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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贺玠用下巴蹭了蹭裴尊礼毛绒绒的头顶,搂紧了他,朝北方振翅飞去。
  ——
  陵光这次发生涝灾的地方位于北边与万象接壤的江流处。
  据说是因为当地百姓在上游开垦江域围江造坝破坏了下游鱼妖的栖息之处,引发众妖不满。因为一个失足溺水的孩童激发了两边的矛盾,鱼妖之首进而决定用洪涝逼退霸占此地的人类。
  “不过虽说伏阳宗那些人打着调解的名号而去,可依我看他们纯粹就是为了杀妖来的。”
  据涝灾发生村落几里外的山洞里,贺玠听着脚边唠叨的画眉鸟妖叽叽喳喳给他汇报现状。
  洞里潮湿至极,时不时滴下几滴阴冷的水珠,落在贺玠生好的篝火上,化成一缕缕白烟。
  裴尊礼抱着腿坐在他身边,身上披着贺玠用妖法凝成的羽衣防寒,目光一直凝在火堆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画眉妖看了看裴尊礼,跳到贺玠肩头低声说:“那个叫裴世丰的宗主压根就不听鱀妖首领的话,上去就把人家脑袋砍了下来。”
  “那血飙的……”画眉妖偷瞄了一眼裴尊礼,见他没反应才继续说,“那这下鱀妖们肯定就发狂不干了呀。说什么都要给首领报仇,弄得现在乌烟瘴气的样子,我们都无处可去了。”
  贺玠用树枝拨了拨火堆没说话。
  “还有,大人您怎么把那宗主的儿子带过来了?”画眉妖忧心忡忡道,“现在那边乱得不行,他来不是火上浇油吗?”
  “你小点声。”贺玠不悦地看了画眉妖一眼,“别让他听见了。”
  裴尊礼很乖巧的没有往这边看,只是头不停朝下点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就是来解决麻烦的啊。”贺玠不动声色地往裴尊礼的方向靠了靠,用手将他已然沉睡脑袋安放到自己大腿上,顺道替他拢上了滑下去的羽衣。
  两人接连赶了一整晚的路,他困倦也是自然。
  “他老子都解决不了的事,他一个黄毛小儿懂什么?”画眉妖不屑地偏过头,“还有大人您也别太信任人类了。他们对我们妖都是恨到骨子里的,您是最懂不过的了。”
  “我不懂啊。”贺玠轻叹一声,将裴尊礼滑落到眼睛上的鬓发捋到耳后,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我只知道伏阳宗绝不能放任在那样一个人手里。”
  “那是神君大人和裴江的毕生心血。”
  “这个孩子是裴家后人,虽天资平庸却心性向善,绝非暴虐无赖之辈。”
  “陵光若是能在他手中,我放心,神君也会放心。”
  画眉妖自知说不过贺玠,烤干羽翼的毛发后就飞走了。
  洞中只剩下跪坐在地的贺玠和在他腿上沉睡的裴尊礼。
  耀阳从东边群山之巅升起,映照在不远处那一片江水淹没的田间,将十色的日光全部返还给天穹。
  贺玠凝目看着一片片涝水中隐隐露出的房顶和烟囱,已经能想象到情况的惨烈。
  而在他眺望远处的时候,躺在腿上的裴尊礼缓缓睁开了眼睛,半阖着眼眸看着噼啪作响的火堆,直至它随风熄灭。
 
 
第56章 缘起(四)
  ——
  贺玠是被烤肉的香味熏醒的。
  到他这种修为境地的妖睡眠不是必须,于是贺玠本打算后半夜由自己来守夜以免意外。
  可当他越是注视着裴尊礼躺在自己腿上安睡的面孔,脑袋就愈发沉重。
  许是醉进了小竹笋这酣睡的气息里。当贺玠睁开眼意识到自己睡着时,外面已经日上三更了。
  “云鹤哥你醒啦!”
  透澈的琥珀眼睛在自己跟前一眨一眨,贺玠揉揉胀痛的太阳穴,抬眼就看见脚边熄灭的火堆不知何时重新燃烧了起来,上面还架着两条被树枝穿起来的鱼。
  鱼鳞已经被刮至干净,鱼皮烤得滋滋冒烟,一股股香味直窜脑门。
  “这……这是你抓的?你一个人出去了?”贺玠目瞪口呆,他都没有察觉到裴尊礼什么时候出的门。
  “对、对不起。”裴尊礼正在擦拭石刀的手一顿,以为贺玠生气了,匆忙低下头道,“我就是想着您醒过来时会不会饿……只是在山洞旁边的小溪抓的,没有走远。”
  “没有怪你的意思。”贺玠顺手轻拍他的脸颊,不明白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道歉。
  裴尊礼愣愣地搓搓自己的脸,拿起一串烤鱼,放在嘴边吹吹热气然后递给贺玠。
  “云鹤哥你尝尝,这里没有调味的东西,味道恐怕……”
  裴尊礼话说到一半突然顿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姿势——一手拿着烤鱼,一手接在鱼的下方。
  这是他平日里给妹妹喂饭时的手势,用手接着也只是防止裴明鸢吃得米饭乱掉。可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妖,这种姿势就显得亲昵又奇怪。
  “好吃诶!手艺不错啊小竹笋!”
  裴尊礼看着贺玠毫无芥蒂地埋下头,就着自己的手啃了一口,当即发出连连赞叹。
  也是,我在想什么呢——裴尊礼默默将树枝放在贺玠手里。
  他是妖,和自己不同,当然不会与这点难为情的小事共情。
  “嗯,不过果然鱼肉还是没有蛇肉鲜美。”贺玠一眨眼就吃得鱼骨头都不剩,抿着手指喃喃道,“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做。”
  “蛇肉?”裴尊礼啃着鱼打了个哆嗦。
  “那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贺玠凑到裴尊礼身边勾唇一笑,翻身从地上起来拍手道,“你今早出门时有看到那边吗?”
  “哪边?”
  “就是那里啊。”贺玠伸手指着被水淹没得村落,“看到那面镜子了吗?”
  “镜子?”裴尊礼疑惑,“那不是水面吗?”
  “对啊,水都漫到屋顶上去了,跟面大镜子一样。”贺玠眯起眼睛,“你觉得你老爹会在哪?”
  裴尊礼摇摇头。
  “我看到了哟。”贺玠眼底窜过一抹流光,整个瞳孔都亮了起来,目视到数里开外聚集在涝水边的人群,其中那个魁梧身材的男人很是扎眼。
  “我们去找他。”
  贺玠不等裴尊礼说话就熟练地托起他的腰,展开翅膀就化为银光直冲被水淹没得村落方向。
  “等等等等!”裴尊礼在半空中大喊,头发都被吹进了嘴里,“千万不能让我爹看见我!”
  “诶?为什么?”贺玠低头看他,“我们不就是来找他的吗?”
  裴尊礼支支吾吾,吐出含在嘴里的头发嗫嚅道:“我不知道他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他害怕父亲,害怕看到他满是鄙夷和蔑视的双眼。
  “先远远地看一眼。”裴尊礼举起手提议。
  他说得也不无道理。
  按照裴世丰那个疯子一般的性格,指不定看到自己亲儿子后不是喜出望外,而是暴跳如雷。
  于是在天空盘旋几圈的贺玠找了棵还没被水完全淹没的大槐树,变成白鹤的样子将裴尊礼挡在羽翼下确保他不会被看见。
  不远处洪涝淹没不到的土坡上,裴世丰带着十余名伏阳宗弟子正呈包围式地站在一起,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则是几个被缚住手脚的鱀妖。
  “两个化形的,三个开灵识的,还有一个刚出生没多久。”贺玠看着那六个被粗麻绳束缚住的身躯暗自低喃。
  “他们在干什么?”隔得太远,裴尊礼听不见那边的声音,只能通过贺玠来传达。
  “你老爹在挨个盘查呢。”贺玠脸色不大好,显然那边的情况不太如意。
  两个化形的雄性鱀妖成了裴世丰的着重盘查对象。
  他们浑身都湿漉漉的,脸上是不正常的病态惨白,唯有看向裴世丰的眼神是淬毒般的痛恨。
  剩下四只鱀妖连人形都不是,灰白的身躯失去了水的托举,只能在泥地里扑腾双鳍无助地挣扎,长吻一呼一吸艰难地开合。
  裴世丰身旁垂头站着一个男孩,看上去和裴尊礼的年纪差不多,但脸上却挂着和年龄毫不相符的冷淡。看向鱀妖们的眼神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隐隐带着兴奋。
  “那小孩儿是谁?”贺玠问。
  裴尊礼十指下意识抓紧,脸色也变得苍白。
  “是我父亲的义子。”
  “义子?”贺玠大惊,“还有这码事儿?”
  “是、是两年前父亲外出斩妖时捡回来的孤儿”裴尊礼气息有些不稳,“他剑术很厉害,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是个天才。父亲……很喜欢他。”
  贺玠看着他黯淡下来的眼神,不再多问,只是伸出手放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裴世丰伸出手,接过男孩恭敬呈上的剑,丢掉剑鞘将锋利的刃抵到其中一个雄性鱀妖颈边,看着皮下闪着暗金色光纹的妖丹,咬肌突突跳着。
  “一个说法换一条命。”裴世丰冷声道,“你的族人都藏在哪里?”
  那鱀妖挑衅地将脖子怼向裴世丰的剑刃:“你杀了我吧。”
  裴世丰也不多言,收回剑身猛地朝一旁最小的那只鱀妖刺去,一剑贯穿了它的心脏,连一声呻吟都来不及发出就暴毙当场。
  贺玠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裴尊礼的眼睛,但还是晚了一步。
  翅膀下身躯猛地僵住,贺玠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不!”雄性鱀妖发出惨痛的嘶喊,被绳索捆住的手脚陷进了肉里,怒红着双眼朝裴世丰咆哮,“我要杀了你!”
  其他的鱀妖都低着头绝望地嘶鸣,但始终没有一只愿意供出族人的所在地。
  裴世丰嘴角都未曾变动,就着满手的鲜血转向下一个鱀妖。
  “你的族人都藏在哪里?”
  半晌,那颗仰头怒视裴世丰的脑袋就随着一声轻吟与躯干分了家。
  飞起的头颅砸进水里,溅起一圈圈血红的涟漪,浮上水面的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瞪着不肯瞑目。
  “下一个。”
  裴世丰面无表情地宣告着断头令,将剑尖指向下一只鱀妖。
  咔嚓——贺玠听到身下传来细微的响动,低头看去却见那裴尊礼的双手正狠狠地抠挖着树干,接力隐忍着什么,两手的指甲都渗出血液也不停下。
  “不要看。”贺玠用宽大的翅膀他搂进怀里,按住他的头,不让他看到生父滥杀的画面。
  “父亲为什么……”
  “云鹤哥,求求你救救他们。”
  裴尊礼的声音在胸前哽咽着,贺玠感受到他口鼻间灼热的呼吸,除了将他搂紧之外别无他法。
  要救他们吗?
  贺玠也在犹豫。
  神君对他的叮嘱是恪守本职,不要过多干涉人与妖之间的秩序,顺其自然发展。
  而这场涝灾也的确因鱀妖而起,多少百姓裴世丰身为斩妖人的屠杀做法也无可厚非。
  可是……
  看到那柄寒刃即将割下白鱀的头颅,贺玠一咬牙,化为人形启唇道。
  “淬霜。”
  只听剑吟响起,一把通体银白璀璨的长剑出现在他右手,剑身莹白如玉,锋刃闪着虹光。
  剑柄炽如烙铁,剑锋锐如冰锥。
  这是陵光神君珍藏多年的宝器,也是他离开时给贺玠的亲传之物。
  “你水性如何?”贺玠问裴尊礼。
  “还行。”裴尊礼道。
  “一会儿如果情况不妙,你就潜水逃走。”贺玠将淬霜横在胸前道,“我去救他们。”
  裴尊礼愣了一下,松开了捏住他衣角的手。
  “我跟你一起……”
  他话音未落,两人脚下的槐树突然猛烈一晃,突如其来的震动让裴尊礼差点脚下一滑掉进水里。
  轰隆——
  整片被水淹没得大地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地面缓缓向下塌陷。泥地上的除了裴世丰外都纷纷被晃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裴尊礼惊慌地叫喊,扯了扯贺玠的衣袖示意他往下看。
  两人脚下的涝水之中,一团浅灰色的阴影正在缓慢上浮。
  越来越大越来越黑。直至贺玠目光所及的水面下都被阴影霸占,而原本平静的水面也骤然开始涌动。
  “是鱀妖!”贺玠大惊,拉起裴尊礼的手腕急道,“快跑,这玩意儿恐怕有个千百来岁!”
  说罢,贺玠带着裴尊礼迅速从树上飞起,可脚下的水面却像有了生命般忽地腾空而起,化为千百只水形锁链向八方奔窜而去。
  贺玠只感觉腿上被一抹刺骨的冰凉缠上,低头看时脚腕上已经被水形锁链绕了三圈,动弹不得。
  “小竹笋!”贺玠大喊。
  “啊?”裴尊礼下意识仰头回应。
  “快吸气。”贺玠无奈地冲他一笑,“要被拖下去了哟。”
  裴尊礼立马吸气屏气,甚至伸出双手紧紧捂住嘴巴。
  下一瞬,天上展翅的白鹤就被收缩的铁链猛地拖拉进了无边的涝水之中,速度快到连水花都来不及溅起。
  泥地上的伏阳宗弟子们慌忙拔剑迎敌,和那四面八方飞来的锁链打成一团。
  霎时刀兵相向的碰撞声和水雾滔天的浪涌声响彻大地。
  那些被绑做人质的鱀妖在一片混乱中被漫起的水面拖入无底的渊下,裴世丰紧握着剑没有阻止,反而凝眸扬起一抹诡笑。
  “终于舍得来救人了么?”裴世丰摆摆手,一剑斩断了缠绕在弟子们身上的锁链。
  “撤退!”他沉声道。
  “可是宗主,那些鱀妖……”有人还想去追。
  “无事。”裴世丰阴狠地笑了,“要的就是让那只老妖来救人。只要他们被带回老巢,我就能找到方位,一举全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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