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莫惊木喃喃地喊着,含糊又信赖地撒娇。
叙瑞恩回过神。
“睡吧。”他压低声音,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好小一只,圈在怀里轻飘飘,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扣住。
他把他放到床上,关上灯,又蹑手蹑脚地走进卫生间。
微肉的脸颊一直在脑子里晃。
好想咬。
其实他知道,方才就是摸莫惊木几把对方都只会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毫无攻击性的,带着百分百的信赖。
他从未被这样朦胧的眼神看过。
压抑的喘.声不可遏制地从唇缝间溢出。
那张瓷白的脸蛋沾上泪水会是怎么一副光景?他努力地把注意放到情.欲本身,那张脸不应该在这时候被想起,哪怕只是出现在脑海里,都仿佛是一种亵渎。
欲.望和忏悔不断拉扯着他飘摇的灵魂,他在煎熬中进行着罪孽的仪式,他恍惚地想起卫生间的光兴许会把熟睡的爱人惊醒。
那只沾着湿漉透明液体的手抬起又放下,他生出一种恐惧,仿佛黑暗会把他彻底拖进欲.望的深渊,他狼狈地闭上眼,又匆促地睁开,透过睫毛,面前的场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灯光亮得暧昧,好像在引.诱熟睡的人醒来,找到自己。
深色地砖倒映出苍白的色块,影影绰绰的一个轮廓,昭示着他的罪恶。
叙瑞恩逃避地闭上眼,黑暗如约而至。
他又想起了他的脸。
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细细的声音从门缝中挤进来,毫无芥蒂地闯入这隐秘的充满罪孽的地方。
“老公,你怎么还不来......”
耳中的嗡鸣声逐渐放大,怒涛翻滚溅起阴白水屑,浪舌卷携沉云重重拍下。
在吵闹的沉默中,他恍惚间听见最后几个字。
最后的审判同时降临。
“抱抱我。”
“你......”
叙瑞恩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好想看见他。
好想把他抱进怀里一遍遍地对他说“我爱你”。
可是自己刚才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情,即便是在脑海中,但莫大的罪恶感还是让叙瑞恩赧于看见他的脸。
他是那样的天真纯粹。
“我想见你”嘴边转了转,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说出口的话变成了“你先去睡吧,我没事”。
门外那道又轻又软的声音隔着门板,挠得他心痒痒:“可是我想你抱着我睡。”
变成人那么久,莫惊木还是觉得软床和软被子是要把他吃掉的怪物。
“......我马上来。”叙瑞恩的五感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回归,心中的思念和亵渎心爱之人的罪恶不断增长,他打开水龙头,水流声把他沙哑的声音斫成一段段。
莫惊木没听清,只能听见老公精神不佳地说了几句话之后,卫生间内传出了水声,结合今天遇到的事情,他心中冒出一个最有可能的猜想。
他不会躲在卫生间偷偷哭鼻子吧?
作为保护人类的镇墓兽,他怎么能坐视不理!
莫惊木一把推开门闯了进去。
第三遍把洗手液泡沫洗干净的叙瑞恩手还湿着,猝不及防被抱住。
叙瑞恩手悬在半空,尴尬地不知道往哪里放。
“怎么了?”
对方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
叙瑞恩低下头,想看得更仔细些。
下一秒,脸就被捧住,莫惊木“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不要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他的错?
他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了?
对于刚在的记忆,身为当事人的叙瑞恩脑中的场景也是碎片的,他只记得光线暧昧的晃动,还有那声“老公”。
“你......都知道了?”叙瑞恩抿了抿唇,“对不起。”
“这是我应该做的。”虽然叙瑞恩让自己后半场睡觉计划泡汤,不过安慰被伤透心的人类什么的,本就是自己的职责。
他果然都知道了。
叙瑞恩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地方出了问题,不过对方坦荡的模样让心中的负罪感更深了,他待他那么好,他却在没有被允许的时候想到了他。
“你可以哭哦。”莫惊木摸了摸他的眼睛,对方的睫毛在自己掌心扫了扫,痒痒的,他于是把指腹按在他的眼角,“我的胸膛给你靠。”
他说着挺起胸膛,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用力拍了拍:“非常伟岸,随便靠,我绝对不会嘲笑你的!”
叙瑞恩的视线跟着他滑到了胸口。
平坦的,带着一点点弧度,一只手就能握住。
叙瑞恩迅速别开视线,耳根通红,支支吾吾:“不用了。”
莫惊木以为他是不好意思,非常仗义地把他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口,还拍了拍他的背:“你不要难过了。”
叙瑞恩产生了一丝怀疑:似乎他们讲的不是同一件事情。
异样的想法转瞬即逝,很快,枕靠的胸膛下传出咚咚的心跳声,似乎把所有杂念都隔绝在了外面。
他渐渐平静下去。
耳中的那道心跳却越来越快。
“......你心跳得好快。”
话音刚落,脑袋被摁得更紧了,脑袋下的胸腔传来震动:“没有!”
心跳咚咚咚。
好喜欢他。
叙瑞恩静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圣诞节是不是快到了。”
“什么?”莫惊木没有反应过来。
“你要回去和你的姐姐过节吗?还是说......”叙瑞恩抿了抿唇,把最后几个字补上,“和我?”
他会不会逾矩了?叙瑞恩心中忐忑,他始终不认为自己和寻常的丈夫是一个地位,哪怕莫惊木说自己不讨厌他的亲吻,可他还是害怕。
莫惊木值得一个完美的丈夫,可是他的冲动让他已经不再完美了。
“我们不过洋节。”莫惊木奇怪道,“而且你是个老公诶,干嘛这种事情还要问我。”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老公更是奇怪。
就比如......现在干什么突然亲他!
莫惊木一把捂住被亲的半边脸,瞪大了眼睛企图吓退大逆不道的人类,语调却强硬不起来,轻轻软软,像是娇嗔:“你亲我要打报告的。”
“报告我想亲另一边。”叙瑞恩低下头征求他的意见,“可以吗?”
“......驳回。”莫惊木噔噔噔跑回床边,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这几日来的烦躁再次浮现,他警惕地捂着脸,看着与他隔着一张床的男人。
“下次不亲了。”叙瑞恩想起莫惊木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抱着自己,主动仰面平躺在床上,“上来吧。”
边上好长一段时间没声音,旋即一道人影就压了下来。
莫惊木手脚并用地扒住叙瑞恩,叙瑞恩揉了揉他的后颈,轻声说:“晚安。”
怀里传来一声小小的“晚安”。
还有一句更小的“你下次可以亲”。
室内再次陷入静默,只剩下莫惊木一个人心神不宁,翻个身又怕翻到不贴着叙瑞恩的地方,只好憋屈地在他身上乱动。
他一会儿把脚塞进叙瑞恩小腿之间,一会儿把膝盖卡进对方大腿缝里,又过了会儿还是睡不着,蛄蛹蛄蛹把脑袋和半个身子卡到对方颈窝,借着微弱的光望着他的侧脸发呆。
似乎这样也不坏。
地下很黑,骨头很硬,还全是灰尘。
可他是一只镇墓兽呀。
而且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比老公先死。他的心从未跳那么快过,估计是得了什么人类的传染病。
说不定是叙瑞恩传染给他的,他经常听见对方心跳得很快。
传染......
昏暗的光线中,他摸了摸叙瑞恩的脸,学着电视里反派的模样嘿嘿笑了两声,撅起嘴在男人的脸上碰了碰,再次手脚并用缠住老公,安然入睡。
叙瑞恩醒来的时候,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胯.间,身上还重得可怕。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捞怀里的人。
捞了个空。
定睛一看,睡前还紧紧抱着他,像是没有他就睡不了觉的老婆斜着睡了大半张床,脑袋抵着床角,身上一点被子都没有,睡得无比嚣张。
叙瑞恩再往另一边一看,自己离被踢下床还差一脚。
那只决定生死的脚放在雄性生物最脆弱的地方。
叙瑞恩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脚的脚踝,往边上推了推。
男孩无知无觉地睡着,叙瑞恩松了口气,绕到另一边把莫惊木拨回来。
“看雪......”
手指勾住了他的袖子,像是挽留。
叙瑞恩轻轻把他的手摘下来,在塞回被子里之前吻了吻他的指尖。
下了一整晚的雪已经停了,地上积着薄薄一层,叙瑞恩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对着玻璃呵了口气。
等他回过神,玻璃上已经留下了他的名字,特制玻璃雾气消失地很快,名字边缘已经模糊了。
他定定地看着这个名字出神。
“你在看什么?”
叙瑞恩下意识抹了把玻璃。
明明边上还有一大片空地,男孩偏要和他挤着,踮着脚从他的角度看向窗外。
莫惊木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好奇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没什么。”叙瑞恩拒不承认做出这种小学生思春般的蠢事的是自己。
好在老婆没在意,兴致勃勃地拉着他:“我们出去玩雪吧。”
虽然吸血鬼不用像蝙蝠一样冬眠,但在低温下很容易没精神,跟别提叙瑞恩目前身体就处于一个超负荷的状态。
他想说自己先去加几件衣服,就被莫惊木推着出了门:“真男人不畏寒冷!”
莫惊木鼻尖被冻得红红的,手掌也被雪冻得通红,叙瑞恩看着心疼,谁料对方豪迈地一脱外套:“真男人不穿外套!”
叙瑞恩:......
“手套戴不戴?”他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手套,挥手让莫惊木过来。
男孩火速跑过来把手套塞回管家怀里,哆哆嗦嗦挑衅:“你你你你有本事事事事和我比比比比比一比啊!”
叙瑞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冻红的脸。
过了两秒,接受挑衅的叙瑞恩也脱了外套。
又过了一分钟,差点就地冬眠的叙瑞恩把外套穿上了。
莫惊木全然忘记了自己想让老公重感冒不治身亡的计划,大肆嘲笑了一通对方怕冷,就被提着后脖颈拎回去穿厚衣服了。
第二天,计划中得重感冒的人安然无恙,反倒是莫惊木被人类病毒成功击败,病歪歪地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条厚毛毯,被子压在身下。
第二次谋杀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莫惊木十分不服气。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叙瑞恩给自己端来杯看着就不能喝的水,还有一把五颜六色的药丸。
他从来没在家里看见过这些药。
难不成......老公专门买了药要毒死他!
莫惊木大惊失色,一口气没顺下去呛到气管,咳了个昏天黑地。
“老公......”
床上怏怏的男孩嗓子都咳哑了,眼尾泛红,看着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叙瑞恩心硬了一秒钟:“没得商量。”
老公竟然这么坚决地要毒死他!
莫惊木本想生气地跳起来,可惜身上完全没力气,只能可怜兮兮地杯子往叙瑞恩的方向推:“我不想喝。”
妖善被人欺!
莫惊木心想自己在叙瑞恩死掉之后一定要偷偷吃掉他的贡品。
“不行。”
面无表情的叙瑞恩很能唬人。
莫惊木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见对方态度坚决,哆嗦了半天,鼓起勇气把杯子送到嘴边,一个没忍住还是哭了出来。
“老公我不想死......”
这话像打开了他的泪闸,莫惊木脸烧得通红,眼泪吧嗒吧嗒掉进杯子里,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我再也不说你坏了,能不能不要杀掉我......”
“我之前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一定不会暗杀你了......”
莫惊木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飞速地觑了一眼对方的神色。
对方还是没有表情。
“我也不会在背后偷偷诅咒你赶紧死掉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做了什么?”
“......你吃饭的时候我经常趁你不注意先吃一口你的饭......”莫惊木懊悔地想,早知道吃两口了,说不定老公饿死得快些。
不过老公好像有异食癖,吃的东西难吃得他没有吃第二口的勇气。
“有时候你说地暖不热其实是我调低的......”他甚至有一次调低了三度,可惜老公还是没被冻死。
“之前我往你的牛奶里放了两颗安眠药.....”
自己确实是死有余辜。莫惊木悲伤地发现自己是个十分恶毒的妖怪。
“还有吗?”
莫惊木扭捏起来:“没有其他谋杀了,不过......”
叙瑞恩冷淡地看着他。
莫惊木眼泪掉得更凶了,抽抽嗒嗒地继续:“每次你睡着了我都会偷偷咬你一口,谁让你总是欺负我......”
叙瑞恩觉得自己现在应当很生气,可是心里依旧是甜蜜占据了大部分。
他从来没想到莫惊木会为了他做这么多事情。
笨得可爱。
“我知道了。”叙瑞恩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老公我真的不想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老婆哭着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什么都可以?”
见事情有转机,莫惊木忙不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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