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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除了拳头大的通风口,里面的空间也就将将够裴尊礼翻身。
  贺玠低声念诀施法,化作一缕白烟顺着小口飞了进去,本就窄小的空间在贺玠进来后更显局促拥挤。
  贺玠只能弓腰缩脖地侧躺在一边,轻轻揭开覆盖在裴尊礼伤口上的衣物,剔除血肉间残留的碎石。
  “真是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贺玠看着他肋下的贯穿剑伤头疼地皱起眉。
  冶炼淬霜的寒铁本就不是寻常之物,造成的剑伤也更加难以愈合。也就只有这个勇到愚蠢的小孩敢一头撞上去了。
  贺玠撑着头,静静看着裴尊礼昏睡微红的脸,心下诧异这小子的睫毛是不是长的有点过分了。
  “醒醒,先别睡了。”
  欣赏了一番少年安稳的睡颜,贺玠忽地伸出手捏住了裴尊礼的鼻子。
  片刻后裴尊礼大汗淋漓地睁开眼,喘着粗气挺身坐起,脑袋正好撞在了贺玠下巴上。
  “诶诶诶?”裴尊礼捂着自己的脑袋,大睁着眼睛看着一边摸着下巴的贺玠惊道,“云、云鹤哥?”
  “我、我是死了吗?”他惊慌失措地摸着自己的身体。
  “别出声,别乱动。”贺玠用食指按在他嘴唇上,“你现在不是在阎王殿,是在鱀妖老巢,是想把他们都叫过来吗?”
  裴尊礼一顿,呆呆看着贺玠愠怒的脸,半晌才感受到腹部传来的钝痛,捂住肚子瘫倒在地上。
  “别碰伤口。”贺玠抓住他的手腕道,“把上衣脱掉,我重新帮你愈伤。”
  裴尊礼疼得头晕目眩,话都说不利索道:“不、不用管我……这、这种伤我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贺玠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随后也不顾裴尊礼的意愿,强行将他的衣服剥了下来。
  少年的脸瞬间爆红,无措地想要捂住身上的伤疤。可是遮住前面就管不了背后,他那从脖颈蔓延到腰间的疤痕和习剑伤如扭曲的蠕虫,爬满了他的身体。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不……不要看我。”裴尊礼小声嗫嚅道。
  这么大的孩子已经有了美丑的观念。他不想在如此矜贵美丽的鹤妖面前暴露自己丑陋的躯体。
  这些都不是正常的习剑伤。
  贺玠沉默地注视着他。脑中已经浮现出裴尊礼笨拙地跟着野剑谱习剑的画面。
  没人教他什么是正确的姿势,没人告诉他要怎样才能保护自己不受伤。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一遍遍试错。
  一次次挥剑跌倒,再重新站起来,直到遍体鳞伤。
  贺玠嘴唇翕张,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将手盖在他腹部的伤口上。
  “深呼吸,配合我。”贺玠轻声道,“淬霜造成的伤口很麻烦,我没办法让你痊愈。只能尽量拖住恶化的时间。等回了伏阳宗我再想办法。”
  裴尊礼咬住嘴唇,身体虽然紧绷芥蒂,但还是乖乖开始深呼吸配合贺玠的妖力运转自己的血脉经络。
  贺玠手心中渐渐发出光亮,一股股暖流注进伤口之中。一段时间后光亮熄灭,他慢慢阖上眼睛,温声道:“还疼吗?”
  裴尊礼舒出一口长气,摇头道:“不疼了。”
  “不疼了。”贺玠重复着他的话,突然睁眼狠狠道,“不疼了那就该我了。”
  裴尊礼疑惑地歪头。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脸庞就挥来一阵强劲的拳风。
  “啊!”他立刻缩头躲闪,看着贺玠挥空的拳头无辜地眨着眼睛。
  “云鹤哥,这、这是何意?”
  “这是何意?你还好意思问我?”贺玠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右手握得咔咔响,“你就是这样把你的生命当儿戏的?你知不知道若是淬霜再偏离一分,你就当场毙命了?”
  “还有那句话……什么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老爹欠下的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莫非觉得为了他去死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裴尊礼静静地听他说完,眼神逐渐下移看着自己的脚尖,唇边划过一抹苦笑。
  “原来只需要再偏离一点点就好了……”
  一瞬间,贺玠体会到了什么叫急火攻心。
  他扶住天旋地转的脑袋,捏住裴尊礼的脸咬牙切齿道:“小竹笋,我带你出来是想让你成才的,不是带你来入土的。”
  “可是云鹤哥你应该也知道了。”裴尊礼双眼无神,“我并没有什么才能,也没办法完成你的夙愿。那个时候,我只能想到这个方法才能让你和我脱清关系,不被鱀妖为难。”
  他低头细数着自己身上的疤痕:“这些,是我三岁第一次挥剑时父亲打下的鞭痕。这些,是我练开云时积攒下的旧伤。这些,是我练平衡时的摔伤……”
  贺玠看着他的手指游移在自己瘦小的身体上,每一道伤疤都是他对自己的一次否定。
  “我本来就没什么用,做什么都不行。”裴尊礼放下手低声道,“若是能用死让鱀妖们放下对父亲的仇怨,或是让你从这里脱身。那也算是死有所值了。”
  “那你有想过其他人吗?”贺玠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气得落进沸水滚了一遭,“你要是走了,你的妹妹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让她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独自一人面对生父的冷落和宗门的抛弃?让我一辈子活在对你的愧疚当中?”
  “我……”裴尊礼一下被噎住了。很显然,他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他只是唾弃自己。觉得自己的死亡才能换来更好的结局。
  “你……”贺玠很久没有情绪如此激动过了。可是一想到裴尊礼握住他的手,将剑插入自己的身体,宁愿代替裴世丰去死也不愿逃跑。他就觉得气血翻涌止也止不住。
  “你觉得我厉害吗?”
  贺玠呼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裴尊礼问道。
  裴尊礼不明白他为何要在此时问出这种问题,不过还是怯懦地点了点头。
  贺玠突然嗤笑一声:“那你知道这厉害怎么来的吗?”
  他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衣物遮盖下的大片肌肤。
  “我也不是什么天纵奇才天之骄子,甚至还未破壳的时候就差点被推落巢穴摔死。”
  裴尊礼下意识闭眼回避,可在瞟到贺玠胸口处那一大块狰狞的伤痕时还是凝住了视线。
  “可怕吗?”
  贺玠盯着他的眼睛向前倾,衣袍顺着肩膀朝下滑落,露出躯体上大大小小的疤痕。
  “这是我一同长大的阿姊亲手刺的贯穿伤。”
  贺玠不由分说地抓起裴尊礼的手,按在胸前那恐怖的痕迹上。
  “这些,还有这些。都是我从小到大习剑时落下的疾根。”
  他用少年细瘦的手指抚摸过身体上所有的不平整的肌理。
  “这种日复一日的失败你只过了不到十年,而我却已经过了千年了!”贺玠的声音在发抖,“有些地方伤了又好,好了再伤。我自己都记不清这副身躯到底受了多少委屈了。”
  “没有人是一开始就能得到认可的。”贺玠将裴尊礼的手抬起来,摸了摸上面的茧疤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些伤是可耻的呢?”
  “反正是我的话,我会觉得骄傲。”
  贺玠将他的手放下,重新整理好衣服。
  裴尊礼的瞳孔微微颤动,几番张嘴欲言又止。
  “云鹤哥,我……”
  啪嗒啪嗒。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了裴尊礼的话。
  贺玠手脚麻利地给裴尊礼套上衣服,将他推倒在草席上。
  “嘘,装晕过去。”
  语罢,贺玠转身从石孔溜了出去,盘腿坐在地上闭眼垂头。装作看守疲乏昏睡过去的样子。
  脚步声有些沉重,听得出来那人并不想来这种地方。
  “明明说来看守他,自己却先睡着了。”
  少女不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贺玠睁开眼,看见那位名叫江祈的族长之女抱臂站在身前。
  “我娘让我过来给你捎句话。”她不情不愿道,“今日傍晚我爹和那些被杀掉的族人要下葬,让你也去参加。”
  她语气平淡如常,听不出任何悲伤或是愤怒。
  “我?”贺玠指着石壁道,“那他呢?”
  江祈瞥了一眼石洞,淡淡道:“他也会去。”
  “作为和裴世丰交换的筹码。”
 
 
第60章 水葬(一)
  ——
  “等等等等!”贺玠打断江祈,“抱歉,我有点没听懂。”
  “你父亲的葬礼,需要带上他作为筹码和裴世丰谈判?意思是族长夫人打算在葬礼上面见裴世丰,并用他儿子要挟他放走你们的族人?”
  “我可没这么说过。”江祈皱眉,觉得他说话有点绕,“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
  贺玠揉着眉心沉吟半晌道:“在族人的葬礼上面见杀死他们的仇人?你母亲当真是这样打算的?”
  江祈眸光微动,冷声道:“至于这个。到时候您亲眼所见可能比我向您解释要来得清楚。”
  “你们想要做什么?”贺玠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毕竟是活了千岁的大妖,就算鲜少亲临人世常情,敏锐的直觉还是有的。
  在自己丈夫的葬礼上与杀夫仇人会面,还要用其子嗣要挟他放了人质。这种事怎么想怎么奇怪。
  “你们有办法让裴世丰出现?”
  江祈静默地看着他,微微低头恭敬道:“我只负责带话,去或是不去您自己定夺。”
  她神未变分毫色,说完后便转身疾步离开,掩着口鼻皱着眉,仿佛这里有什么脏污的瘟疫。
  待到江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后,贺玠才从地上慢悠悠爬起来,眯起一只眼看向石孔,正好和另一边那只晶亮的眼珠对了个正着。
  “啊!”贺玠向后退了半步,听到石壁那边传来咚的闷响。
  “我不是让你装睡吗?趴在这儿学蜘蛛妖呢?”
  贺玠扒着石孔朝里面的裴尊礼喊道。
  裴尊礼揉了揉自己跌痛的后腰,委屈巴巴道:“我怕她会为难你。”
  “为难我?”贺玠愣了一下,随后哼哼笑了两声。
  “她可没那个胆子。我一口就能把她吃得毛都不剩。”
  “诶?云鹤哥你喜欢吃白鱀吗?”裴尊礼惊道。
  “不是……”贺玠敲了敲石壁,“这个不是重点好吗?重要的是她说的那些话。你听见了吗?”
  裴尊礼点点头:“他们今天傍晚会带我去参加族人的葬礼。”
  “还有呢?”贺玠将眼睛贴在孔洞上,一错不错地盯着里面的人。
  “还有……”裴尊礼踌躇道,“还有,云鹤哥你能不能去跟鱀妖的那位夫人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就是说,她用我去胁迫我爹放人这件事。”裴尊礼垂下视线,“真的是行不通的。”
  贺玠默默听着,不置可否。
  “是真的!”裴尊礼见贺玠没有回应,唯恐他不相信,急忙道,“我父亲对我的态度云鹤哥你是知道的。他不可能为了我放弃他的谋划。只怕他会觉得受到愚弄,将手中的人质全部……全部杀掉。”
  裴尊礼越说声音越抖,到最后几乎是用气音在发声。
  “我知道。”贺玠将手伸进石孔中,艰难地拍了拍裴尊礼的头,“但我不会去跟夫人说的。”
  “诶?”裴尊礼抬起头。
  “第一。”贺玠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晃,“我相信你不代表他们也相信你。你是鱀妖手中唯一能抗衡你老爹的筹码,他们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没必要白费口舌。”
  “第二。是因为我需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那个江祈说的话很不对劲。感觉那个葬礼……没那么简单。”
  裴尊礼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听了贺玠的话后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他耸了耸鼻子,仰头道,“那云鹤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这一件事!”
  “小竹笋还学会跟我谈条件了。”贺玠撇嘴道,“说吧,我听听。”
  “我知道鱀妖的葬礼恐怕是个对付父亲的陷阱,我也知道没有办法阻止。所以……如果今晚父亲当真陷入了险境,还请、还请云鹤哥救他一命。”
  贺玠呼吸一窒。
  “好呀。”半晌他笑着答应道,“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裴尊礼闷闷地点点头。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再放弃自己的生命。”贺玠收回手,与他双目对视,“你要给我长命百岁,听见了吗?”
  裴尊礼倏地咬住了嘴唇,下眼睑瞬间红得透出了水光。
  “哭包一个。”贺玠看着他轻笑,转过身坐在了地上,“你还有伤,快些休息吧。晚点我会叫你。”
  “云鹤哥。”裴尊礼在石壁内唤他,“你真的会救我父亲吗?”
  抱歉,我只会救陵光。
  贺玠在心中默默回答——这是他的使命。
  鱀妖也好,百姓也罢。如果哪一方的所作所为威胁到了整个陵光的安危,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铲除毒瘤,无论对方的身份。
  他生而为妖,心却不属于任何一方。他只为守护神君的家国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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