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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童话。”昭皙没有抬头:“如果这里面的描述准确,那如果去掉那些意象的东西,剩下的……”
“她对那对父母还有感情,至于那只出自父母不知道是虚情假意还是怜悯的娃娃对她的意义比想象中要深。”木析榆接了下去,语带思索:“现在可以确定最初照顾她的‘仆人’有四位,现在我们需要知道这四个人算不算在她要求的客人名单内。”
“她的用词偏向西方童话。”昭皙垂着眼:“从这个角度来看,一座城堡庄园的佣人一般被算在主人的家里人。”
“但前提是她们还在这里。”
木析榆一只胳膊随遇撑在身后,略微仰头看向昭皙:“你还记得一楼那张照片吗?”
他指的是客厅里那张合影,除了最中心的女孩外,其他几人的脸都被涂黑。
“我怀疑她们很有可能没在这里待太久。”木析榆想起了在雾中看到的那个人影,猜测道:“先不说别的,就这么一个荒山野岭干什么都不方便的地方很少有人能一直待下去。”
“再加上这些人年纪都不大,大概率只是临时找个工作,等后期有了更好的去处就会离开。”木析榆显得非常有经验:“更何况以那对夫妻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来看,工资估计也不会太高。”
他的着实有道理,昭皙也确实认同这个观点。
“那么如果能找到这四个人的名字,那么可以被邀请的还有医生,李云峰夫妻,以及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木析榆不解:“这也算客人?”
将打开的邀请函扔到木析榆身边,昭皙淡声回答:“至少他们在受邀名单之内,但保险起见我们可以把他们从十个客人的名单内剔除。”
“那就是还有三个。”木析榆摸了摸下巴:“我们上哪给她再搞来三个人?”
说完他顿了一下,忽然若有所思地看向昭皙:“要不你干脆写三个仇家的名算了,凑个数。你看上次来的那两个怎么样?”
昭皙:“……”
昭皙承认自己有点心动,但还是无情拒绝了他的方案:“能说点靠谱的吗?”
“我觉得我的方案挺靠谱的。”木析榆略显遗憾,但还是起身走到昭皙身边。
他侧头看向漆黑的走廊,表情依旧说不上正色:“这三个人选暂时没有头绪,不过硬要说的话,现在我觉得那只娃娃的问题很大。”
说这话时,他伸手点上图册某个位置,声音放得很轻:“在成为‘红公主’之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唯一的幻想只是父母回家,这说明她本质上抗拒一个人。但后来,在这栋城堡里。她明明不再是独自一人,也和其他人关系不错,却站在了人群之外。”
“为什么?”木析榆注意到昭皙的侧脸,灰色的眼睛最终落在那个猩红字体,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最好的朋友就陪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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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不好意思,晚了太多了,作者还在加班谁懂啊
这章明天可能会修文,今晚实在来不及了
第39章 窥探
“一只洋娃娃在这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是单纯被抛弃后幻想的情感寄托, 还是……真的有这么一个‘朋友’?”
木析榆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声音却像飘在空中,配上灯光下两人明暗分明的影子, 一时间很难判断到底是这个猜测诡异一点,还是他这个人诡异。
轻微的呼吸打在颈侧,昭皙很轻的侧了下头, 声音倒没什么变化:“你是指什么?”
木析榆没注意到这个动作, 搭在昭皙肩膀上的胳膊略微向前,几乎将他半个身子挡在了阴影下。
但这个略有些侵略性的姿势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
抽走图册, 木析榆便松手后退,目光落在窗上自己的阴影:“无论哪一种情况都可以有解释。”
他顿了一下:“第一个就是我们猜测的‘洗涤剂’导致的。在被送到这栋别墅前她服用了那类药物,来到这栋别墅后精神问题加剧, 开始幻想。”
“说句实话,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木析榆看向昭皙, 意有所指:“你知道洗涤剂的副作用, 轻微精神受损的表现形式就有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昭皙没立刻给出答案:“第二种呢?”
“就像我说的, 那只娃娃。”木析榆回忆着那只被雾鬼紧紧抱在怀里的娃娃:“如果我们否认那个孩子本身的问题, 那么剩下的就只可能出在那个洋娃娃身上。”
说到这,木析榆缓步走到床头,将柔软的枕头拿起, 再看向昭皙时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他漫不经心地垂眸, 像想到了什么:“昭老大, 你知道怎么让洋娃娃开口说话吗?”
昭皙远远看着那个灯光阴影下看不真切的笑容, 回道:“说说看。”
“很简单。”木析榆说:“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 我们只需要先确定一点——洋娃娃永远不会说话。”
完全矛盾的两句话,昭皙很轻的挑了下眉。
木析榆没在意他的反应,说了下去:“无论是塑胶还是布料本身都不具备说话的能力。”
“但可以被赋予。”
说到这, 他忽地笑了:“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什么?”昭皙抱臂靠上身后的衣柜,洗耳恭听。
“一个年事已高的老人被女儿接到城里一起居住。忽然有一天,她的女儿晚上起来上厕所,却听到母亲的房间传来声音,像在和什么人交谈。”木析榆不紧不慢地开口:“她吓了一跳赶紧推门进去,却看到她的母亲背对着大门坐着,手里抱着一个枕头。”
“听到声音后,这位母亲惊慌地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面对询问,她却说自己在和枕头说话。”
“枕头?”昭皙皱眉。
“对,枕头。”木析榆抛了下手里的枕头,很淡地笑:“这太不寻常了,枕头当然不可能说话。她的女儿很希望这是母亲的一个玩笑,可惜她的母亲很认真,在她提出要拆开枕头检查时,她总是习惯沉默的母亲却难得强硬地拒绝,甚至以死相逼。”
木析榆将枕头远远抛向昭皙,靠墙询问:“你怎么看?”
接住柔软的棉花枕头,昭皙试着带入那个场景,半晌后回答:“精神疾病,或者……枕头里有东西。”
木析榆笑而不答,但昭皙已经摸到了枕头里的一样东西。
他伸手将硬物抽出,发现居然是一枚仿造的发声装置。
而在被抽出的下一刻,它直接变为一缕雾气消失。
看着这一幕,他抬眸对上了木析榆的眼睛。
“所以你的答案是那个娃娃里有东西?”
“也许。”木析榆没给一个确切的答案:“到底是不是要等我们拿到它再说。”
说完,他拿起床上的两个本子朝昭皙扬了扬下巴:“走吧,找找去那间卧室的门。”
……
三楼走廊并没有开灯,木析榆打开了手电,而昭皙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甚至每次在木析榆觉得他会撞上障碍物时都会在前一秒精准避开。
这就是传说中的走路从不低头吧。木析榆唔了一声。
精神类的异能对周边感知还是太强。
而且这类异能本来就稀少,昭皙这个更是直接突破思维范畴直接实体化,木析榆怀疑光附加能力就一大把。
想到精神,木析榆忽然想起了什么:“所以你有没有试着看看那间屋子里有什么?”
“试过,不行。”昭皙摇头:“她在干扰我,在雾里的限制还是太大。”
说完,昭皙脚步忽然一顿,忽然看向走廊一侧墙上的挂画。
木析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那幅画的主题居然是一位披着斗篷,站在祭台前的巨大影子。
几乎一瞬间,木析榆想到了巫师。
——那个在雾鬼第一次出现时对医生的称呼。
昏暗的光线下画面中的背景黑红一片,巫师双手高举着锋利的匕首,像是随时可能刺破画面扎进眼前人的身体。
这同样是一种意象式的表达,像极了一场宗教意义十足的血腥仪式。
仪式、巫师、医生……
木析榆试着将这些关键词组合,可始终缺少一块拼图。
直到昭皙的声音响起:“我记得你说过那只雾鬼叫过王辰巫师。”
“是啊。”木析榆随口问:“有什么想法?”
昭皙看着这幅画半晌,淡淡开口:“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个说法,无论哪个时代背景,医和巫在最初都有密切的联系。”
“巫师和医生,在那时大多数眼里并没有太多区别,都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东西。”昭皙平静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人们只知道一个人被灌下了某种汁液,或被开膛破肚,然后……”
“一个人被治愈,或者死亡。”
这句话落入耳中,木析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看着那柄高举的匕首,终于意识到缺少的线索是什么。
“那个女孩。”他说:“之前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医生和她的直接关系。”
“那是父母给她找来的心理医生,也是她眼中的巫师。”
“这幅画就是她眼中的场景。”木析榆后退几步,直到可以看清这幅画的全貌:“在她眼中,每一次的心理咨询不是治愈的过程,而是一场谋杀。她看到了披着医生外皮的巫师高举匕首,想要杀死自己的画面。”
昭皙并不认同这个观点:“王辰表现得可不像有胆子杀人的样。那时候他甚至毕业刚工作没多久,资料显示他那个时期的社会关系简单明了。”
然而木析榆否认了:“我没觉得他是被雇来杀人的,甚至结果恰恰相反,我觉得他确实是来做心理诊疗的。”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只不过‘治愈’的过程让那个女孩感到恐惧。”
对上昭皙询问的目光,木析榆摊了摊手:“姓崔的那对夫妻应该是最希望这个孩子是个正常人的。毕竟舆论虽然被暂时压下,可只要这个孩子存在就迟早有人会发现,到那时她的精神问题会直接将那两人精心营造的人设撕碎。”
听到这,昭皙意味不明地抬了下眼:“你认为她的父母为了舆论想让她恢复正常?”
说完他顿了一下,在木析榆不解的目光中淡声开口:“但你是不是忘了一点,‘洗涤剂’的副作用不可治愈。”
昭皙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们作为参与者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所以比起治愈一个不可能恢复如初的孩子,杀了重新领养一个替代说不定更简单。”
“你说得对,如果是正常的失熵症患者确实无法伪装。”木析榆挑眉:“但从那本日记上来看,她的症状轻到不可思议,如果除去那些幻想,她几乎就是个安静一点的普通女孩。”
然而下一刻,木析榆的话被昭皙直接打断:
“不够。”
简单却不容置疑的两个字砸在耳边,木析榆惊讶抬头。
这一瞬间,他没能从那双浅色的瞳孔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情感,只能听到那人平静到几乎没有质感的声音。
“远远不够。短暂的正常什么都证明不了,隐患永远都是隐患。”
昭皙没错过面前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意外,眼中却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我可以告诉你,这种理由甚至说服不了我。”
他注视着木析榆灰色的眼睛,语气里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悲哀:
“短暂正常,甚至年龄性别都不是她能活着的理由。”
“这种隐患对那对夫妻是致命的,而杀了她的代价却微不足道。他们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开出足够的价码,有的是亡命徒甚至异能者帮他解决这种小麻烦。”
“更何况这些在灰色地带走过的人,在他们眼中人和牲畜其实都没有太大区别。”昭皙看着木析榆,平静的语调在嘲笑他的天真:“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想解决这件事非常非常简单。无非是一大笔钱,和一则‘临山郡遭遇入室抢劫误杀目击者的新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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