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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能别怂恿我违纪了吗,木哥?”池临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放下,心有余悸地碎碎念:“要是被学校发现,我就只能在被扫地出门后另找地方准备考研了。”
听到这话,已经可以坐在副驾的李印忍不住回头:“没问题,这有什么的,你觉得启末娱乐的豪华单人公寓怎么样?只要你别在网上曝光,一切好说。”
池临面露痛苦:“别了吧,我怕私生摸错门……”
对话进行到这里,旁边神色恹恹,穿着身带着礼服性质西装的木析榆终于忍不住抬头诧异:“?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人有心情当私生?”
滑动保存了手机里那张在雾中持刀转身的动图,他把手机熄屏,甚至在李印想杀人的目光中抓了把刚做好的头发:“图什么?知道自己推门看见的是人是鬼吗?”
“哎呀,单看脸的不也有的是,人都快死了想及时行乐的大有人在。”李印倒是相当有心得,而下一刻就话锋一转:
“还有,剧本都给你七天了,新电影你到底拍不拍?”
“不拍,谁爱拍谁怕,我能答应去那见了鬼的典礼都不错了。”木析榆白眼都快翻上天了,顺便踹了一脚前座,没好气道:“还有,少跟那个女人交流,哪天来兴致准备折磨个人玩玩别打电话叫我捞你,叫了也捞不出来。”
“靠,老子还用等她折磨,你不就在折磨我吗?”
李印满脑门子戾气,非常不死心:“多好的势头啊少爷。营销通稿发出去半年了,你这颗大荧幕的新星中途一部电影都没拍,知不知道已经开始有人质疑你毫无职业道德,就为了流量了?”
“职业道德?我哪来的这种东西?”木析榆靠着车窗冷笑:“实在不行你去找她重新打造个中年带孩的女明星人设怎么样?到时候想拍什么拍什么。”
“……”
被气得咬牙,为了自己的血压,李印彻底懒得搭理他了。
让吵的人头疼的家伙闭嘴,木析榆才拿起迟知纹带来的几样东西翻了翻。
看着几乎已经大变样的发小,池临倒没觉得陌生。在他的认知里,不管木析榆踏入哪一行都理应亮眼,毫无水花才奇怪。
这半年里他们其实没聊过几句话,更多的消息反而是在新闻上得到的。
那些被疯狂转发的画面中,池临看到木析榆穿着不知道坠着几个零的一身行头,灯光和镜头追随着他的身影,就连表情都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可细看的话,那双弯着笑的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就像……更小的那段时间。
张了张嘴,池临有一肚子话想说,却找不到开口的线头,组织语言组织的脑子都缠成了一团。
直到木析榆头都没抬地扔出几个字:
“不说就下车,今天我心情不好。”
池临没反驳这话,他甚至怀疑木析榆这半年的心情其实都不怎么样,但好歹有了张嘴的由头。
“哦,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还有没有联系那位姓昭的气象局异能……者。”
话说到一半,池临敏锐察觉到了车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得古怪。
木析榆不用说了,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他翻看文件的手顿在了那里,低垂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而前排的李印则连气都忘了生,回头分了陷入迷茫的池临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大眼瞪小眼片刻后,干巴巴地提问:“那什么,你忽然……这个干嘛?”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池临莫名觉得有点如芒在背,结结巴巴:“呃……前一阵,卿卿的妈妈病了临时回了趟第十二区,没想到列车撞上了雾鬼。当时的情况特别惊险,百来个人一起被拉了进去,好在最后被那个人救了。”
他叹了口气:“当时的情况特别凶险,卿卿说要是他没来自己可能就回不来了,但是当时他走的匆忙,都来不及感谢。正好我想起来木哥好像认识,就想着当面感谢一下。”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赶忙又接道:“要是不方便当面也能理解,但就算是转达也应该说一声。”
没料到是这种事,李印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缓和气氛就听身后传来了鬼一样的一声:
“哦……都叫上卿卿了,看来进展相当顺利啊。”
李印:“……”
要完!
终于把那页举了好几分钟的资料放下,木析榆搭着车门,懒洋洋地拖长语调,脸上的笑看得池临如坐针毡。
他终于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恐怕给自己挖了个坑,哆哆嗦嗦地欲哭无泪:“那个木哥,我我我……”
“可以啊,恋爱了是不一样,都敢跟我提条件了。”
没等他我完,木析榆语气幽幽,灰白瞳孔在黑暗中亮的渗人:
“有什么感谢的话,先说给我听听?”
池临:“……”
可怜的小白菜池临弱小无助地靠着车门,试图向前排求救。然而李印无情地选择了明哲保身,手机屏幕十秒钟切了七次,愣是没有抬头。
最终,孤立无援的池临只能在那双逐渐眯起的危险眼神中临时拼凑了一段感谢词,然后被无情地驱赶下车。
车门关闭上路,李印忍不住瞟向身后依旧明显的低气压,轻咳一声:“你让他拿的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木析榆没直接回答,而是从里面抽出一张旧报纸,靠着门边看着泛黄的纸页:
“你知道雾大是什么时候建校的吗?”
“雾大?”李印有点懵:“问这个干嘛,三五十年可能有了吧?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当初没考上为什么要关注它什么时候建校的?”
“玩去吧。”
轻啧一声,木析榆把东西塞回去放在一边,不耐烦地侧头看着窗外:“你那个什么晚会什么时候结束?”
“那是全明星晚宴,直播形式的,你给我小心点说话!”李印又想发疯了:
“这个晚宴含金量很高好不好!以往都是几千上万平的大场地,邀请媒体和各大投资商全网宣传,也就起雾后管控得没办法,才变成了室内直播!”
“还有你这个头发!下车前你怎么抓成这样的就给我怎么抓回去!”
可惜,他的一番控诉,木析榆一个字都没听,支着头重新打开手机。
车里没有开灯,雾中只剩下朦胧亮色的灯光飞速闪过,藏住了那道在灰色眸中倒映的身影。
第154章 晚宴
这个所谓的典礼晚宴实在没什么意思, 完完全全是个社交性质的名利场。
要说一点真心没有也不现实,但更多的还是目的性极强的表演。灯光和镜头下,如果仔细去看, 会发现所有的微笑都是相似的。
这类场合对木析榆来说不是难题,但他明显兴致缺缺,也无所谓网上那些对他营业态度的抨击, 所以并不积极地找了个角落的软沙发。
可即便如此, 依旧偶尔有视线隐晦地投向这个角落。
一个圈内的新人当然没有这种待遇,但这里站着的绝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个光鲜亮丽的年轻人还背靠着另一座大山——物风生物。
这家外来合资的公司居然在短短六个月内压过了以往占据了雾都百分之七十市场的程合医药。
先不论和气象局合作的那些技术项目, 单单目前推出的几类精神药物也大受追捧。
物风生物无疑是棵可以主动靠近的大树,木析榆这个明面上的小少爷理论上来说也有自动结交的价值。
但是……一直以来都有传闻,他和家里的关系相当紧张, 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这层关系。就算有媒体提及,他也表现得相当敷衍, 基本就是一句话搪塞过去。
所以人们有了更多或无意或恶意的揣测, 谨慎地选择站在更安全的距离观察。
喝了口酒, 他终于瞥了眼身边蠢蠢欲动, 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屁股底下爬的李印。不得不承认,木析榆一直对这位快末日了也未能消减的工作热情理解无能。
本来他准备装瞎,但刚一抬眼就对上了一道正微笑朝这边走来的身影。
视线短暂交错, 木析榆很轻地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最终靠上椅背, 朝身边早就坐不住的人轻啧一声:“坐不住就去帮我拿杯酒。”
对于这个提议, 已经在心里锁定无数目标的李印明显很心动。
但屁股刚一顺着内心离开座位, 他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般猛然过转身,一百个不放心地盯着这位祖宗,试探着问:
“你应该不会趁着我离开闯祸吧?”
面对质疑, 木析榆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旋即一点点抬眸对上李印紧张兮兮的眼神,扯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假笑:
“刚刚还没有,现在不怎么确定了。”
李印:“……”
“我觉得把这地方当烟花炸了比这个破直播更有关注度。”木析榆转了下手里的杯子,真心实意地抬头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李印:“……”
李印颤颤巍巍:“你是在开玩笑吧。”
四目相对,再次意识到自己惹不起这位祖宗的李印只能背负着一屋子人的性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等他走远,木析榆才瞥向面前已经在桌前站定的人影。
随着他的走近,无数人的视线又一次聚集到了这个角落。
秦昱无疑是这次宴会的焦点,从进门开始,他的身边就围满了人。
至今为止所有的监管似乎对他毫无用处,上次更是在气象局的封锁下完成演讲并全身而退。到了后来,《灾幕》更是在网络上迅速传播,直到气象局在十天后筛选出一个网络相关的异能者,才勉强终止这场闹剧。
但这些已经足够印证这个人的特殊。
在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名利双收。他们似乎更害怕失去,早早就攀附上这位「神」的代言人,竭力证明自己的虔诚,渴望成为这场灾难下的幸运儿。
木析榆没起身,后靠着椅背抬眼,屋内刻意调整的灯光投射在眼底,隐去了一片晦暗。
视线短暂交错,片刻后,他弯起眼睛,懒洋洋地伸手去拿起桌上剩余的酒:“什么事啊,秦影帝?”
他说这话的语调不怎么走心,在氛围灯的灯光下,真有种富家少爷目中无人的纨绔感。
离得近的几个人表情古怪,不由自主地去看那位被公然驳了面子人。
然而秦昱脸上的笑容没一点变化。
他坐上另一侧的沙发,语气如常:“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厌恶我,毕竟你我也算得上同类。”
“同类?”木析榆端着酒杯的手一顿,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算了吧,你是觉得我眼瞎?”
他侧目看向周边阴影中站着的那些“服务生”,不由得嗤笑:“这可不算是看同类的眼神,看食物都用不着这么强的敌意。”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秦昱扫过几只毫不掩盖贪婪和观察的雾鬼,垂了下眼:“这不奇怪,在我们眼中任何人都可以是食物。”
“但只要威慑力仍在,它们就会永远在那个位置观望。”
木析榆对此不置可否,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视线却悄无声息地落在另一边
秦昱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只是拿起托盘里的几块糖果,意有所指:“当然,自相残杀,除了是我们的本性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资源不足。”
放在杯子,木析榆重新看向他,情绪不明。
“这百年来,我们扮成人类觅食,死在人类异能者手中的雾鬼同样不计其数。”
“所以我们才要前进,为了我们自己。”手中糖的一块块落回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都是为了生存,哪有什么对错?人类不也在猎杀其他动物端上餐桌,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在这条弱肉强食的食物链上。”秦昱叹息着起身,弯起的笑意却从未变过:
“我们甚至更加仁慈,他们不会像牛羊一样被关进牢笼,最终被屠杀端上餐桌。在死亡之前,他们可以保持现在拥有的一切自由。”
玻璃杯反射着细碎的光芒,木析榆眯起眼睛,听着他紧随其后的话:
“你应该尽快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们对你的全部仁慈都来源于你是个‘人类’的前提。当你某一天不是了,他们的屠刀会毫不犹豫地指向你。”
他从服务生手里接过一杯酒走到沉默的木析榆身边,弯腰将香槟杯送到他的面前,似乎是提醒:
“就像那天向你举刀的那个人类。”
“虽然他那时犹豫了。但现在,他依然选择站在了气象局和人类的旗帜下,用那把用雾鬼铸成的刀将异类尽数斩杀。连你自己都不敢确定那把刀下一次会不会犹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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