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位精神力真这么牛逼吗?”
真不真这么牛殷堕不知道,但他看着那场骤然溃散的雾,以及那道重新出现的身影,像感受到什么,表情骤然一变。
雾景破碎,秦昱的身影摇晃一瞬,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可还没等他从重创中喘息,木析榆的身影已经贴近他的身体,手中冰冷的硬币直指他的咽喉。
“找死!”
然而话音刚落,浮现的光点以及攀附而上的猩红已经拦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封楼直接引爆被压缩的力量,冷笑着开口:“还是你先去死吧,怪物!”
同一时间,黑红的血液侵蚀了它伪装出的身体,试图将里面的雾气吞没。
秦昱冷笑一声,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哪怕它现在已经被重创,但依然没有失去反抗能力。
从雾中重新聚集的眼睛又一次拦在前面,甚至更加强大。封楼被强行逼退,不得不怒骂一声:“靠!老子最恨的就是雾鬼!”
木析榆没理会他的动静。
他自己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无法把这只雾鬼处理掉,战局随时可能逆转。
咬了咬牙,木析榆眼底闪过孤注一掷的危险光芒。
他无视了周边扑上来的雾鬼,在秦昱骤缩的目光中强行逼近。
而同一时间,他听到身后封楼难掩惊愕地怒吼:“殷堕,你要干什么!?”
悄无声息蔓延而至的血在木析榆出手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发难。可它的目标不只是那只雾鬼,还有……已经将硬币硬生生按进秦昱身体的木析榆。
看着他身上流动的“血”,殷堕阴沉着脸,没理会封楼的声音。
扔出手里已经打开的「灯塔」,他苍白着脸将血腥的囚笼紧握,随后拔枪连射三枪携带着「溶解剂」的子弹。
这是气象局近五年来一直秘密研制的药物,而现在,随着雾鬼被捕获,它终于在近期投入实验。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
溶解雾鬼。
察觉到那把枪里传来的波动,危险的预感呼之欲出,可木析榆的身体也已经被狰狞的雾鬼发了狠地洞穿,一时间居然没有挣脱的力气。
要死在这吗?
木析榆呼出一口气,他的胸腔因为疼痛而剧烈地颤抖,连意识都已经难以维持。
如果要死的话,那至少……
至少……绝不能再放出一只王。
同样察觉到威胁的还有秦昱,极度的虚弱终于让他放弃了硬抗,闪避的中途咬着牙转向某个位置:
“你到底要看多久!?”
就在猩红的囚牢闭合的那一刻,一只手终于伴随着轻笑伸出,硬生生卡在仅剩的缝隙,抓住了木析榆即将洞穿雾鬼身体的手腕。
那只手明明没有用力,却硬生生止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察觉到这股熟悉而极度危险的气息,木析榆猛然回头,在看到那抹垂眸看过来的微笑时瞳孔紧缩,心底的冷意一寸寸凝结。
而那三颗被射出的子弹则被无声在空中聚集的雾白斗篷拦下,在殷堕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送入那人的手中。
“你……是你……”
殷堕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位拦在木析榆身前,身穿风衣的浅发女士。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殷堕的声音居然开始颤抖:
“为什么?”
殷堕可能目前气象局最熟悉这张脸的人。
她曾经手过他的实验,几乎看着他从五六岁的孩子一直长成十三四岁的少年。
气象局的实验冰冷到只有一串数据,于是在随时可能跌落的吊桥上,一个迷茫而恐惧的孩子无措的抓住了那只轻轻揉过他发顶的手,哪怕在她死后也支撑着他残存至今。
而现在,殷堕看着随着她出现而再次弥漫的浓雾以及空中遍布的雾鬼,一个可怕的猜测居然让他难以喘息。
视线扫过,她的唇边带起很浅的笑意,却没有回答,而是注视着手里那颗子弹,叹息着开口:“我就说,果然有底牌。那位虽然比不上慕枫,但也确实是个天才。”
“不过……”她弯起唇:“不够。”
这句话出口的刹那,殷堕骤然回身,可随着浓雾再次蔓延,雾鬼已经死死缠上他的身体。
“你还是死了吧。”
她看着这个由她造就的孩子,微微叹息。面对被欺骗后的愤怒与质问,却仅仅有些遗憾:“之前一直没顾得上你,但你的能力有点麻烦了,怪不得力量稍弱一点雾鬼这么快就能被发现。”
黑红的血液在无尽的雾鬼包围下慢慢枯竭,精神被撕扯带来毁灭性的剧痛,而殷堕却始终死死盯着那抹身影。
脑海中那张永远温和带笑的脸、每次实验结束后揉过他伤痕累累发顶的手,以及无奈的叹息……这些画面随着眼前人冷漠的判决和不为所动的微笑,一点点从那双眼中碎裂。
当虚假的温暖褪去,只余下刺骨的痛苦与恨意。
最后时刻,殷堕居然不顾一切,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按下通讯器,嘶吼着留下最后一句话:
“艾·芙戈是雾鬼的王!木析榆的血液成分与雾鬼相似,疑似为化型雾——”
最后的声音随着骨骼的断裂声戛然而止,那双眼中很快只余下一片空洞。
吃掉残余的精神,雾鬼们松开剩下的空壳,任由殷堕的身体从空中砸下,嬉笑着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该死!殷堕!”
不远处的封楼看到了这一幕,他目眦欲裂,可却同样被雾鬼包围,甚至无法分出精力。
可雾鬼的目光扫过地上悄无声息的人类,毫无波澜的眼睛就转移到封楼咬着牙勉强支撑的身影,怜悯叹息:“何必?没有支援了,以你的能力能撑多久?”
封楼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朝着她的方向逼近,双目赤红。
没在意他的挣扎,她甚至无视了秦昱离开前的怒火,用自己的力量接替这场即将覆盖整个雾都的大雾,才侧目朝某个方向看了眼。
片刻后,她忽然挑眉看向身侧。
“之前我还觉得你和慕枫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但现在看来,喜欢把在意的东西放在危险之外这点倒是一样……”
这一刻,木析榆的表情变了,强压下在刺痛中溃败的意识死死盯着那双垂眸微笑的眼睛。
如果可以,木析榆会直接动手杀了她。
从诞生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只要她还存在一天,自己就永远不可能摆脱这层阴霾。
“两位王一起出现在这里……”木析榆咬着牙,几乎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大灾难面前,你们这么闲?”
“怎么,遗憾?”
没在意他的激怒,艾·芙戈反而笑了:“你不会觉得我不来你就有机会吃了他?”
“连我都不敢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吃掉一位王,尽管他现在被扒了一层皮,但王就是王。”她的眼底很快带上了无奈的笑意,像一位母亲在劝告不自量力的孩子:
“更何况,你会比他先死。”
她注视着眼前已经无力掩饰杀意的眼睛,缓缓勾唇:“我很确信,如果你还能有一点力量就会毫不犹豫地向我出手……可惜。”
她说得没错。
木析榆的身上此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胸口那道被洞穿的伤口更是差点要了他的命,随时可能倒下。
“他要来了。”
听着雾中传来的讯息,艾·芙戈半蹲下身:“那个通讯器被干扰传不出消息。但这里还有一个知道你我身份的人活着,我不确定他会不会从中知道什么东西。”
她看着面前的孩子,忽然换了语气:“一个高位精神力的人类虽然麻烦,但如果暂时构不成威胁也未必那么重要。所以……我的态度可以取决于你的回答。”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木析榆听出了她笑容下隐含的胁迫,却也知道别无选择。
“……”
手心缓缓握紧,他敛去眼底刺骨的杀意,压抑着身上没有丝毫减弱的剧痛,缓缓闭目:
“我会……让他闭嘴。”
雾鬼笑了,然后一步步后退,露出身后浑身浴血的封楼。
“去吧。”她的语气依旧柔和,身影却渐渐散开:
“毕竟知道的真相越少……才越可能安全。”
“别让我来善后,否则……”
随着她的身影消失,空中飘浮的雾鬼一同消散,可木析榆知道她还在这里。
雾鬼骤然消失,封楼没有松口气。
他甚至握紧手中的匕首,直到看清不远处垂着头半跪在地的白色身影,神色警惕而复杂。
在听到殷堕最后嘶吼出声的那句话之前,封楼一直觉得眼前人是个被不幸卷入洪流的悲惨学生。
哪怕接受到了气象局的提案,他依旧想尽可能把人从雾里带回。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个年轻人可能是只披着人皮的雾鬼,而那个曾经和慕枫齐名的艾·芙戈居然是一只雾鬼的王。
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你……”他皱眉看着那道浑身伤痕却强撑着起身的身影,忽然想起他这一身伤,现在快死了的模样是因为强行从雾里挣脱,甚至重伤了一只雾鬼的王。
他要是只雾鬼他图什么?现在雾鬼的内讧也要拼命?
封楼一时间有点迷茫,可还没等他皱着眉思考该怎么处理现在棘手的情况,木析榆却已经站稳身形,抬眸冲了上去。
身影瞬息间逼近,好在封楼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在被掷出的硬币贴着脖颈划过时,反手将匕首抵在身边人的喉间。
“你到底是人是鬼!?”封楼的状态同样相当差,咬着牙问:“你要是被冤枉的就和我去气象局,别和殷堕一样听那只雾鬼的挑衅,杀了我什么都解决不了!”
虽然没料到这个人这半天的推断居然是他们被雾鬼影响,可木析榆扯了下唇,声音很轻:“如果我没被冤枉呢?”
“你没被……”重复到一半,封楼猛地睁大眼睛。可木析榆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几道身影已经从他身侧浮现。
虽然因为木析榆此时的状态,几只雾鬼的形态几近透明,可封楼同样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看到雾鬼,封楼卧槽了一声,终于忍不住怒骂:“你一只雾鬼装得也太好了吧?你家演戏演到拼了命手刃上司!?”
木析榆没回答。
他已经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知道没有时间再拖延。
一旦昭皙到场,连他都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
说不定……迎接他的会是那把长刀。
雾鬼冲了上去,胸口的硬币摇摇欲坠,可封楼也同样到达了极限,在第七只雾鬼湮灭后,他浑身是血的半跪在地,凶狠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一步步走到身前的人影。
“哪怕我死了,你们也注定不会成功。”封楼知道自己今天不可能离开,悄无声息地用异能强行压缩着自己的力量。
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木析榆没理会他的狠话,站在他的面前垂眸,外围的雾鬼则贪婪着盯着他们。
然后,在木析榆面无表情将手中的硬币扔下那刻,他们听到了那声带着警告的厉喝:
“木析榆!”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木析榆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终究到了这一天……
“别过来昭皙!他是雾鬼!走!”
可木析榆依旧没有回头,松手将硬币抛下瞬间,任由浓雾将身前那道竭力嘶吼的身影彻底吞没。
浓雾消散,隐去了最后的身影。
下一刻,长刀从他一动未动脸侧擦过,却终究没能砍下,被一股力道掀翻在地,后背狠狠撞上坍塌的碎石。
眼前猛然一黑,木析榆的胸口被膝盖死死抵住,让他难以抑制的剧烈咳嗽。
半晌后,他才费力睁开逐渐涣散的视线,看向眼前压抑着怒火的眼睛。
“我……”
木析榆张了张口,可忽然间,他发现自己这次再无法像之前一样用那些半真半假的谎言糊弄过去。
之前他从未有过如此直观的感受,可现在,大灾难即将开始,他们被推上了陌路。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雾中的阴影比想象中还难以冲破。他们都早已成为了棋盘上的棋子,层层镣铐已然在悄无声息间将前路定局。
最终,他放弃了那些毫无意义的漂亮话,艰难伸出手。指尖从那人紧闭的眼下蹭过,声音很轻地询问:“你要杀了我吗?”
133/169 首页 上一页 131 132 133 134 135 1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