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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调未解之谜(近代现代)——柏君

时间:2026-02-07 18:47:50  作者:柏君
  年纪大了,迟威原本早已近十年没有再收徒,看到纪方驰没爹没妈没人管,说:“这小子没人要?那我收了。”
  可能因为纪方驰虽是老幺,却很能吃苦,一个动作、一个套路能不厌其烦重复几百遍,也可能单纯是因为迟威心力不再,总之,纪方驰虽然皮实,却没怎么挨过打,很是浪费。
  迟威的配偶是个男Omega,两人携手几十年,没有子女。
  迟威性格易怒,在师母面前倒是极为忍让。师母嗓音洪亮,烧饭很好吃,每次还会多装一饭盒荤菜让纪方驰带回去,说给他家里另一个崽崽吃。
  平凡和睦的师徒关系持续到六年前。师母过世后,迟威忽然告别所有人,说城市的杂念太多,他有自己的课题要完成。
  此后,就别了众人,一个人上山了。
  前几年,徒弟几人结伴去看过,迟威很生气,饭都没让他们吃,就又赶下山了。
  有人说,迟威是成为鳏夫疯了,有人说,迟威是得了信息素紊乱的不治之症,总之,所有人这下都不得不相信,这老头的确想和俗世的一切分割了。
  这么多年,原本道场的人也都渐渐走散了,所以纪方驰也没想到,迟威去世时,自己能接到高山寺的消息。
  高山寺坐落于两市交界处,高山流水、远离尘世,极为原始,整座寺里也就十几号人。
  纪方驰见到了棺木中的迟威。人如其名,闭着眼睛的样子有不怒自威的尊严,只是比印象中老了很多,头发花白而稀疏,露出的脖颈也全是斑点和皱纹。
  火化、焚香、诵经、超度,一个个步骤,纪方驰同所有人一样,每天修炼、吃素、做劳动,维持七七四十九天。
  最后,迟威和师母葬在了一起。
  落葬当日,住持将迟威曾经交代过的遗物给纪方驰,是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的不是什么盖世武功秘籍,也不是什么信件遗书之类的,就是两张银行存折,距离到期还有三年。
  纪方驰问:“师父有说什么吗?”
  住持曰:“说‘拿去花噻’。”
  高山寺不同那些香火旺盛的知名大寺,一些僧侣为燃身供佛、戒断贪念,会主动做腺体封闭术,安心修行,聚集在这里的僧侣大都本就落于边缘,除了腺体有残疾的,甚至还有五个没有分化过的Beta。
  在寺里的生活枯燥,却也恰好让纪方驰远离了繁杂的事务,安静下来。
  寺里唯一的小沙弥习惯坐在廊下偷懒吃东西。剥橘子吃的时候,一阵清风飘过,总能闻见柑橘的香气。
  “那个易感期太麻烦咯,我马上也要做腺体封闭术。我就说我是Beta。”小沙弥是寺里养大的弃婴。他嚼着橘子,瞥了眼旁边的大和尚,说,“师父,你愁啥子哟?你不也是Beta吗?”
  “你懂个屁噻!”大和尚“莎莎”地摩挲自己的光头,说,“这玩意有的选和没得选, 不是一回事!”
  大和尚继续道:“你说自己是Beta,所有人就只记得你是Beta了,你怎么能有平常心?”
  小沙弥对着纪方驰:“你说嘞?”
  纪方驰正在院子的空地里练习拳法。他收了势,回答:“我遇到过一个Beta。”
  “怎么样嘞?过得好不好?”
  纪方驰说:“他骗我自己是个Omega。”
  “为什么?”小沙弥开始吃第二个橘子,“骗你这个有什么好处噻?”
  好处?
  纪方驰也想知道,欺骗后再抛弃的好处是什么?
  母亲在他五岁那年选择离开。
  他和纪秋晗在公园玩滑梯时,她忽然出现,招手让纪方驰过去:“乖崽,你看着弟弟,妈妈去阿姨家拿毛线球,下午回来就给你们打冬天的衣服,等会儿爸爸会来接你们的。”
  很特别的是,她买了一马夹袋的零食,两个玩具,都是小孩们平时想吃想玩又舍不得买的:“你们吃。还有什么要的吗?妈妈给你们买。”
  纪秋晗飞奔过来,抢先拿过那马夹袋,兴奋道:“哇!天哪,好多呀!谢谢妈妈——”
  失踪成性的父亲当然也没有出现。那天黄昏,等不到人的纪方驰牵着纪秋晗回家,看到了桌上的存折,一人一套的新衣服。他们再也没见过母亲。
  纪方驰很能理解母亲忍受不了当时的生活,也从未怨恨过她的抛弃。
  他只是不理解,明明有更好的道别方式,为什么不实话实说?
  年少时,他因此不止一次幻想母亲某一天忽然带着满满一袋子的毛线球出现。
  后来随着长大才后知后觉确信,她的确不会回来了。
  既然是今生最后一次见面,不应该更好地、更郑重其事地道别吗?
  ……
  从母亲,到迟威,到瞿青,贯穿人生至今,有一件事直到现在也疑惑——
  他认为很重要的人,都会在生活中很快地抛弃他、离开他。
  学生们渐渐来上课了。这节课是初级段的少儿班。
  一个穿着针织衫的妇人牵着个小男孩的手,她把他送到门口,说:“等会你爷爷来接你,要吃什么和我说,我让他带过来。”
  “我得吃一个鸡蛋仔,要巧克力味道的。”小男孩说完,脱了鞋往教室里走,大声道,“纪教练早!”
  到了点,所有人换好衣服,整齐划一地静坐在教室中准备上课。
  “上课。”纪方驰终于睁开眼,开口,“万小汀,上来带背道场训。”
  “是!”随着嘹亮干脆的一声应答,刚才那个男孩迅速从人堆中窜了起来,一路小跑着上前,在与纪方驰平行的位置跪下后,声音洪亮地说,“道场训!”
  “道场训!”纪方驰闭上眼睛,和大家一样,跟着万小汀的节奏背诵。
  “一,要……”
  原本的道场虽然倒闭了,但他还有几个一直带着的学生,万小汀是其中之一。
  老板早就已经不知所踪,还拖欠了两个月的工资,但纪方驰无法对这些孩子弃之不顾。
  现在的道场是原本的师哥秦喆所创办的,秦喆同意了他以实习工资打六折为条件,将这几个原本的学生带来,不额外收费。
  纵使如此,比赛名额是按照道场分配的,每一个都来之不易,因此当纪方驰将自己名下的那个名额给了万小汀时,其他的几个教练对此颇有微词。
  纪方驰并不后悔,他坚持认为,比赛名额和人际情感无关,就应该给最合适的人。
  万小汀就是符合条件的人选中,最有天赋的那一个。
  不自觉的,在闭上眼那刹那,纪方驰又想起自己第一次和瞿青共同度过易感期后,一大早起床,第一件事是冲到最近的商场,等到店铺开门,做了第一个顾客,买了一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戒指,回到家就单膝跪地求婚,笨拙地说了很多台词。
  瞿青坐在床沿,看着他,扭过脸,忽然哭了。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瞿青哭,他立马想到了晨跑会路过的灌木,带着露珠,一深呼吸,全是清爽洁净的气味。
  他那时候以为瞿青真的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喜极而泣,是高兴欣喜到不知所措。
  现在想来,无论如何,那泪水都不是带着喜意的。
 
 
第10章 梦中的人
  “测一测你是Alpha还是Omega?”
  “Q、U、Q、I……”瞿青屏住气在电脑键盘上寻找字母,然后输入自己的生日、第一性别,接着开始做测试题。
  喜欢什么季节?喜欢什么颜色?
  喜欢猫还是狗?苹果还是梨?
  他全神贯注,一个个都很认真决策。最后点击“提交答案”,电脑屏幕上那游戏转盘旋转许久,终于停下来,跳出一句沉重晦暗的悼词:经测试,你会是Beta!
  界面设计成黑白,如同每一个闯关游戏失败后的结算画面。
  瞿青没看到评论区一条不起眼的评论:整蛊人的游戏,每个人都会被认定为Beta!差评!
  他只是心跳很快地关闭页面,随后猛地站起身跑到一间卧室门外,趴住门框往里面看。
  安静中,十六岁的瞿朗背对他,正拿着一张凝胶样的东西往后颈处贴。
  窗外日头正烈,蝉鸣如雨,屋内冷气凉丝丝,寂寥的夏日。
  瞿青怔怔看了几秒,喊:“哥。”
  “嗯?”瞿朗扭头看他,“咋了?”
  瞿青背靠着门框,讷讷地询问:“你想吃雪糕吗?”其实是自己想吃的意思。
  所以他一直懊悔,是不是应该每次都大大方方说“我想”、“我要”。
  或者那时候不该出于好奇心点进网站做测试,又或者至少在跳出他不想要的结果以后,他应该立刻明确地说:“我不想要这个。”
  可能如此神才可以清楚明白他的意思,才不会那样搞错或者惩罚他。
  光影变换,教室右边靠近走廊的窗户,闪过几个高大的人影。
  “仪仗队来了。”
  所有人目光追随过去,感叹:“好高。”、“好帅。”
  那几个人或男或女,穿着学院特制的正装队服,脚蹬靴子,走路发出踢踏的声音。为首的举着一柄长指挥棒,指挥棒的顶端有一颗铁铸的五角星。
  队伍快速掠过窗前,最后一个正在戴手套。
  瞿青盯着那个人直到消失,嘴巴微微张开。
  “他的信息素是海风味的。”身旁忽然有学生说。
  瞿青惊愕而充满妒意地扭过头,问:“你怎么知道?”
  没人回答,一个个模糊的身影营造出讳莫如深的氛围。恰好上课铃响了,人群又作鸟兽散,重新排列组合,鱼贯而出。
  接下来是两节健康课,学院按照性别分类教学。往走廊尽头走的是Alpha,往楼下走的是Omega,剩下去楼上音体教室的,是还没分化的学生。
  音体教室很小,大家踩着铃声随意、快速地入座,实则各个都恰恰好与旁人保持距离,没有成为一份子的认同感。
  每几节课就会突然少人,像参加大逃杀的游戏,只是是剩下的更不好受。
  瞿青扫视周围,很笃定相信,这些人表面尽力表现得恬淡、镇静、淡定,内心一定惴惴不安,迫切地希望身体能迸发出生机,摆脱目前的局面。他曾经也是。
  学生们自学完基础生理,少去一大块关于信息素的内容。看管的老师很闲散,总是在课堂上放一部影片,自顾自看。大家开始各忙各的,有的还会悄悄离开教室。
  瞿青想到刚刚戴手套的那个Alpha,从教室后门蹑手蹑脚跑了出去。
  溜号第一件事,先去洗手间照镜子。出人意料,镜子照得是他现在的模样,染了头发,戴了耳钉,比学生时代的乏善可陈不知道好多少。
  他心跳紧起来,总感觉还不够完备,少了点什么,犹豫半天挪出步子,路过长廊,听见一教室的Alpha用起哄的夸张声音说:“什么?标记——”
  讲台上的老师用力拍响桌子,无奈地重申道:“安静!这是非常严肃的事情。”
  听得自己的手掌都好像发疼发红,瞿青加快脚步下楼。
  他根据记忆绕到了另一座平行的教学楼,这里的二楼是一排空置的实验室,依靠着此处走廊的栏杆,能隐秘、安全地看见不远处操场上仪仗队训练的情况。
  进入仪仗队是许许多多学生梦寐以求的荣誉,却只有最出众的几个能够有幸被选中。
  因为仪仗队的选拔条件极为苛刻,仪态好、相貌佳者为宜,且身高统一要求为187,这身高要求近乎卡死了第二性别——只有少数Alpha能达到。
  “听我口令——”指挥棒上的五角星上下移动,后面四个Alpha正一人一角,抻平了旗帜在练习。
  站在右后方的那个,动作最标准,侧脸看抿着嘴、板着脸,好像很冷漠,又很正派。但瞿青知道,他只是表情比较少,看上去严肃而已。毕竟年纪那么小,有什么好深沉的呢。
  明明站的地方没有变化,梦境中操场上的人却时远时近,好像无法轻易触及,带着神圣的意味。
  那可是仪仗队。
  年少时心中触不可及的存在,即便早就已经脱离学校,潜意识中那种距离感却还是无法轻易抹杀。
  反复纠结、犹豫的时间比想象中更长。
  瞿青只是站在那里看,没有下一步动作,随后呼吸渐重,睁开眼睛。
  梦中梦做完,像走过一场连环套。
  心跳还是太快,梦里的情绪似乎很浓郁,像太重的雾霾堵在心口。
  梦境半真半假,将他带去陈旧的环境,撬开封尘许久的记忆。瞿青甚至有些惭愧,自己怎么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毫无意义的东西。都三十岁的人了,好没出息。
  十五六岁时,学生们陆陆续续开始了分化。
  二次分化是贯穿所有人一整个躁动的青春期中,离情感、欲望最近的公开话题。
  Alpha们开始迅速地拔高,声线变粗、嗓音压低;Omega们自发地形成了一个个团体,交流信息、保护彼此。
  分化的和没有分化的学生中间开始产生沟渠,暗自相互较不知所谓的劲,但很快他们又会和好如初,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会分化,只是早晚问题。
  最重要是,学生们心照不宣默认,暧昧和恋情总是从分化后才正式开始。随着分化结果陆续揭晓,恋爱季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渐渐,有人开始隐秘地传播八卦轶事:谁谁在一起了,谁谁分化了,谁谁易感期请假了……叙事中心,无非那几个名字排列组合。哪个Omega和仪仗队的队长在一起了,这样无聊苍白、毫无细节的八卦也可以在每个班级中乐此不疲地轮播三遍。
  学生中,瞿青戴着眼镜,个子中等,身材匀称,发型、衣着都符合学院的标准制式,不怎么起眼。
  和大部分人一样,他勤于关注电视上的年轻明星、学生会的风云人物、仪仗队的高大青年。
  尽管还没有分化,他也发现自己隐隐对高大的男Alpha产生了好奇、朦胧的好感。
  所以瞿青近乎每一晚临睡前都要很庄重地许愿,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就分化成为一个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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