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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记起来漏写了一段情节。
补一下。2025/8/29
①还是整理自网络资料。
还是20个红包~
第8章 八
18
这时,迟钝如丁小粥,也终于反应过来。
大胆阿焕,恩将仇报,居然冒犯他!
刹那间,一股扎进毛孔的臊意从他的顶上灌至脚尖。
丁小粥又羞又气,被其得寸进尺而激得浑身索索发抖。
脸上被亲到的地方痒麻起来。
他是个很要脸面的小哥儿,骨头决不能轻。
他气哭地说:“你怎么、你怎么敢这样!你怎么亲我!”
一时之间,天底下似乎没有比阿焕更坏的人了。
屋里的灯光细嫩柔和。
阿焕看他哭的样子也觉得很可爱。玩了一晚上,又疯跑回来,丁小粥包的头发有点乱了,鬓边和发际都炸开绒毛,很细很软,像小宝宝的胎毛。
阿焕还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并不反省:“我喜欢你,我就亲你呗。我不是早就说了以身相许,你还同意了!”
丁小粥一噎,劈开喉咙:“我没有。”
“你点头了。”
“我不记得有。”
“我记得。”
“我不记得就不算。你无赖!”
“我是言而有信。”
如是云云地吵起来。
说着,阿焕还伸手摸他脸,原意是要给他擦眼泪。
但丁小粥杯弓蛇影,砰地拍开他的手,恼怒不已地瞪着他,瘦薄的胸膛因为匀气而强烈起伏。
他伸手推阿焕。
推一把,再推一把。
生硬地推人出门。
最后,再把被褥都丢给傻了眼的阿焕怀里。
一家之主丁小粥冷酷审判:“从今天起,你睡杂间吧。”
阿焕摸一摸鼻子。
低头看看,仿佛很干净呢。
唉。
为什么他觉得有灰?
熄掉灯,丁小粥窝在屋里掉了一会儿眼泪。
他害怕男人的亲近。
本来他还只当阿焕跟自己是小朋友玩伴。
阿焕突然这样,实在是吓坏他。
他躺下,阖上眼皮。
脑海中浮现出娘亲的身影,是他来锦官城的一年前。
那时娘亲还没去世,有阵子好转许多,而他已操持起整个家,有大哥风范好两年了。在私底里,他还是会伏身在床头,要娘亲摸他的头,夸他是个好孩子。
他是十八了,但他觉得自己尚未准备好作大人呀。
“笃笃。”
敲门声畏惧地轻轻地响起。
“小粥,你爱干净,还没擦身子会睡不着吧?我给你烧了热水。”
我才不用嗟来之水!
“对不起。我是太喜欢你了。所以一时情难自禁。我不是故意孟浪。以后你不同意,我再不敢犯。”
……嗯?认错了么?
“现在水还是烫的,放门口晾一下就凉了。我去睡啦。早些歇息。要是你起不来,睡着就是,明天我去出摊。”
丁小粥:“……”
他听见脚步渐远,隔壁关门的吱呀声。
悄悄去开门。
门外果真放了一盆热水。
丁小粥心尖泛起阵阵酸涩。
他从未体验过,是以,无所适从,也不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19
丁小粥有好段时间对阿焕爱答不理。
说话也变得惜字如金,只用“嗯”“不”等回应。
阿焕勾/引他:“听不听故事?”
丁小粥心痒,咬牙,板起脸:“不听。”
待到燠热彻底歇褪。
阿焕熬起桂花蜜,开始做金秋豆花时,他们才多说两句话。
这家伙似乎深刻吸取教训,终于老实了。
马上是中秋。
丁小粥分外想家。
稻子熟了吗?
弟弟妹妹长高了吧?
阿福有无改正?
还有白先生——白先生好吗?
他想了想,要是是白先生亲他,他愿意吗?
好像……好像也不愿意。
中秋那天,月亮圆满,光辉银白清疏。
阿焕亲手做了月饼和好菜回来,小意讨好他。
丁小粥已经不气了。
孤身漂泊在异乡,如今阿焕就是他的半个家人,不要再出格就好。
真是的,害得他多别扭。
他最近在阿焕面前,一举一动都很在意。
以前他们在一起玩那么快活自在。
丁小粥主动问:“你怎么会做月饼,做得很好吃。”
阿焕笑了笑:“是我母亲的方子。其实只吃过一次。我小时候有的吃就好,哪有月饼吃?我记得我七岁那年过中秋,只得一个月饼,与我母亲、阿姆三个人分着吃。”
“你不是富户少爷吗?”
“后来才有钱吧。”
“阿姆是谁?”
“是我的乳母。从小照顾我。”
阿焕家里真奇怪,有钱请乳母,没钱吃月饼。
丁小粥纳罕。
他顿神,嚯地转过头——“你记起来了?!”
阿焕搔搔头,一脸无辜。
说:“有时做梦会想起些画面,晓不太清,比如,梦见我还是个孩子时,午睡,母亲给我扇扇子。”
先前总想让阿焕恢复记忆,这样就能把他送回家去。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但这一天真到来了,他又觉得难以接受。
那他又要变得孤零零了。
握紧筷子。
丁小粥寥落:“你要是想起线索,就回家去吧。”又说,“早点回家。”
阿焕默不作声顷刻。
问:“你舍得我走吗?”
丁小粥相当嘴硬:“有什么舍不得的?”
阿焕:“你平日对别人都好声好气,唯独对我特别凶,任性妄为。同别人也不敢撒谎,只在我这里拼命撒谎。”
丁小粥滞住,抬头看他,以免气势弱下去,显出他在心虚。
阿焕尖锐指出:“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才这样作威作福。不就亲你一下吗?要是将来我们成亲了,我还要做更过分的事!”
“成亲?”丁小粥心尖一跳。“我们何时要成亲了!你胡说八道!”
阿焕突然站起身,丁小粥往后一躲。
但没走近。
阿焕转身离开。
不多时。
又回来了。
他拿来一团布包裹,崭新的花布。
阿焕冷着脸:“子时了,中秋过了,今天是你的生辰日吧。”
包裹里是一身新衣裳,和一本书。
丁小粥翻开书。是本亲手写的故事书。
前半是阿焕给他讲过的精怪奇闻,旁边还用朱红笔写出当时丁小粥的感言,许多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后半是他还没听的新故事。
所有故事都配了亲手剪的花纸,图案栩栩如生,十分有趣。
草草一看丁小粥就喜欢极了。
阿焕:“衣服也是按你身量做的,你试一下,要不要改?”
丁小粥换了衣裳,服服帖帖,纹丝不错。
就算是榆木也品味出这丝丝情意了。
丁小粥心软,眼眶也热起来。
他这辈子,连他娘亲都没对他这样细致。
涓埃般的小哥儿。
平生第一次被人捧在掌心呵护。
丁小粥低低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阿焕:“喜欢一个人,这点小事自然会留意到。”
阿焕又问:“还舍得我走吗?”
丁小粥不嘴硬了,也不吱一声。
阿焕急地要死:“我哪还不够好?我都改进。怎样才能让你心甘情愿跟我成亲?”
丁小粥:“成亲成亲……你怎么老说成亲?”
阿焕:“还不是因为你不要跟我亲嘴?我就亲一回,天天做梦梦见。成了亲的话,你就允我跟你亲嘴了吧!”
丁小粥面红耳赤:“你怎么不文雅了?”
阿焕马上改:“想一亲芳泽。”
都怪他书读的少才辨不过阿焕!
丁小粥恨恨地想。
静默下来。
心还在一阵阵发慌。
很紧张。
他抠裤子边。
脑子很乱,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不能慢慢来吗?”
“怎么?”
丁小粥鼓起毕生勇气,握住阿焕的手。
阿焕立即要反握。
丁小粥打一下他的手背,教训道:“你别动。”
阿焕只好不动弹。
丁小粥像个在陷阱边缘试探的小动物。
他小心翼翼地挨过去,献上吻——只是唇瓣相贴的青涩笨拙的吻。
就这样。
对他来说,已经很了不得。
丁小粥稍稍安心。
这回阿焕很温柔很听话嘛。
“咔嚓。”
什么动静?
丁小粥低下头,迷蒙看去。
哗。
木桌的一角居然被阿焕生生捏裂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20个红包~
这次也是没大纲,想哪写哪。本来说不一定生子,写到这章突然觉得,肯定要生了……
第9章 九
20
没过两日,便遇见户房来催,挨家挨户敲门。
“丁小粥,年满十八,婚配了否?……没有?那得交罚银。请按时缴纳。”
是了。
每年都在秋收过后来收税。
这时百姓们手里有余钱。
罚银不小一笔钱呢!
他得抠抠搜搜攒一个月。
丁小粥跺脚:“狗皇帝!狗皇帝!”
阿焕:“……”
丁小粥:“诶诶你往我面前站干嘛?”
娘亲,娘亲,小粥该怎么办呢?
他心烦意乱。
隐约察觉,此时此刻,自己正站在人生中至重要的分叉口。
是夜,丁小粥做了个梦。
他梦见未失忆的阿焕,俊宇轩昂,锦衣斑斓,在阳光下似熠熠生辉。
那么高傲,视他如泥尘。
他心揪疼极。
倏地,远处又有个声音在唤:“小粥,醒醒,该起了。”
丁小粥睁开眼。
他摇晃地爬起身,摸一把脸,都是眼泪。
原来,这短短一段时日的相处,阿焕已长进他命里。
他不知如何割舍。
穷人有资格去论情短情长?
还是先管好今日生意。
三更的风愈发冷了,往身上一吹,满身的汗哗哗震走热气。
但又没到冬天,丁小粥想,还是再扛几天。
然后当晚便发起烧了。
就像他照顾阿焕那样,阿焕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病如山倒,来势汹汹。
阿焕不吝花钱,去城中最好的医馆找大夫。吃了三四日药,却丝毫不见好。他心急如焚,逼问大夫。
大夫也不明白:“我的方子没错。我也不知为何没用。……或许,他积劳成疾,一下子病了,隐疾也全被催出来,故而难好。”
接连找来好几个大夫,还去托了洪建业,人人都是一般说辞。
阿焕骂道:“乡下地方,尽是庸医!”
之后,病急乱投医,又请先前那个江湖郎中来看。
老郎中掐指一算:“这得怪你……”
阿焕怔住,霎时脸色铁黑。老郎中被吓住。他缓了缓:“但说无妨。”
老郎中心惊胆战往下说:“你命中冤衍过多,连累身边人。你命硬他们带不走。但丁小粥命薄,实在承不住。”
一灯如豆。
阿焕坐在丁小粥床前,叮叮当当,反复丢铜钱,算六爻,直到天亮也没出一卦吉相。
天拂亮。
阿焕给丁小粥裹紧棉袄,戴上兔毛帽,抱放在小板车,推去城外的寺庙。
到山脚下,车上不去了,他便亲自背丁小粥。
如跟谁在赛跑,半步不敢停。
把丁小粥送进庙中,请老和尚为丁小粥驱邪。
老和尚多看了他一眼,却说:“你不信神佛,来这做什么?”
阿焕:“我信。我即刻开始信。”
老和尚:“心诚才灵。”
于是,阿焕回到起点,一步一叩,三步一拜。
纵使额头磕破,双膝磨血,一夜下来他的动作依然木偶般端正,比信徒更虔诚。
或是巧合,或是奇迹发生。
第二天,丁小粥退烧,活了过来。
21
丁小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阿焕。
见到人的第一眼就惊住了:“怎么这么憔悴?”
阿焕脸庞消瘦,眼白布满红血丝,望住他。
丁小粥迷糊,傻笑。
阿焕也笑了,笑着笑着,鼻尖一酸,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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