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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Alpha决定去死(近代现代)——穆时愿

时间:2026-02-05 15:40:06  作者:穆时愿
 
第61章 不要喜欢我了
  进去之后,按照原计划订了个包厢。
  毕竟是出来吃,不会很清淡,清蒸鱼和糖醋排骨的香味汇聚到一起,勾人味蕾,混杂着其他菜品,但两个人都没什么兴致,整个过程被安静占满了。
  多数情况下都是时屿说话,沈祈眠回答,即便如此也要反应个几秒。
  好多次时屿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但看起来实在和伪装不搭边。
  直到一顿饭到了尾声,时屿递过去一点甜品,突然叫他:“沈祈眠。”
  对方“嗯”了一声,下意识要接,但时屿却往旁边偏了偏,躲开触碰:“记得我来之前说过的吧,明天我们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沈祈眠淡淡的,终于想起来要拒绝:“不是前天才去检查过刀口?”
  “这次不一样,我想要带你去心理科看看。”
  “……我不去。”
  静默片刻,是坚定地拒绝,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时屿没在这个时候跟他继续犟,反正到时候不去也得去,实在不行就打晕了再去,他就不信斗不过一个伤号。
  简单解决完晚餐,一前一后下楼。
  这家餐厅风格极有特色,每个包厢的主题也都不同,囊括了春夏秋冬四种风格,走廊里则是非常中式的原木风,走廊幽长,檀香阵阵,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吵。
  时屿险些和隔壁出来的客人撞在一起,对方忙不迭道了声歉。
  关键时刻被沈祈眠扶了一把。
  “没事。”他这话不只是对沈祈眠说的,还是对那位路人说的。
  “嚯,这不是时屿吗?这么巧,来这里吃饭?”时屿才要和沈祈眠离开,便听到这半揶揄半好奇的声音,他后脑勺顿时发麻,脸色都沉了下去,想走之心愈发迫切。
  实在是烦,才说要带沈祈眠去看心理医生,就在这里碰到了他以前的主治医生——薛凯。
  他倒是想快点走,但是沈祈眠身体不太好,速度始终很慢,他总不能自己一个人离开。
  薛凯是懂得用微表情猜内心的,一眼了然:“新的男朋友?真谈上了?”
  当初地震前往灾区时,薛凯也参加了,当然听到一点风言风语,也短暂见过沈祈眠几面。
  他问的声音不小,沈祈眠也能听见,时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新的男朋友?好像是旧的,但旧时也没谈过。
  真谈上了?并没有,至今为止关系依旧模棱两可。
  对这个问题,他只能回之以沉默。
  直到捕捉到薛凯看沈祈眠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怜悯后,顿时拧眉,不满质问:“你这什么意思?”
  薛凯也压低声音,但压得有限。
  “没什么,就是想到,以你的执着程度,很难开展一段新的感情……”
  所以,有些心疼你的新男朋友。
  时屿懂了这句潜台词。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他——”因为要说话,时屿已落下沈祈眠很远,他抬头看沈祈眠背影,许久才发出声音,轻飘飘的,如云雾:“就是当年让我进医院被迫接受治疗的那个人。”
  沈祈眠脚步停顿了一瞬,回首望过来。
  时屿狼狈地收回视线,听见薛凯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声“好家伙”,再三感慨:“我就说吧,你很执着,一个人的眼神不会有错,那我就再多提一句——”
  “你男朋友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尽早看看心理医生吧,相信我多年的临床经验。”
  时屿心说相信你个屁,要不是你,当年我也不能过得那么惨。
  但在这件事上,他的确认同这个判断。
  沈祈眠已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时屿伸手过去,轻轻抓住他袖口,正要道别,忽然听见底下乱成了一锅粥,乱糟糟地混杂在一起不知道在喊什么。
  才到楼梯口,丝丝缕缕的Omega信息素气味缠绕上来,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迅速变得浓郁,沈祈眠脸色骤然一变,往后退了两步,抬手死死按住腺体。
  和以往的钝痛不同,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强势操控他的意志和思想,模糊的声音仿佛来自颓靡天外,他怎么也听不清那些人说的是什么。
  好不真实的痛,更像处于幻觉里。
  他模糊看到时屿往前走了两步,于是也下意识跟上去,担心他下去会有危险。
  那些人全部堵在一楼的楼梯口,截断他们的去路,似乎有人受伤,打电话的打电话,询问情况的询问情况,上面有几人着急地喊让他们赶紧换个地方躺,下面的喊我们不想吗,这位骨折了不能挪,还有部分人员在维持秩序。
  一楼装置的系统在发出警报,提示Omega信息素浓度已超过安全值。
  沈祈眠的手撑在二楼栏杆上,被时屿一把拽回:“你去里面一点,这边信息素太浓了,我下去看看,你先等我。”
  沈祈眠后背靠墙,叮嘱道:“那你注意安全。”
  时屿快步下楼,越是靠近,伤者的声音就越是清晰,诶呦诶呦个不停,他过不去,只好不耐烦地说了声:“我是医生,麻烦让让。”
  人群这才稀疏些,有个让人能进去的空隙。
  那个伤患显然也听到了,声音仍旧有活力:“医生,你是骨科医生吗!我这是不是应该拿雨伞或者是纸板固定一下,然后再去医院……卧槽,疼,你别按啊,你究竟是不是医生!”
  时屿被信息素呛得咳了一声,只想速战速决,他简单摸了摸肩关节,本应该是平滑的轮廓,却鼓出一块突起,而锁骨下方的股骨头反而下陷一块……
  是肩关节脱位。
  时屿没提前和他商量,攥着对方手臂猛地向上一提,另一只手向前顶,现场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声,嚎到其他人都安静了,伴随着‘咔——’一声轻响,戛然而止。
  时屿全程面无表情,松开手,“没什么事了,你如果不放心可以再去医院拍个片子查查,如果不疼了就让道吧。还有,去找个阻断贴。”
  说完,起身上楼,目光搜寻着沈祈眠的身影。
  *
  信息素的浓度仍在不断叠加,在密闭的空间里无法驱散,忍不住想时屿靠得那么近,会不会被影响。
  ——想想也是,他又不像自己。
  心中万般厌恶,但依旧被信息素折磨,反抗无能。
  他是想要往里挪动一点的,然而只走几步就没了力气,只能在走廊里靠着墙壁硬撑,原本计划是过去和那位心理医生聊两句,也要泡汤了。
  回去问时屿吧,如果自己肯问,想必他是一定会说的。
  思维就这样发散着,直到那模糊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几乎贯穿他的精神世界,无论怎样试图自我封闭,但它就是无孔不入,凶悍而猛烈地攻击着所有防备。
  叠加到一起,他怀疑自己就要撑不下去。
  直到外侧的手肘被轻轻托了一下,沈祈眠下意识往旁边躲,后知后觉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才逐渐松懈下来,声音自耳边响起:“信息素还是太浓了吗?走吧,送你回去。”
  时屿在不开心。沈祈眠如是想。
  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
  我不是被Omega的信息素诱惑了,也不是没有反抗之力,更不是天然的吸引,我一点都不喜欢Omega.
  这样或许可以让时屿开心一点,前提是如果他喜欢自己的话。
  但是,在往外走的过程中,沈祈眠什么都没说,伴随他们的,唯有缄默。
  **
  外面的空气不算很好,但足矣驱散Omega信息素对一个Alpha的影响,然而这只是常规思维,不适用于沈祈眠,信息素的确早已散去,可徘徊在脑海中的声音并未消失。
  真没办法,活着就是会好辛苦。
  坐进副驾驶,沈祈眠手指把玩着安全带,难得话多:“那位心理医生——”
  “是我以前的主治医生。”时屿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有种置身事外的洒脱:“精神病院的。家里人说我有精神问题,否则怎么会喜欢你,需要住院治疗。我记得当初和你说过,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沈祈眠说:“你只是和我说,你被你家人打过几巴掌。”
  “哦。”
  沈祈眠心口抽痛,是为当年的时屿。
  明明在那一年,他也只有十九岁而已。
  但是这和年龄无关,即便是现在的年纪,依旧也会心疼的。
  “所以你当年——”沈祈眠忽而问:“是真的,喜欢过我吗?”
  时屿双手用力攥住方向盘,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边缘,眼底微红,终究无法再继续伪装漫不经心。
  “是。”每个字,都像是把尚未痊愈的心再度剖开,他说:“即便我从来没有亲口对你承认过,但是我的确、的确很喜欢你,所以才会由爱生恨——”
  “爱与恨却总是分配得不那么平均,感情的天秤总是往一个方向倾倒,我是一个很失败的人。”
  原来恨一个人那么难,而想要爱上,却要简单得多。
  比爱更难的,是放下。
  他知道,自己的失败在于拿得起,放不下,这是他一生的魔障。
  沉寂了太久太久,心脏仍有痛的余威,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应答,时屿几近窒息,赶上红灯时才侧目看了一眼,重复着:“我刚才说,我喜欢你。”
  沈祈眠回了神,一只手搭在车门上,身体前倾几分,艰难咽下咬出的血腥味:“现在呢,还喜欢吗?如果不提过去,只问现在呢?”
  时屿没有犹豫:“我——”
  “时屿。”没等他说完,沈祈眠直接打断,侧头凝望他不安地双目,声音极轻,用如同诱惑的语气,说出于他人而言最残忍的话:“不要再喜欢我了,好不好。”
  一瞬间,时屿遍体生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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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章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审,应该晚一点就放出来了
 
 
第62章 真相归于尘土
  难过是什么,现在已经通通顾不上了。
  时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反问道:“你说的是人话吗?这么久以来,你在我身边绕来绕去,说喜欢我、想追我,互相纠缠这么久,结果你和我说,让我不要喜欢你,你早干嘛去了,你是在报复我吗?别装沉默,你回答我。”
  重逢时,时屿就觉得,沈祈眠再次出现,一定是为了报复。
  现在看来,真是有先见之明。
  心脏后知后觉地蔓延出几分绞痛,强忍着不让自己发作。
  现在在沈祈眠面前,自己连生气都要再三斟酌。
  真他妈自讨苦吃。
  “你还没有给我答案,沈祈眠。”时屿声音如旧,是隐忍了许久的产物。
  沈祈眠无力地靠回到椅背,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好似还没有从方才信息素的干扰中缓过来,当然,也有可能是他逃避问题的手段。
  过了这个红灯,时屿车速骤快,发泄愤怒一般。
  路上长驱直入,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十多分钟就到了,紧绷的下颌线昭示着他此刻已经隐忍到极限。
  饶是如此,时屿依旧送沈祈眠回到楼上。
  他很好奇,沈祈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还能那么云淡风轻,甚至让他去上班的路上开车要小心。
  时屿挡着门,不让他关:“真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沈祈眠沉思许久,:“对不起,我总是很对不起你。”
  砰的一声,时屿用力关上门,走得决绝。
  沈祈眠扶着玄关的柜子往回走,呼吸越来越沉重,全部闷在唇齿间,意识到时屿不在,此刻不会有人听到,才放任自己不再忍耐。
  走到玄关边缘,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下去,还好边上有支撑,膝盖不至于实打实地磕在地板上,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咚——’的一声,那只手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站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那句,我喜欢你。
  本应该感到高兴的,怎么会不高兴?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深切爱过的人,是支撑他活到今天的朝阳。
  但是为什么感受到的只有痛苦,他终究还是害了他。
  全身的骨肉和血肉无一不在痛,他分辨不清楚那真的是肉体上的疼痛,又或是另一场幻觉?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在快速流失,“自我”的存在几近于无,处于混沌的虚空。
  而腺体和每一寸神经都在遭受凌迟之苦,每一下都能凿断他所有命脉。
  让他遭受痛苦的,是那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在他意识恍惚的形势之下,灌入身体里,让他把过往所有片段都串联到一起,这一次,是可以抓到手里的。
  不像之前那样以旁观者的视角来观看,这一次,他深陷其身。
  最后,声音在定格。
  ——从开始到现在,我对你只有厌恶而已。
  ——所以我对你的好也都是假的,我只是想利用你、伤害你,你看,最后我果然成功了。
  他的现在与过去,终于有了一条连接的通道,这是他渴望已久的记忆,是他一直奢求的完整。
  他终于想起,他的童年是在压迫和报复中度过。
  他的父亲,为了让妻子回来,对他施以酷刑,从记事起,从未间断。
  初次遭受凌虐的痛苦,到最后的麻木。他不可以有感情,不可以有心,这样就不会难过。
  他记得盐水浇在伤口上的痛,他记得被扼住喉咙的窒息。
  他们本可以让他死,却总要留一口气,让他苟延残喘。
  他人生的起始,开端,转折,如此俗套。
  他想起后来被丢进实验室,第一针药剂扎进脖颈的刺痛。
  那么多次自杀未能成功的挫败。
  他想起他的第一只宠物,那么可爱的小动物,刚开始甚至不敢叫出声音,只有吃饭时最开心,会速腾着耳朵往人掌心蹭,可是赠予者说:“小少爷,它可爱吗?从现在开始,它可以陪伴你。但是记住了,如果你再敢胡来,我们就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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