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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给自己指了条明路啊。
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中心,他终于悠悠开口:
“哦……戏票啊。”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男人猛然松了口气。而雾鬼则死死盯着木析榆,听他漫不经心地笑道:
“问题都答上来了,而那位王想要观众。”
说完,他语气微顿,旋即看着那张隐约带上阴沉的哭脸面具,似笑非笑:
“还是说,你还有什么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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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与此同时,另一位也来了,是谁呢?我不说[狗头]
第159章 娃娃
短短两句话, 木析榆硬生生给上了个价值,一定别有用心的大帽子直接给扣到了头上。
一时间,现场的氛围彻底僵住。
雾鬼死死盯着面前人, 不甘心三个大字都快溢出来了。而木析榆面具后的笑容松散,丝毫没有把这粒花生米大的小玩意放在眼里的意思。
而作为亲眼见证雾鬼内讧现场的幸运儿,男人抱着鸟的站在一边, 在这个诡异的氛围里, 非常识相的一声没敢吭。
最终是雾鬼率先让步,一声不吭地朝试图降低存在感失败的男人逼近, 在他写满警惕的目光中,把手里的灯笼高高举起。
暗红的光晕随着这个动作晃动,也将雾鬼哭泣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更惊悚了。
不过好在, 他眼瞎。
话虽如此,男人瞪着眼低头, 盯着在空中凭空晃动, 就差怼他腰上的灯笼棍, 怀疑这个鬼玩意准备戳死他。
于是, 之后长达三分钟的时间里,他满含警惕地凝视眼皮子底下一动不动的灯笼棍。一边抱着鸟,手指头点得飞快, 在确认结果依然不变后, 才生无可恋的伸手。
而就在他握上木柄的瞬间, 那只在递出灯笼后就一言不发注视他的雾鬼, 脸上的面具忽然从边缘开始迅速攀上裂纹, 直到伴随着那道清脆的咔嚓声,彻底炸开!
“啊——!啊——!”
汹涌的浪潮伴随着黑鸟尖厉的叫声瞬间席卷,可即便如此, 依然让男人猝不及防地挡住脸后退半步。只有木析榆依然站在原地,看着失去面具的雾鬼如同散了气的气球,迅速缩小。
短短几秒钟,它就彻底变成一只一动不动的娃娃。而那只被男人握住灯笼则悄无声息地变为一张泛着黄的薄薄戏票。
直到鼓动的碎发缓缓垂落,木析榆垂眸看着地上悄无声息的玩偶,片刻后抬眼挑了下眉,抬脚走了过去。
变故发生得过于突然,男人此时还僵硬举着门票。
他逐渐严肃的目光看着唬人,却飘在离娃娃老远的位置。直到木析榆弯腰把东西捡起,他才不得不把视线平移十几公分,停在那只疑似拿着什么东西的手上。
“行了。”
不紧不慢地拍了拍娃娃身上的灰尘,木析榆侧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男人,悠悠开口:“介绍一下?”
“让我介绍什么?”
直觉他手里拿着的东西重要,男人硬生生止住了掉头就走的冲动,不尴不尬地咳了一声:“雾鬼吃东西什么时候还要查户口了。”
“雾鬼是不查。”
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木析榆扫过眼前人不正常发散的瞳孔,却丝毫没有放人离开的意思,语气幽幽:“但我忽然想起了一点事,好像和你有关。”
“什么?”察觉到气氛怪异,男人不自觉皱起眉头,明显在思考到底什么时候和眼前这个人鬼都不知道的家伙有过交集。
半天没思考出什么结果,他下意识去看眼前人的表情,却只看到了那张诡异哭泣的灰白面具。
对这个反应早有预料,木析榆没理会他,垂眸看着手里这个眼前人一模一样的娃娃,一点点眯起眼睛,吐出几个字:
“第九区,林山郡。”
“第九……”男人撇了撇嘴下意识想反驳,然而两个字刚刚出口,就忽然卡住。
一阵浅风在这时穿过浓雾,泛起难以忽视的阴冷。木析榆手中垂落的灯笼作为仅剩的红光,不自觉晃动。
呼啸的风声夹杂着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短暂的沉默中愈发清晰。
此刻,木析榆终于悠悠抬头,清楚看到眼前人骤然想起什么般,微变的表情。
“看来有印象了。”
他挑了下眉,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趁着对方一瞬间的呆愣,伸手抽走那张陈旧的门票,不紧不慢地塞进娃娃身体的缺口。
直到男人的眼睛逐渐聚焦,才扔到他怀里,似笑非笑:
“我对你当初参与进那件事的过程有点好奇。”
四目相对,木析榆无视对方回过神后逐渐充满复杂和审视的表情,缓缓勾着唇转身,看向远方泛起的红光:
“聊聊吧,反正这场戏也还没有开唱。”
……
“雾气浓度几乎和上次大雾持平,按照上次浓度推测,里面大概率有一位王。”
“它打开了雾景,但没有继续扩展,也没有任何封闭措施”
第十九区外围,身穿气象局制服异能者将这片区域封锁,而带队的第三组组长及执行官御天安排好事项后,抬脚走到站在边缘的人影身侧:
“很可能是个陷阱。”
昭皙眯起眼,手指蹭过手腕处刚刚结痂的创口,没有否认:“已经很明显了,它在邀请我们。”
“这些雾鬼一如既往的自大。”
御天仰头注视着周边汹涌的雾气,冷笑一声:“它们占据了雾都又什么都不做,高高挂起看着我们挣扎。”
有力的手指猛然紧握,炽热的温度随着这个动作短暂溢出,却让周边的浓雾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了缩。
闭上眼,御天的语气逐渐阴沉:“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昭皙没有回答,只松开手,接过一个随行研究员犹豫递过来的注射器,卷起袖口。
“哎哎哎,这和不能注射太快,会受不了。”看着他的动作,研究员赶忙开口:“我来就……”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昭皙已经干净利落地将半透明的液体注入手腕处浅色的静脉,将手里空了的注射器扔回透明袋递还回去。
本应该缓慢注射适应疼痛的过程变为了一把的活。剩下的话堵在喉咙,曾经看过无数异能者满床打滚嘶吼的研究员讷讷接过,看昭皙的表情像在看一个没有痛觉和情绪的怪物。
一直等他呆滞的离开,御天才面色古怪的扫过昭皙从始至终都没什么明显变化的脸。
“这么能忍,他们不会把你的痛觉神经摘掉了吧?”
昭皙整理袖口的动作一顿,笑了:“就算他们想摘也不可能先摘我的。”
说完,他顿了一下,紧接着在御天警铃大作的不好预感下淡然转身:
“毕竟御天组长当年因为做了个阑尾手术,就让气象局连夜增加隔音设施的光荣事迹,到现在还是和新人增进关系的谈资。”
御天:“……”
猝不及防听到黑历史人尽皆知,甚至口口相传的噩耗,御天觉得自己要碎了,不可置信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那时候我刚来气象局,只有十六岁!十六岁怕疼怎么了,谁还没有个青涩稚嫩的过去!?”
“而且我一直怀疑做手术那个煞笔的技术就是不行!”
“哦,硬要说确实也没什么。”面对某人气急败坏的破防声,昭皙脚步微顿,似笑非笑地转头:
“但气象局连夜加了隔音设备。”
御天:“……”
“当然,你抱着枕头哭的照片其实也不算什么黑历史。”昭皙点起烟,在薄雾后勾唇:“青涩稚嫩的过去嘛,年轻的小姑娘们很喜欢。”
御天:“……”
这一刻,堂堂气象局第三组组长,光芒甚至足以驱逐浓雾的御天双眼无神,将近一米九的个头这一刻居然显得摇摇欲坠。
而站在旁边听了个全程的副手忍不住捂脸,问得真心实意:“你到底惹他干什么?”
御天:“……”
深切明白了一回什么叫祸从口出,但眼下面对外敌,他也只能把打碎了的牙往肚里咽。并又一次回想起了自己一直看这个人不顺眼的原因。
而罪魁祸首压根没管他的心路历程,已经平静地踏入雾中。
“先走了,你可以先平复一下心情。”
“你不再等等?”谈起正事,御天也来不及纠结自己的黑历史了,当即皱眉:“第七组和第十三组马上到,气象局的命令是尽可能结伴进入。”
等太阳穴的刺痛渐渐消弭,昭皙无声掐灭烟,不为所动:“你也说了是尽可能,我不习惯和这么多人一起,你可以就这么往上报。”
“况且……度炆和风临那些人不是还在里面?也算不上独自进去。”
说完,他没看御天的表情,一步踏入眼前微妙的界限。
身体穿入的一瞬间,翻涌的浓雾终于露出平静下的獠牙,不怀好意张开的大口。
可昭皙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蔓延的精神强行穿透雾白,将他的视野扩宽的同时,也捕捉到了一些平时难以察觉的响动。
湿冷的水汽在周边翻涌,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又一次围绕在他身边,却又像忌惮着什么,迟迟没能下定决心靠近。
昭皙依然听不清它们的纠结,却缓缓闭目。
从某一天起,他隐约间可以窥探到藏在雾中的那些零碎精神。
它们是雾鬼最初的样子,没有形体,像刚踏入世界的孩子,依附在雾中窥探这个世界,凭借着最本能的“食欲”围绕在踏足的猎物身边,然后等待走进人群的机会。
这大概就是那人每次看向雾里出神,眼中映出的东西。
而现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昭皙向人类视线之外的世界迈进一步。
哪怕只有最边缘的一角。
叮当——
细微却清脆的碰撞声随着转身的动作响起,昭皙在周边逐渐清晰的嘈杂声中伸手握住。下一刻,侧头对上不远处那张正躲在树后窥探的哭脸。
阴影下的面具无比森然,小小的身影和发现它的人无声对视,许久之后,红灯摇晃。
“戏台已经搭好啦,但只有观众可以入场。”
说完这些后,它的视线从昭皙身上某处扫过,忽然一顿。
而下一刻,昭皙便听到了它带着点惊讶和戏谑地询问:
“啊……你身上带着张特殊的入场券。”
“要直接入场吗?”
第160章 指向
一路上全是绿油油的灯笼。
它们被高高悬挂在街道每一处, 在浓厚的雾中泛出诡异的绿光。
而偶尔看到摇晃的红色,凑近就能看到一个个或摇摇晃晃靠近,或躲藏在街边的某个角落的哭脸小人。
听到声响, 无论它们在行走,还是在窥探,都会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停留在路过的人身上, 哪怕擦肩而过也不会收回。
雾蒙蒙的阴影下, 在大多数早已因过度紧张而失去判断力的人们所注意不到的地方,这些雾鬼的脖颈正在像猫头鹰一样缓慢转动, 无声判断着这些因恐惧而畏缩颤抖的身影有没有没选中。
如果没有,它们会在恐惧的尖叫声中嬉笑上前;而如果已经被选中,这些诡异的视线就会保持原本的动作, 用转动的头颅跟随,一直到彻底看不见路上的身影, 才遗憾收回。
远远地, 木析榆看到了几个学生。
也不知道是天生胆子大, 还是脑子缺根弦, 这几个走在可见度已经低头甚至看不清鞋子花纹的雾中,一路上居然还有说有笑。
“什么雾景,也就这么个样, 太无聊了吧。真不知道那些人一天到晚紧张兮兮地干什么。”
一个染了头紫毛, 耳骨挂了一溜金属环的少年不屑地朝被几个人簇拥在最中心的人炫耀:“我七岁的时候进过一次雾景, 出来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 也就是在黑漆漆的地方待了两三个小时吧, 压根没有气象局渲染的那么恐怖。”
“信我就行,你们不是要找朋友?我保护你们。”说完,他还露出了一个自以为相当邪魅的笑容:“这样我们也算一起闯荡过的关系了, 回头有信号了记得加我个微信,咱们常联系啊。”
把这话听了个全程,在最中二那一年,也顶多是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地用沉默藐视全场的木析榆,忍不住把这位无视危险,一门心思对着人开屏的家伙打量一番,旋即相当诧异地扬了扬眉,觉得这话夸大其词的成分至少占了三分之二。
至于剩下那三分之一,估计是真进过一次雾景,待的时间还不短,不然也不会脑子坏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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