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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我会救,只要你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
  风中传来三声低沉冗长的嗡鸣。
  似是腐朽号角的呜咽,催动着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潮。
  水下洞穴的洞口被开凿在一座草木丰茂的山脚处。洞内的暗河接连着涝水泛滥的江流,顺着湍急的支流汇入陵光的心脏。
  贺玠身披素白的羽衣,赤脚站在洞口青苔滑腻的石头上向南边眺望。
  他身后的褐发少年垂着头站在水中,手上戴着一副被水浸透的枷锁,发丝全都湿透贴在身上。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难受吗?”
  趁着鱀妖们还没到,贺玠侧身低声问裴尊礼。
  他手腕上的枷锁是自己亲自铐上的,所以松紧力度他是最清楚的。
  裴尊礼动了动手,那紧紧收缩的镣铐让他忍不住轻哼一声。
  “难受就对了。”贺玠挑起眉梢,“以后你若是再想寻死,就记着这个感受。下次若是再犯,就让你尝尝比这还难受千百倍的惩罚。”
  裴尊礼吞了口唾沫,从脖颈到耳根都爬上了一抹红晕。
  “你们在说什么?”
  江祈鬼魅般出现在贺玠身后幽幽问道。
  “在让他老实点别乱动。”贺玠脸不红心不跳道,“这小子人瘦力气大,折腾起来难按得很。”
  江祈面不改色地看着两人,淡淡道:“还有一刻钟日落,最好别出什么乱子。”
  说完,她便化为鱼豚之身跳入河道游回了洞中。
  幽暗的洞穴中霎时飘来一阵阵难言的臭味,两侧的岩壁上泛起了瘆人的点点莹白。像是无数珍珠镶嵌在上,又像是惨白的瞳仁注视着缓缓流动的河道,看得贺玠也是脊背发寒。
  裴尊礼瑟缩着向他身后靠近了一步,嘴唇都变得青紫。
  “别怕,只是葬礼前的一些仪式罢了。”
  贺玠低声道,伸出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葬礼所需仪式和各妖族的尊奉信仰有关。有的就是千奇百怪神神叨叨。”
  “我听神君说,有的兽妖还会在葬礼上烹制族人的尸身再分食入腹,觉得这样能延续他们的灵魂。扯得没边。”
  “一会儿开始后千万不要乱动乱看,站在我身边就好。”
  裴尊礼抬眼看着贺玠认真的侧脸,什么也没说。只是动了动枷锁禁锢下的手指,轻轻牵住了他的衣角。
  呜——嗡——
  两声低如牛鸣的声响过后,西方的最后一丝霞光也隐入了大地。倒映着天穹的湖面瞬间暗沉静谧了下来,四周阴得可怕。
  “万流之鱀,落霞之晖。生于潮汐,毙于矞端。叹哉叹哉,魂归忘川。”
  “叹哉叹哉,魂归忘川。”
  悠远空灵的声音顺着满壁的白光冲出洞口。贺玠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水面一圈圈漾起波纹。那股腐败的臭味也愈发浓烈。
  “云鹤哥,你看那。”裴尊礼突然小声惊呼,抓着贺玠衣服的手指猛地收紧。
  洞穴深处阴影之下,一个缟白的身影平躺在暗河之上,头朝内脚朝外,漂浮于水面,面朝着穹顶。
  “低头,别看。”贺玠侧身握住了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将他带到身后。
  仰躺的尸首顺着暗河缓缓朝洞口飘来。而族长之女江祈已经站在通向外界的岸边,手持一碗青绿的水,用手洒向漂流而过的尸体。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香消玉殒后青灰的面孔也盖不住她五官的秀美。洁白的衣袍包裹着她尚未成熟的身躯,独属于鱀妖的鱼尾拖在身下,随波流晃动。
  她的右臂处空空荡荡,残断面的惨状被衣物包裹,但更加让人心惊的却是她腹部那一块骤然的凹陷。
  她的躯干被人剖口过,说不定内里的肋骨和内脏都被挖走了——贺玠微垂着头,默不作声地看着鱀妖少女的尸体。
  “江萤。”
  江祈幽幽地喊着她的名字,五指沾上绿水,洒在了少女尸首的脸上。
  缟白倩影随波而去,一直到洞外的湖面上。奇怪的是,湖上虽然涟漪不断,但尸体却像是扎了根似的在一个位置定了下来,不再飘荡。
  平平整整地躺在湖心上,凄艳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还没等贺玠搞清楚那是什么,第二具尸体很快从洞穴中漂出。
  这次是一位正值壮年的雄性鱀妖。他面容刚毅肌肉虬结,可那本该盛放着双眼的眼眶此时却空空如也,两个黑黝黝的枯洞长在脸上。他临死时甚至无法再多看这个世界一眼。
  “江濂。”江祈依旧是那种声调,垂眸喊出他的名字,洒水在他脸上。
  贺玠感受到身后裴尊礼的颤抖,只能用指腹轻搓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江祈依旧是那副清冷的姿态,将水洒在男人脸上,目送他顺着暗河漂向湖心,和那姑娘的尸体并排躺在一起。
  这到底是……
  贺玠看向湖心的目光多了几分猜疑。
  随后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十八具尸体依次从山洞中仰面漂流而出。
  他们有的尸身残缺,有的甚至连头部都不翼而飞。各种惨烈的死状都不约而同地昭示着人类对他们犯下的罪行。
  “这些……都是父亲干的吗?”裴尊礼冷汗涔涔,几欲跌倒。
  他的眼前正漂过一只还未化形的幼年鱀妖,白嫩的身体已然僵硬,身上到处都是钝器击打的淤青和割伤。
  一具具尸体在湖心中排成诡异的一行,远远看去宛若一个巨大的木筏。在水流中不动如山地排列着。
  正当贺玠以为葬礼快要结束时,一阵狂猎的阴风从洞中呼啸而出。
  哗——哗——
  一个个鱀妖从暗河中探出头,密密麻麻的双眼在漆黑中闪着绿光。
  贺玠死死地盯着鱀妖出现的方向,只见一口硕大的棺材被他们抬在头顶,缓缓向洞口走来。
  月照棺木。
  暗河之中,每只鱀妖的脸上都呈着死相。
 
 
第61章 水葬(二)
  ——
  乌泱泱的鱀妖挤在河道中,他们用臂膀托举着棺材,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前进。
  棺材没有棺盖,经过贺玠眼前时里面平躺的鱀妖尸体尽收眼底。
  鬓边斑白的男人紧闭着眼,双手垂放在身侧。苍白的脸上虽布满了皱纹,但仍能看出他生前的和蔼慈祥。
  鱀妖族族长。
  贺玠朝这位已逝的族长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了他颈部那一圈狰狞的缝合线上。
  族长夫人细心为丈夫梳洗打扮。换上了他最为隆重的衣物,戴上了整个鱀妖族最为珍贵的宝珠。
  可再怎么繁丽的装饰也遮盖不住他荒唐的死法。
  曾经备受整个鱀妖族尊敬的族长,咽气后也不过黄土一抔。不过他的死状的确令人唏嘘,连个全尸都差点无法保留,也难怪鱀妖对裴世丰痛恨入骨。
  原本温和的湖面随着棺木的抬出逐渐泛起波纹,从微小的涟漪逐渐变为滚滚江浪。明明是个无风的夜晚,可湖中之水却躁动不安,仿佛拥有生命那般狂舞喧嚣着。
  巨浪的中心,族长夫人一袭纯白长裙,站在浪头朝着那一排排安稳停放的尸体而去。
  “御水成形,水漫四野。”
  族长夫人的声音清冷又带着不可冒犯的神圣,而她脚下的湖水也在这一呼声后彻底沸腾,化为冲天的水龙卷扶摇直上。
  “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就让那些愚蠢人类用生命来祭奠我们死去的战士。用无尽的湖水洗去他们罪恶,淹没他们的灵魂!”
  族长夫人张开双臂,无数鱀妖随她高声呼喊。
  “血战血偿!”
  “以命抵命!”
  贺玠看着直达九天的庞大水柱,脸色骤然变得阴沉。他张开翅膀,拽过身后的裴尊礼腾飞到半空。
  “抱紧我,不要松手!”贺玠将他揽在怀中,看着越聚越庞大的水团说道,“我就知道这帮子鱀妖没安好心,还好我没带着你逃走!不然就让他们钻空子了!”
  “怎么了云鹤哥?”裴尊礼紧紧抱着贺玠的腰。周围被族长夫人御动的湖水肆虐飞舞着,一阵阵烈风盖过了他的声音,他只能张着嘴大喊。
  “御水成形水漫四野。这是水中兽妖的高阶术法,能让水源无限蔓延开来。哪怕是一滴雨水也能弥漫成湖泊。以这片湖的水量……那女的是想彻底毁了整个北境之地,用所有百姓的命给她丈夫报仇!”贺玠一咬后牙,躲过了冲他疾飞而来的水刃。
  “不要让他们逃走。”
  族长夫人远远看见了飞至半空的贺玠,沉声下令道。
  话音刚落,一直待命在洞口宛若雕塑的江祈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起,手中寒光一闪,直冲贺玠面门而去。
  贺玠侧身躲开江祈的攻击,用羽翼打下了她手中的匕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颈后的衣襟。
  “我不想跟你们打,让你母亲停下,我可以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
  贺玠一手抱着裴尊礼,一手拎着江祈,脸上的顽气柔和消失得一干二净。
  江祈恶狠狠地盯着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做梦!”
  贺玠盯着这不知道比自己小了多少辈的犟小妖,叹了口气道:“你说你这丫头,我好好跟你说话不听,舞刀弄戈的多伤和气。”
  江祈摆动了一下身子,见挣脱不掉,忽地张开五指,掌中蓝光凝聚,脚下翻腾的湖水立刻听命地朝她撺动而来。
  腾跃而上的湖水在半空化为了一把锋利的剑刃,狂奔着刺向天空。若不是贺玠躲避及时,那水形剑刃能将他从头到脚捅个对穿。
  “你何必……”
  “小心!”
  贺玠正想继续劝说江祈,裴尊礼突然大喊一声,从他右手的搂抱中挣脱而出,不顾一切地扑向江祈。
  就是那一刹那,江祈的左臂上长出了铁刃似的鱼鳍,趁着贺玠躲避脚下水刃的功夫,直直朝着他心口刺去。而朝她扑身而来裴尊礼正好撞在她手臂上,让那鱼鳍刺了个空。
  “小竹笋!”
  两人激烈的动作让贺玠脱了手,他着急地去捞裴尊礼,可江祈紧接着转身踢向他,拦住了他救人的手。贺玠只能眼睁睁看着裴尊礼坠入湖中。
  停滞在半空的江祈侧目阴沉地看了一眼贺玠,随后紧跟着落入湖中的裴尊礼一齐跳了下去。
  贺玠没有片刻停顿,立刻俯身冲到波涛滚滚的湖面上。可裴尊礼坠落的地方除了不断涌起的水波就是被浪拍打折断的树木,哪里都没有他的身影。
  此时族长夫人的术法已然发动完毕。
  水漫四野术如其名,源源不断的湖水从中心汩汩涌起,朝着四方飞也似的奔流而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树木齐根倒下,房屋墙瓦垮塌。滔天的巨浪卷走了曾经村落留下的一切,就连那横亘在上下游的河坝也被彻底冲垮。
  湖水溯着河道向着上游的方向奔去,而那里正是幸存的村民扎堆暂住的地方。
  是了。只要鱀妖发动的水灾范围足够大,波及到的百姓越多,裴世丰就绝不会坐以待毙。
  而他们既献祭了百姓告慰死去的族人,又引出了裴世丰,拿他儿子换回被绑走的族人。
  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可世上哪有两头都占的好事?
  想通这点的贺玠一咬牙,更加放平了身体,让自己近乎贴着湖面飞行。
  而上空俯瞰一切的族长夫人显然也不打算放过他们,厉声冲着江祈道:“不能让裴世丰的儿子逃走!给我抓住他!”
  江祈得令,冷着脸沉入水中,化为白鱀一路向上搜寻。
  而水面之上的贺玠也先她一步朝着上游飞去。
  “小竹笋!小竹笋!”
  贺玠冲着湖面呼喊,可回应他的只有怒吼的江浪。
  一只白生生的手臂从急湍的流水中伸出,只一下就又被卷了回去。
  贺玠眼见,立刻冲着那团模糊的黑影冲了下去,可水流实在是太急,一次次将两人快要碰在一起的手冲开。
  “救命啊!救命啊!”
  水流已经冲入了上游的地段,周围也渐渐出现了稀疏的人烟。
  眼见的滚滚洪水袭来。驻扎在两岸边的百姓纷纷拖家带口地逃离,锅碗家当都抛在了身后。
  可细瘦的人腿如何跑得过无情的洪流?转眼间,数十个的百姓就被卷入洪水,连带着残垣断木拍打在激流之下。
  “云、云鹤哥!不要管我……去救其他人!”裴尊礼顺着湖水起伏,费力地朝着贺玠大喊,“我会水,不要管……”
  他喉中呛进了湖水,咳咳喘喘说不完一句话。
  贺玠只犹豫了片刻,一双手就从裴尊礼身后猛地探出,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入了水底。
  是江祈。
  “这丫头。”
  贺玠暗骂一声,转身飞向那些被卷入洪流的百姓。
  他一刻不停地将目光所及的百姓从水中捞起,再放到安全的地方。
  可洪流肆虐得实在是太快了,饶是他长出三头六臂也没办法顾及所有百姓的安危。
  老人、小孩、男人、妇女……
  他救了很多人,但他救不了所有人。
  一个婴儿撞在了折断的浮木上,崩开的鲜血也顺着奔流转瞬即逝,只留下破烂的襁褓挂在断木上苟延残喘。
  贺玠大汗淋漓地悬停在空中,两只臂膀都脱力到发颤。
  还是没能救下所有人——贺玠低头看着洪流,咬牙转身飞走。
  他没有时间为死去的百姓默哀,那边还有一个少年等着他拯救。
  被救起的人们都互相安慰着挤在一起,庆幸着劫后余生。唯有一个男孩呆呆地看着来去匆忙的鹤妖,顺着他离开的方向跑了几步后突然蹲下来抱紧了双膝,眼中满是恐慌。
  “阿言!阿言!”
  身后有人在呼喊自己,男孩木讷地转过头,看见满脸慌张的裴世丰带着伏阳宗弟子朝他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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