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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就很难弥补遗憾。”
说完,他拍了拍木析榆的肩膀,转身下楼。
封楼上来时正好和他正面相撞,然而秦昱只是点了下头,没有露出任何异常,淡然离开。
“这人来说了什么?”
走到垂眸站着的木析榆身边,封楼皱紧眉头:“马上戏都要拍完了,它们究竟想干什么?”
“不会真有雾鬼继承了一个电影梦,准备为雾都演艺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结果话音刚落,他就对上了木析榆宛如看傻子般的表情。
猝不及防被鄙夷,这位雾食的老大不可置信:“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木析榆悠悠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只是觉得你还怪尊重雾鬼的职业道德的。”
封·极度厌恶雾鬼·楼:“……”
前脚刚离开别墅,木析榆就看到了早已等在外面的那辆suv,以及随意倚在车边发送消息的修长身影。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实在不耐烦,把絮絮叨叨快把他半辈子规划好了的李印三两句敷衍走,才一步步。
气温逐渐转凉,木析榆的体温本就偏低,对寒冷不怎么敏感,但周边人早已穿上羽绒服,他也意思意思似的换了身毛衣。
昭皙的情况明显和他差不多。
人类的高位精神力,他的身体素质同样处在巅峰,因此里面同样只是单衣单裤,只有外面的长大衣带了点御寒功效。
几百米的路,木析榆眼中只剩下那一个人,思绪却在发散。
高位精神力啊……被无数人艳羡的存在。
可在这种极端的力量下,潜藏着的却是难以逆转的基因缺陷。
[这是突破人类基因的代价]
电话里那人充满遗憾和无可奈何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世界的一切都是守恒的]
[你获得了多少,当然也就意味着你要为此牺牲同等甚至更多的东西]
[你说他是精神系的高位精神力吧?那么稳定剂对他的效果微乎其微,那支烟里的成分就是替代品]
[从这个频率来看,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岌岌可危……说实话,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早就崩溃了]
[办法?我没办法,如果雾都真有谁能找到办法,大概也只有气象局了]
木析榆垂下眼,硬币在手中转动又消失。
其实他知道昭皙现在状态极不稳定,但在这之前,他以为问题出在那次的重伤。
但现在……
“怎么?”
思绪被打断,木析榆对上面前皱眉看过来的那双眼睛,敛去眼底的思索,换上和平时无异的笑容。
他无视昭皙侧头那句“别胡闹”,无赖似的凑了过去,将他整个人压在车上,捏住下巴交换了一个漫长的吻。
“嘶……”
半晌之后,昭皙抵住他的咽喉才硬生生把人逼退,这个举动其实更像是在制止一只野外危险的肉食动物。
他敏锐感觉到木析榆的情绪有问题,可当他抬眼,看到的却依旧是那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灰白瞳孔。
“三天没见,我还以为你被气象局扣下了。”木析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浓雾的草木香在这一刻几乎侵占了他的鼻腔。
嘴唇和鼻尖有意无意颈动脉的位置,昭皙的眼睛忍不住眯了一下。
这种在战斗中一旦损伤就可能失去反抗能力的命门位置被触碰明显带着强烈的不适。之前木析榆只要靠近就会遭到本能的反击。
反击程度甚至相当惊悚。
第一次碰到时,要不是昭皙还有一丝理智,木析榆差点被忽然出现的锋利精神切成立体拼图。
但到了现在,随着某人找刺激似的增多次数,昭皙居然有种诡异的麻木感,总结来说就是——
就这样吧,应激反应下控制力度不把人弄死也挺麻烦的。
眼看着他没制止,某人又有得寸进尺的意思。昭皙眼皮一跳,没好气地把已经伸进自己衬衫里的爪子拎出来,顺道颇为无情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拍到一边。
“滚上车。”昭皙把车钥匙往他怀里一扔,旋即朝驾驶位一扬下巴,自己则拉开副驾:“想吃什么自己开过去。”
挑了下眉,木析榆眼睁睁看着副驾大门贴着自己鼻子“砰”的一声关紧,却没急着走。
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他无视周边路人盯着车标露出的一系列羡慕嫉妒恨,以及对有钱帅哥当众调情的谴责,把胳膊搭上车窗,朝着看过来的昭皙悠悠开口:“我定地方?你确定?”
昭皙:“……”
昭皙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几秒钟后,缓缓扯起一抹冷笑:“迟知纹和温芸今晚好像很闲。”
注意到木析榆诧异的眼神,昭皙轻拍了下他的脸,眯着眼,一字一顿:“我不介意叫上他们一起,就当员工聚餐了。”
木析榆:“……”
第147章 第44天
木析榆当然不可能任由二人世界变成员工聚餐, 所以这辆车最终规规矩矩地出现在了一家在网上评分不错的火锅店门前。
这是一家不算大的小店,由老板一个人经营。
“原本是和我的妻子一起开的店。”
因为是临近关门前的最后一组客人,老板一边收拾另一桌留下的东西, 一边和他们闲聊。
“只不过在去年那场大雾后,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的语气里仍然残留着未能愈合的悲痛,抹了把脸叹气:“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彻底摆脱这些怪物……”
“要是能成为异能者也好, 可是没有那个命。”
“听说大灾难要来了, 说不定我也会死在雾里。”他笑了笑,有些疲惫:“也不错, 至少我能去陪着他们了。”
暖色的灯光下,两个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过多的附和。
这种时候无论安慰还是开导都无意义。它们停留在表面, 对一个悲伤的父亲和丈夫来说,都没有参考的价值。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今晚的状态打扰了两位客人就餐的心情, 老板愣了一下, 随后道歉:“抱歉, 忽然说起这个。”
说完,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自嘲似的摇了摇头:“这几天外面乱七八糟的,听人说气象局和三大组织派了不少人出来, 几乎每个街道都有人巡视, 再加上最近网上的传言……”
他皱紧眉头:“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听到三大组织和气象局的行动, 木析榆下意识看向昭皙, 然而对方并没有太多反应。
离开前, 老板将账单递到昭皙手里,提醒道:“早点回去吧,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在外面逗留。”
木析榆没回答, 目光却从柜台上一家三口的合照上扫过。
相片应该是在游乐场拍的,照片中,五六岁的女孩扎着双马尾,被男人高高抱起,而短发的女人则穿着连衣裙,站在笑得开怀的父女二人身边,弯起眼睛接住女儿伸过来的手。
照片将这一家人最美好的一段记忆定格,温馨又带着对未来天然的憧憬。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幻影。
视线从照片中男人的额头位置扫过,木析榆看着那条明显伤疤,最终落面前老板没有任何伤痕的额头。
店门关闭前,老板送了他们两瓶饮料,站在暖光下朝两人挥了挥手。
背后的灯光与影子越来越远,木析榆将车开上主路,却忽然在下个路口前变道,驶向另一侧。
斑驳的灯光下,昭皙依旧靠着椅背,却侧头看向木析榆阴影下的侧脸:“去哪?”
“明天我休息。”
车速在加快,木析榆扶着方向盘轻笑:“我刚刚问了迟知纹,他说你明天的行程表上只有一个名字。”
玻璃反射的灯光下,昭皙静静地看着他。
而木析榆满不在乎:“既然气象局给你的任务是看好我,那么去哪就无所谓了吧。”
路边的一切都是飞速后退,黑色的suv在黑暗中加速向前,有一瞬间几乎像是要冲入夜幕的最尽头。
驶上快速路的瞬间,仪表盘上的数字从70直接升到140。瞬间提速并没有让这辆各项性能拉满的车产生任何负荷,它甚至平稳到,如果不看数值,难以察觉到这短短几秒内的变化。
再往前的方向是第十六区。
将近十二点,这个时间,雾都的路上已经看不见其他车辆。
气象局立刻察觉到了两人的位置偏移,几乎是同一时间拨通电话。
手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车内响起,可昭皙只是注视着前方被接连甩在身后的灯光,许久之后才缓缓闭目。
静音发送出一条消息,他将手机直接关机,扔进前面的收纳位,紧接扯下木析榆耳朵上早已关机的耳麦,开窗扔了出去。
带着定位的耳麦砸在路面,急切地滚落几圈后,彻底变为无用的废品。
冷冽的风从窗外灌入,将积攒出的暖意尽数驱逐。
可昭皙的眼睛依旧清醒而冷静,微长的发丝被狂风掀起。
看着他的动作,木析榆的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他同样打开窗,手肘搭在窗边,忍不住笑了:“有没有点私奔的感觉?叛逆学生拐走了地下组织的老大的剧本。”
风浪卷起了炸开的音爆,让他不得不加大音量,可却依旧笑着。
昭皙倒是没笑,但他看着身边人张扬的眉眼,又一次问:“准备去哪?”
“不知道。”
木析榆扬起的笑容肆意:“到一个我们想停下来的地方怎么样?”
一个听起来主观到甚至有些荒谬的答案。
可是作为递出钥匙的人,昭皙没再开口。
他注视着道路尽头的夜幕,默许了这场临时起意的狂欢。
这辆车最终在凌晨停下。
这是第十六区边缘的位置,木析榆在地图上找到了一个几乎被废弃的公园。
这里看起来有些年头,围墙外的铁丝网都已经破损。
栅栏的大门已经不再上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后面不会守着一个老头,在我推开门后伸手朝我们要门票钱吧。”木析榆有点怀疑。
昭皙轻啧一声,觉得他的顾虑在凌晨三点这个时间段实在有点多余。
事实证明,木析榆的担心确实非常多余。
这座公园被废弃得相当彻底,已经没什么能收门票钱的项目,说是荒郊野岭也不为过。
从设施来看,这不是个以游乐项目为主的公园,唯一几个可以使用的娱乐器械也早已无法启动,被黄土和杂草占领。
木析榆试图研究这玩意的内部构造,但身为艺术生,这专业着实不怎么对口。
试图搜教程无果,木析榆拍了拍手看向站在旁边的昭皙:“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昭皙拿着木析榆开着手电筒的手机,手肘搭在踩上台面自然弯曲的膝盖上,倒是没隐瞒的意思:“我本来想学化学,但发现自学高考有点困难,所以后来学了哲学。”
“哲学?”
木析榆懵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上下打量着身边这位平时提着刀,能把恐怖分子连着雾鬼一起杀穿的地下组织老大,半晌后,充满怀疑:“我一直以为雾都哲学对生命充满敬畏。”
回忆起之前池临为了追爱而选修哲学那半个学期,每天面对论文题目如丧考妣的脸。木析榆实在无法把昭皙和雾都哲学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学长……我有点好奇。”
木析榆刻意拖长了语调,挑眉问道:“生命及伦理这个课题好像是雾大哲学系的重点之一,你当初什么观点?”
“如果你是指关于人类及雾鬼关系,或者罪犯和人权问题相关……”垂眸瞥了他一眼,当初在这个课题上险些翻车,一度被哲学系教授怀疑有极端反社会倾向的昭学长扯了下唇,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建议用爱感化。”
木析榆:“……”
在场两个人,一个文科生,一个虽然偏理但主修艺术赛道,修娱乐设施这种活动明显不怎么靠谱。
不过好在,虽然从小到大都没来过游乐场这种地方,但木析榆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怀,因此也不遗憾。
至于昭皙,也许在早已不常回忆的幼时有过短暂的期待,但这么多年过去,也已经无法再泛起多少波澜。
顺着已经脱落大半的石子路,一直走到已经露出河道的水流边。两人甚至找到了帐篷骨架以及各类凌乱的医疗器材。
看到这些东西,木析榆因为好奇在网上查了一下,居然从十三年的一则公告里看到了一场大雾记录。
那时这里还是第十六区有名的湿地公园。
十三年前的七月十日,正值雾都的小型节假日。
那天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前往这里露营,而他们脚下的这个位置就是当初的露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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