  “我不是让你走吗!”
  裴尊礼脸上全是汗水,向来整洁干净的衣袍也染上了污渍和泥土,一下就从高高在上的宗主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叫花。他肌肤烫得惊人,一碰便知他刚刚使出了多少力,拼了多少命。他从未用这般焦躁的语气同贺玠说过话,但贺玠看向他时,那双眼中只看到了熟悉的情绪。
  “拉丝……”贺玠莫名其妙想起南千戈曾经说的眼神拉丝,很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能打趣。
  裴尊礼愣了愣神,叹气道:“师父,你这样子做,让我如何定心去对付地裂啊。”
  “你还在这里战斗,难道我就能安生回城休养了吗?”贺玠笑了笑,“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吧。”
  裴尊礼捏捏眉心,突然低头在贺玠唇上轻啄一下,额头抵着额头。
  “最后一次。”他闭着眼道,“日后都不再有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贺玠没有拒绝。他主动伸手攀住了裴尊礼的脖子,把他朝自己拉近。
  “你知道你这样的孩子放在别的师父那里叫什么吗?”
  裴尊礼摇摇头。
  贺玠轻轻嘶了一声,扯出裴尊礼的衣襟,仰头在他耳边道:“叫逆徒。”
  “我……”
  “没关系,为师不在乎那些。”贺玠笑道,“因为为师最喜欢你了!”
  裴尊礼愣住了,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听见了吗!我最喜欢你了!”贺玠又朝着他大喊一声,像是害怕再也无法对他说那些话一样,“你有病,你爱一个比自己大一千岁的妖怪。我也有病,我喜欢一个小自己一千岁的男人。我们都不正常,所以凑在一起最合适不过了!”
  这是令任何人都始料不及的场面。身后是逼近的毁灭,而身前是全心全意的袒露。
  “我……师父我……”
  “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活到我们再见面的那一天!”
  贺玠说完,缓缓仰起头,眼中的笑意砸在裴尊礼心上,沉重的尖利的,把他的心脏捅出了一个个窟窿。
  不远处的地裂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掉转头飞也似地冲向贺玠,从中探出数十双黑雾凝结张牙舞爪的手臂,一个个抓住了贺玠的手脚。
  “师父!”裴尊礼提剑朝那些手臂砍去,可胸口突然传来一股推力,把自己和师父分开来。
  是贺玠。
  他推开了他。
 
 
第317章 破晓(终章)
  ——
  “下来吧,跳下来吧,落下来吧……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坠入深渊的瞬间,愤怒的咆哮就涌入了贺玠耳中。昨山再也不复往日的轻蔑,清俊的凡人相也化为赤面獠牙的恶鬼,黑雾凝绕的十双长臂自他后背伸出,死死攥着贺玠一齐朝地裂中心飞去。
  “要不是因为你,本君现在早就登峰造极了!又怎会沦落到这个鬼地方!”昨山飞散的头发拍在贺玠脸上,缠绕着他,“既然你的妖丹没有用,那本君就把你吃掉……吃掉你就好了!”
  他状若疯癫地哈哈大笑起来:“本君没有失败……不会失败的!这天下终会回到妖族的手中,该死的是人,是人啊!”
  他说着,那张溃烂的兽嘴倏地张开,足足占据了半张脸,森白的尖牙和血糊糊的喉咙都能看见。
  “吃掉你……吃掉你……”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腥气冲天的嘴凑到贺玠面前,妄图一口咬下他的脑袋,“只要吃掉你本君就能……”
  就在他快要合上巨嘴的那刻,一道从天而降的剑气命中了他的头颅,那张狰狞的面孔瞬间向中间塌陷,眼珠都快被挤压爆开,抓住贺玠的黑雾手臂也因此松懈。
  地裂内的声音太过嘈杂,惨叫声哀求声痛哭声和那召唤妖兽的呢喃混合在一起。贺玠从刚迈入其中时身体就倍感虚弱,哪里都使不上劲,可当那道剑气逼近时,他突然就清醒了。
  “你进来干什么!”他挣扎起身抓住挡在自己身前之人的衣袖,“掉进这里就出不去了!傻不傻啊!”
  “原来你知道啊……”裴尊礼慢慢转过身,看也不看身后袭来的黑雾,抬手就将它们斩断,“知道自己没办法出来了。”
  贺玠一塞,想要说的话都被裴尊礼的脸色堵进了腹中。他的脸色称得上恐怖,白到毫无血色的面颊上,一对震颤的瞳孔盛着漫溢而出的碎光,仿佛贺玠再多说一句拒绝碎光就能化成清泉飞流而下。
  裴尊礼太害怕了。试问谁能在爱人一次次决绝离开下还能保持冷静?尤其他刚刚才听见了爱人的剖白,那句话他不知等了多少年,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却又要眼睁睁看着对方抛弃自己。
  裴尊礼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脾气太好了,才纵容师父一次又一次逾越雷池。所以这次他没有听话,在贺玠被拽入地裂的同时自己也紧跟着跳了进去。
  “师父,我还以为在你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觉悟了。”裴尊礼拉住他的手道。
  “什、什么?”贺玠居然觉得比起昨山,裴尊礼才更让他觉得惶恐。
  “你说喜欢我……”裴尊礼嘴角轻扬,“你对我说了这种话,觉得我还会眼睁睁看着你离开吗?”
  贺玠试着挣脱,发现他力气大得惊人。自己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情绪使然,在那样混乱不堪的局面下,他害怕自己再不说就一辈子都没机会说出口了。就像曾经的鹤妖一样,拖到最后连灰都不剩,终生抱憾。
  至于生还是死,全都听天由命。
  “你想出了什么办法?”可惜裴尊礼实在是太了解自己了,“你被拖下来不是偶然吧?”
  在他眼皮子下贺玠简直无处遁形,只得清嗓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地裂会蚕食每一个在他体内之人的妖力生命,再不走……我们都会死的。”
  先一步落入地裂的昨山就是前车之鉴。他本就是没有肉身的残魂,即便妖力强大,但失去了外壳的防护,再多的力量也不过是地裂的盘中餐。被裴尊礼一剑挡开的他悬浮在空中痛苦地哀嚎,不断伸出手臂试图抓住流失的妖力。
  “不要……不要……妖力是本君的,你不能抢走……不能!”
  裴尊礼嫌恶地皱眉,又一挥剑斩开了他半边身体,吵嚷的嚎叫瞬间就消失了。
  贺玠吞了口唾沫。看惯了他一直跟在身边温和的模样,差点忘了这小子曾经是怎样眼睛不眨地砍下人头的。
  “嗯?师父怎么不说话?”裴尊礼蹙眉,又变回了最令贺玠心软的委屈样,“我猜对了?”
  “先走,不要待在这儿。”贺玠拉着他,在自下而上冲击的地气中艰难行动。
  “你是想要牺牲自己来关上地裂吧。”裴尊礼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步步紧逼,“你又要像十年前那样抛下我,一个人去当救世英雄!”
  “我没有。”贺玠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意识到什么?意识到自己的身上有某种可以抵御地裂的秘法。于是要以身试险?”裴尊礼道。
  贺玠彻底没话说了——这小子的敏锐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师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没有人比我更在乎你!”裴尊礼紧紧抱着他,“从小到大都是,我永远都是跟在你身后,离你最近的那一个。所以你在想什么,想做什么我都知道。我不求能阻止你,我只想要一件事……”
  “生或死,我都和你一起。”
  字字震声,贺玠吸了一口气,感到胸腔都在哽咽。
  “傻不傻……”他喟叹一声,“死多痛苦。”
  “和你在一起就一点也不痛。”裴尊礼倏地笑了,“就算是阴曹地府,只要有你在就是桃源仙境。”
  一天天净说些不吉利的话。贺玠闭上眼睛:“这可是你说的。你不会后悔?”
  裴尊礼笑道:“对你怎么会有悔。”
  贺玠凝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鹤妖最喜欢吸收凡人的什么来佐以修炼吗?”
  裴尊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摇摇头。白鹤虽易见,但成妖的鹤却少之又少,古书上对此的记载也不多,属于最为神秘的一类妖族。他曾经虽有好奇,但始终没有开口询问过。或许在他心中,师父早就不能用人与妖来衡量了。
  “是背叛。”贺玠低声道,“白鹤一生忠诚,容不下任何情谊的背叛。但凡人又是最心口不一的种族,我能精准地嗅到一丝一毫的变心,那对鹤妖来说可是十全大补之物。”
  “也就是说,若我变心,师父立刻就能察觉到?”裴尊礼道。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告诫过自己,不要背叛鹤妖否则会承担很严重的后果。
  “原来如此……”裴尊礼低下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贺玠心都紧了一紧,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忽然一声沉闷的轰隆声自地裂中心传来。熟悉的妖息让贺玠猛地一怔,顿时想起了自己真正要做的事情。
  “爹!”他大喊一声,抬头向四周茫然看去,胸口的撕痛让他步伐飘忽不稳,裴尊礼就跟在后面护着他。
  “我爹他在这里。”贺玠按住胸口,感到心跳越来越无力,“帮我找找他。”
  裴尊礼也并不意外,陵光神君舍己为人的仁心比他儿子只多不少。
  “我先去把昨山解决掉。”裴尊礼扶着贺玠让他坐在地上,“有他的妖力滋补地裂的话,会缓解很多。师父你就在这里等我。”
  “别去!”贺玠抓住他,“那家伙不会轻易露出疲弱的一面,很可能是陷阱!”
  事实证明贺玠没有猜错,那声巨响后浓烈的黑雾再次从脚下升起,翻涌的紫光都被遮盖。贺玠忽感手心一阵刺痛,缓缓张开五指,看见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地裂已经开始腐蚀自己的身体了。
  我没有猜错——我就是妖力本身。凝结着陵光神君妖力的身体正在被吞噬。
  “本君不可能输……”昨山的低吼声回荡在天地间,“千年前本君曾杀掉了神龙,现在我也能再杀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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