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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时间:2026-02-05 12:27:42  作者:青瓦覆雪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裴世丰看着湿漉漉的男孩,眉头担忧地皱起。很难想象他会露出这样慈父的神情。
  “是妖……”男孩哆嗦着抱紧自己,“那只妖碰了我……好恶心,好恶心!”
  他狠命地搓着自己的胳膊和身体,魔怔般地呢喃,瞳孔都害怕到震动,止不住地干呕。
  “宗主!您看那儿!”一名弟子忽地惊呼,指着洪流大喊,“那鱀妖带走了一个人!”
  裴世丰抬起头,正好看见了白鱀之身的江祈带着裴尊礼腾跃而起的画面,二人上空还有一只焦急的白鹤在盘旋。
  “是少主!”
  有弟子认出了裴尊礼,揉了揉眼睛疑惑道:“怎么会是他?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真的是少主!我没看错!”
  裴世丰握着男孩的肩膀,眼睛看向那反方向游走的鱀妖,方才还上扬的嘴角迅速垮了下来。
  “是鱀妖绑走了他!”有人大喊。
  “宗主!弟子请命前去营救少主!”一名弟子抱剑跪地。
  裴世丰没有开口准许,而是握拳咬牙道:“大逆不道的混账!”
  众弟子皆是一愣。
  “不用管他了!竟敢擅自离开宗门做出勾结妖物之事,这逆子死了也罢!”裴世丰额角青筋突突跳着,大手一挥道,“众弟子即刻随我前往讨伐鱀妖,将那个族长夫人杀了祭天!不许任何人做多余的事!”
  “那百姓的援救……”一个弟子犹豫地看向身后依旧恐怖的洪水问道。
  “我说得还不清楚吗?”裴世丰瞪着他一字一句道,“那鱀妖人头落地之前,其余一概不问!”
  ——
  另一边,腾飞在半空的贺玠总算是找到了江祈体力不支慢下来的那一瞬间。
  “都以为我好惹是吧!”
  贺玠暗戳戳磨了磨牙,一挥翅膀变为修长的白鹤,盯准水下飞速移动的白鱀阴影后并起身体,长喙朝下猛地扎进水里。
  “啊!”
  江祈怪叫一声,从水中跃起。
  “好歹我祖上都是捕鱼的,抓你个白鱀还不容易?”贺玠一嘴扎在她背部,疼得江祈一激灵。
  “跟我斗?小丫头你再修炼个五百年吧!”贺玠找准时机,双爪抓住了裴尊礼的胳膊,一个用力就带着他飞了起来。
  江祈一抹脸上的水,见争抢不过,她慌乱中抓住了贺玠的腿,跟着他一同飞到了空中。
  “你跟着我干啥呀?快去找你娘亲!”贺玠被两个人的重量拽得龇牙咧嘴,抖抖脚想将江祈抖下去,但她却抱得更紧了。
  江祈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死死地抱着贺玠的腿,不让他带走裴尊礼。
  “哎我真是……”贺玠看着死不撒手的姑娘,脑中一阵词穷。
  他本想找个地方将江祈甩掉,可一看到裴尊礼那张已经被水呛到发红的脸又只能暂且作罢,先带着她找到一处土坡落脚。
  贺玠刚一将两人放下来,江祈就拽着裴尊礼想要跳江逃跑。她脑子里除了母亲的指令听不进任何话语,活像个提线傀儡。
  “姑奶奶姑奶奶!”
  贺玠忙不迭拦住她,手中的淬霜拿起又放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你再这样折腾他,还没等你带回去他都死得邦邦硬了。你娘亲不是下过死命令保他活命吗?”
  贺玠将裴尊礼从气喘吁吁的江祈手中抢来,平放在地上。
  可怜的孩子不知道喝了多少江水,意识已经模糊了,呼吸也极其微弱。
  江祈沉默着拍拍他的脸,动动手指,用妖术御使着他口鼻中的积水一点点排出。可即便如此裴尊礼依旧没有好转,甚至胸腔都渐渐失去了起伏。
  “鹤妖,快救他。”江祈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贺玠道。
  之前叫我大人,现在叫我鹤妖——贺玠默默在心中记了这不懂礼数的姑娘一笔,撸起袖子将她赶到一边。
  “别挡着我。你还记得你自己说过,我杀死你易如反掌吗?干嘛还要跟过来?”
  贺玠一边循着看过的医术古籍,上下按压着裴尊礼的胸口,一边戒备地盯着江祈问道。
  “你又不会杀人。”江祈抱着膝盖蹲下来看他救人,半晌又淡淡道,“水葬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眼神了。”
  “有那样神情的人,不会杀人。”
 
 
第62章 水葬(三)
  ——
  该说不愧是故步自封的鱀妖族吗? 贺玠看了一眼原地晃悠的江祈,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族群的封闭生活让他们对善恶的判断单纯至极,仅凭一个眼神就能相信别人。
  怪不得神君曾说过,群居类的妖兽往往更容易覆灭,不如那些独自生活的“孤狼”更能适应人类的世界,甚至能隐瞒身份混得如鱼得水。
  “他怎么了?为什么还不醒?”江祈突然戳了戳裴尊礼的身体,把他当成破败的布娃娃一般摆弄。
  贺玠看着平躺在地上的少年,自己手上按压不停,但他却仍旧不见好转。
  江祈已经帮他清理了口鼻中的积水,但他的呼吸还是没有恢复,胸口里的心脏跳动也愈发虚弱。
  “坏了。”贺玠摸着他的脸庞道,“怕是无法自己吸气了。”
  那一瞬间,他脑中回想过了一遍所有在归隐山独居时看过的医书典籍。终于在一篇名为“自缢者救法”的篇章上想起了类似的情况。
  “丫头,帮我拿着。”
  贺玠将披在身上的羽衣脱下丢给江祈,自己则捏住裴尊礼的鼻子,抬起他的下巴,深吸一口气后果断俯身贴上他的唇,将自己的气缓缓渡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
  江祈像是屁股被火烧似的一蹦三尺高。相处这么些时间,贺玠从没看过她露出这种赤红交加的表情。
  “救人啊,还能干什么?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贺玠只觉得莫名其妙。书上是这样写的——治疗自缢者当上下按压病人胸部,如果病人仍无反应,则对嘴吹气,按压腹部。
  他就是按照书上写的来执行的啊。
  “你、你……”江祈一个黄花大闺女从脖子到脸都红成了火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要脸!”
  救人也被骂不要脸?天底下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事儿?
  贺玠不想理会她,自顾自对着裴尊礼的嘴渡了好几口气,直到看见他眉头微微颤动,胸膛也重新起伏后才停下。
  “咳咳咳!”
  终于呼吸到新鲜气息的裴尊礼咳嗽着睁开眼睛。还没看到广袤天空,一双红润的嘴唇就先一步出现在他眼中。
  “呀,醒了?”
  贺玠捧着他的脸松了口气,慢慢直起身,帮他擦掉了嘴角的水渍。
  “云鹤哥?”
  裴尊礼捂着脑袋坐起来,愣愣地擦过自己的嘴唇,看着贺玠双眼发直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贺玠搓搓他的脸问道:“感觉如何?”
  裴尊礼讷讷地点点头,突然眼睛一亮,拽着贺玠的袖口道:“云鹤哥,那些百姓怎么样了?”
  贺玠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微微笑道:“你放心,都救上来了。”
  听到贺玠的回答,江祈烦躁地咋舌道:“啧,怎么可能。就凭你一个人?你也是多管闲事……”
  她阴郁地看着两人,那漆黑的瞳孔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裴尊礼脸色煞白地看着江祈,饶是再迟钝也听出了她话中的含义。
  云鹤哥的确去救了,可也只有他一个人去救了。
  蚍蜉撼树,杯水车薪。
  他没有办法救起所有落水的百姓。
  “都是因为你们!”
  贺玠还什么都没说,裴尊礼却突然暴冲到江祈面前,一拳打在她脸上,将她打倒在地。
  “你干什么!”
  江祈也没想到裴尊礼会突然冲上来打自己,反应过来后立刻掐住他的脖子反抗,两个人顷刻间便在地上扭打起来。
  “都是因为你娘!”裴尊礼力气不及鱀妖,只能抓着她的手腕艰难抵御道,“你知道上游有多少百姓吗?就因为她的妖术,他们都死了!那些老人孩子做错了什么!”
  江祈呼吸一窒,随即一拳砸在裴尊礼脸上怒吼道:“那我们的族人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我的江莹姐,我爹……”江祈圆睁的眼睛瞬间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都是因为你们人类贪得无厌!”
  “明明我们为了避开与那些村民的冲突,已经搬到了江域下游。可他们还是不满足!”
  “围水造坝伐木运沙……为了他们的庄稼,让我们最后的安居之处也干涸殆尽。你知道我曾亲眼见过多少族人在我眼前死掉吗!”
  江祈嘶哑着嗓子怒吼:“你们以为我娘愿意使出水漫四野吗?若不是迫不得已……”
  “都给我停下!”
  贺玠大喝一声,一手拎着一个人的后脖子将两人扯开。江祈和裴尊礼脸上都挂了彩。
  “虽说他们的确有错,但你也不能对女孩子这么粗鲁。”贺玠点了点裴尊礼的额头,拦住了依旧想往这边扑的江祈道,“你能再跟我讲讲来龙去脉吗?”
  “什么?”江祈一愣。
  “我想想,就到裴世丰带人打过来之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贺玠道。
  江祈气得不像只白鱀,倒像只河豚,盯着贺玠狠狠道:“凭什么告诉你。说出来能挽救那些灾难吗?”
  “凭什么啊……”贺玠展颜一笑,“说不定我还真有办法呢。”
  “你!”江祈气得一梗。
  “我可是陵光神君的儿子。”贺玠骄傲地仰起头,“神君能做到的我自然也有办法。”
  “神君爱世人,那我就有救你们的必要。”
  “救人类,也救妖兽。”
  ——
  发现居住地水位下降的第一只鱀妖,就是江祈自己。
  她将这个情况告诉了父亲,可老族长正忙着给族中新生的幼妖做花灯球玩具,他用粗糙宽厚的手掌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说。
  “没事,就算这里住不下去了。爹也能带着大家找到更好的地方。”
  “大家都会一起去吗?”江祈趴在父亲的膝头问。
  “当然,大家都会在一起。”父亲笑得柔和,轻声安慰她。
  可是父亲食言了。
  一直到整片河流快要干枯成了泥沼,老族长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派出去的鱀妖们纷纷表示上游的人类建成了一个巨大的水坝,拦截了流水,用以灌溉田庄。但也因此导致了下游河流的枯竭。
  源头断流,留给他们生存的河水越来越少。
  老族长亲自出山,伪装成人类和村落的村长交涉,但却被油盐不进的村民一次次赶出。
  他们要维护自己所建造的村落,于是将恶言与烂掉的蔬果丢在外来者的身上。
  族长的狼狈唤起了鱀妖们的反抗。
  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用装神弄鬼的方式吓退村民,迫使他们放弃这片流域。
  一个叫江流的鱀妖自告奋勇地前去,藏在河流中抓住了一个在岸边洗衣服的小孩。
  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跑回去散步河中有鬼的传言。可长久的封闭生活让江流失去了对人类的认知。
  人可是没有妖丹的,他们也不会术法。
  那个小孩死在了他手中。
  暴怒的村民们抓住了江流,挖掉了他的眼睛,逼迫藏匿在河中的鱀妖现身。打着和气生财,和平化解的名号,实则却抓住了一只只上岸的鱀妖加以虐待。
  “鱀妖杀了我们的孩子,那为什么我们不能报复回来?”
  村民们最初的愤怒逐渐被报复的快感吞没,连带着无辜的鱀妖也受到他们的折磨。
  不知谁传出的一句鱀妖内脏能够延年益寿,就让村民们前赴后继地捕捉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妖,将他们开膛破肚,生啖血肉。
  江祈的姐姐江莹就死在那些村民的手下。
  她为了救一个幼妖,偷偷溜出藏匿的山洞。活生生地被一群村民捆住手脚开膛剜心。肚子里什么都没留下,甚至还被贪心的人扯断了手臂拿回家烹吃。
  痛失长女的恨意让族长夫人第一次使出了水漫四野,淹没了整片村庄。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伏阳宗宗主的耳中,他带人前往此地,告知村民与鱀妖他们能化解矛盾,给两边一个合理的交代,只请求鱀妖族族长出面。
  “问题总归是要解决的。”
  江祈还记得父亲那日清晨的脸。
  他握着夫人的手轻声安慰道:“伏阳宗毕竟是神君大人一手缔造的,在这种事上绝不会欺骗我们。”
  “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就搬到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再也不会有人能找到我们。”
  父亲还是走了,他的花灯球还剩了一半没有做完。
  江祈靠在洞口,从拂晓等到西斜,从阴云等到细雨。
  她知道那件事再也无法解决了。
  伏阳宗骗了他们。
  陵光神君骗了他们。
  ——
  “混账!混蛋!狗贼!骗子!”
  贺玠一脸骂了四声,几乎掏空了他脑子里所有粗鄙的话。
  “神君不会骗你们的!那个裴世丰根本就替代不了神君!”
  “气死我了!绝对不能把伏阳宗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上!神君的名声都被他搞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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