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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正弘啊。”
莫惊木弹射起步。
“就许你能化成人形,我连话都说不得?”辟邪的兽脸上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对人类来说和方才完全没区别,但同为妖怪的莫惊木很明显地感觉到里面的鄙夷。
他化成人形的时间不到一年,换做结婚前的莫惊木一定不会惊讶,可是和叙瑞恩呆久了,好像他也变笨了。
反应过来的莫惊木又挪了回来。
“你和那个白毛是一对?”辟邪问。
“......他是我老公。”虽然莫惊木不是很想承认,但那个分不出辟邪和貔貅的笨蛋确实和自己领证了。
“他现在比以前没有耐心。”
莫惊木赶紧点头。
“他以前肯定会哄你开心。”
莫惊木点头如捣蒜,夸赞道:“你好聪明。”
辟邪很想说你和你老公都很愚蠢,但兽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相比于看起来不好惹的白毛,面前的同族明显更好亲近一些:“你也是阻挡邪崇的辟邪?”
“我是镇守陵墓的。”
“你是哪个朝代的?”
“汉朝,你呢?”
“我是明朝的。”
“诶,”辟邪突然压低了声音,开始流露出来的嫌弃消失殆尽,它示意莫惊木把脑袋凑过来,神神秘秘,“梁女莹真的有传闻中那么漂亮?”
莫惊木完全没有印象:“东街卖包子的?”
“那个皇后。”辟邪见莫惊木不知道,又换了个话题,一连换了好几个后,悲哀地发现这个比自己年纪大好多的镇墓辟邪什么都不知道。
辟邪痛彻心扉:“你在墓里不无聊?难道不会溜出去?”
莫惊木摇摇头。
“那你平时干什么?”辟邪疑惑地问。
“睡觉,玩骨头,吓跑人类。”虽然从来没有人类被他成功吓跑过。
莫惊木也觉得自己的生活和面前的辟邪比起来无聊太多了,想了想又说:“我还看了好多电视剧,你要不要看?”
辟邪好奇地看着莫惊木拿出一个小长条。
半个小时后。
“男主真不是个东西!”辟邪愤愤道,“连口红色号都分不出来,女主就应该和他离婚!”
莫惊木十分认同:“女主教他他也不听,真不知道这么笨的脑袋留着有什么用......”
他忽然顿住了。
“那个......我的老公好像也差不多。”
“那你还不和他离婚!”辟邪恨铁不成钢,“他平时对你很好?”
“好......也不好。”莫惊木摸了摸鼻子,“他连面条都不给我吃。”
“这么坏!”
“那面条还是我做的。”
“区区一个人类怎么那么猖狂!”
“但他是因为我做得太难吃了才不让我吃的,他人还是挺好的。”莫惊木忍不住为叙瑞恩辩解。
刚才还在和他同仇敌忾的小伙伴变了口风,辟邪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那他也不算太坏。”
“可是他晚上都不愿意和我一起睡觉!”莫惊木抱怨。
辟邪:“你们都结婚了他还对你这么生分,他绝对有问题。”
“他解释过自己会努力习惯的,而且我经常和他睡一起。”莫惊木解释。
辟邪语气迟疑:“那他可能只是比较慢热......?”
“可是我和他结婚没几天他就想亲我!”
辟邪坚信比自己大了一千多岁的莫惊木绝对接受不了这种开放的事情:“他怎么那么轻浮!”
“可是......我们都结婚了,他亲一下其实也没关系。”
“.......”辟邪生出一种被好朋友和他老公当猴耍的愤怒,有气无力道,“所以你现在想和他离婚吗?”
莫惊木犹豫起来:“要不我去问问他吧。”
辟邪彻底被打败,往床上一歪,蔫蔫地晃了晃尾巴。
和自己抱怨老公有多坏的朋友头也不回地找老公去了。
辟邪疲惫地闭上眼,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社会的险恶。
另一边,莫惊木象征性地敲了一下书房房门就闯了进去。
叙瑞恩果然在里面,但不像寻常一样坐在电脑桌前处理文件,而是背对着大门,不知道在干什么。
莫惊木清了清嗓子。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僵,但很快就恢复镇定,转过身时表情和平时别无二致:“你不生气了?”
“生气的。”
但莫惊木现在更好奇对方刚刚在干什么。
他走到他身边,书籍摆得满满当当,除了简体字之外还有很多洋文,他又抬头看看。
头顶也是满满当当的书。
他又看看底下那几层。
还是满满当当的书。
“你有秘密。”莫惊木笃定地说。
叙瑞恩没吭声。
离婚需要结婚证,在莫惊木说出“要和他离婚”的话的时候,他就心急火燎地打算把结婚证藏起来。
红皮本,还散发着独特的皮质味道,叙瑞恩又想起了那天的流程。
他把手搭在了结婚证边缘,只要轻轻一翻,心中所有疑问都能迎刃而解,可每每想到打开后会看见自己的名字下写着“血族”,他就失去了打开的勇气。
他一直在欺骗莫惊木,一直在利用他的单纯。
可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叙瑞恩不想松手,也不想坦白。他害怕坦白了之后莫惊木会弃他而去。
婚后的生活太美好,尽管为了隐藏身份需要他昼夜颠倒,也需要他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叙瑞恩连睡觉都不敢睡太死,生怕自己把种族说漏嘴,如果可以,他很想隐瞒一辈子。
这对莫惊木来说不公平,更何况他对他那么好。
叙瑞恩拿着结婚证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按着结婚证的一角,然后把它放进了书柜深处。
书柜没有暗格,他秉着“一定不能让莫惊木找到”的念头,找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把两本薄本塞在了书籍后面,紧紧贴着书柜的背板。
没等他再次确认藏匿的地点,莫惊木就闯了进来。
他迅速反应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老婆还是发现了他的异样。
他也忘记了结婚证放在哪里。
更糟糕的是——
莫惊木的注意力已经从书柜收了回来,放到了自己身上。
温热的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着,他凶巴巴地说:“你有什么秘密?快告诉我!”
叙瑞恩下意识按住他的手,对方却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闹哄哄的气氛尴尬地冷了下来。
男孩极力低下头不让他看见他的表情——可他还是看见了。
他蹙着眉,睫毛湿漉,鼻尖通红。
嘴唇被贝齿用力地咬着,血珠渗了出来。
整个房间弥漫着腥甜温热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辟邪: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回答我!!!look my eyes!
第28章 今天被壁咚
脑中的弦发出胆颤的嗡鸣声, 原本是很轻的,在腥甜气味的刺激下越来越响。
书房的灯光在晃动。
电脑桌上的文件白得晃眼,密密麻麻的黑点蠕动, 铁线虫缠绕着。
时钟下探出了一只鸟,滑稽地摆动着, 一场默剧。
鱼缸里盛着一个颠倒的世界。
雪往上面飘。
眼泪往下掉。
温热的血液在薄薄的皮肤下流动,指尖一片湿漉,男孩湿漉的眼睛望向自己。
“没有秘密。”叙瑞恩艰涩地吐出几个字,他生出一种想要呕吐的欲望, 嗡鸣声越来越响,他不得不紧紧盯着他的嘴唇,生怕错过一个字。
“......哦。”
莫惊木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好像这样他就赢了, 他胡乱地用手背抹掉剩下的眼泪,又说:“哦。”
嘴唇上的血很快就凝固了,冷了, 变得温良无害,很快被主人抿掉了。
叙瑞恩舌尖发麻,脑子一片混沌, 呕吐的欲望越来越强,他尽量冷静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抱歉失陪。”
他说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些, 莫惊木抿了抿破掉的嘴唇。
“随便你。”
-
叙瑞恩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胃部灼烧般地疼,心脏也疼, 他好像被割成了两个部分, 一半披着人皮当二十四孝好老公, 一半被钉在银制十字架上做重罪犯。
他无比厌恶这样的自己,见到莫惊木后从未再次出现过的虚无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再一次对自己感到迷茫。
他明明什么都有了,可什么都没抓住。
莫惊木很伤心,他看出来了,他本应该安慰他,而现在他被自己丢在了书房。
叙瑞恩洗了把脸,勉强收拾好心情,走了出去。
莫惊木坐在电脑桌前一本正经地看他的文件,认真到眼神一直盯着开头就没动过。
看见他来,男孩“啊”了一声:“刚刚有个人给你打电话,问你给出的条件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吗?”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又说了一堆专有名词,后面突然说:“听说叙总结婚了?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离婚律师,如果叙总有需要的话......”
“我告诉他你暂时不需要——你脸色怎么那么差?”莫惊木警惕道,“你不会真想和我离婚吧?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自己都等那么久了,要是离婚了,叙瑞恩的墓不知道会便宜那个镇墓兽。
“没想。”叙瑞恩垂下眼,试探着碰了碰他的胳膊。
莫惊木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本就不是情绪很丰富的生物,唯独在叙瑞恩面前总是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人类感受。
“唉你有秘密没事的嘛,我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莫惊木大度地拍拍叙瑞恩的肩膀,实则心虚地力气都小了三成,“刚刚我忘记我也有秘密了,对不起。”
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这个理由说不上来的奇怪,但是莫惊木总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和他相处久了,叙瑞恩也逐渐觉得这套逻辑没什么问题了。
毕竟莫惊木才是真正的人类,自己哪怕在人类社会呆再久,都还是和真正的人类有区别的。
叙瑞恩闷闷地应了一声,还没缓过来,就听莫惊木问:“你真的想和我离婚?”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别人给你推荐离婚律师?我就知道你讨厌我,其实你早就想和我离婚了是吧?”莫惊木毫不磕巴地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长长吁了口气,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早就想演一次被渣男伤透心的主角了!
叙瑞恩沉默片刻,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那个男人已经离婚八次了,并且不论是哪对新人结婚,都会向别人推荐他的离婚律师。
要是被莫惊木知道,不知道对方又会学进去多少。
叙瑞恩时常能感觉到莫惊木身上独特的气质,他像是一张白纸,对人类社会的规则太过陌生,为了和别人一样染上色彩,他会无差别地吸收一切“人”的特点。
他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谋杀,死亡,暴力,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好在自己死不了,而且莫惊木那“天真的残忍”重点在“天真”,残忍嘛......一个用偷吃饭来密谋把别人饿死的人类还能多残忍。
大不了再让他多吃几口好了。
莫惊木见他不说话,一下子急了:“电视剧里不是这样的!你要挽留我,然后再声泪俱下说不想和我离婚,见我执意要走把我推到墙上......”他不说话了。
“把你推到墙上什么?”叙瑞恩反问。
“......亲,亲我一下。”
脸红了。
好可爱。
叙瑞恩往前一步,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推到墙上,另一只手在他脑后垫了一下,从后颈一路划到腰间搂住,一条腿卡在他的腿之间。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莫惊木反应过来自己被抵在墙壁上的时候,对方已经打算“亲一下”了。
莫惊木闭上眼。
等来等去没等来对方亲他。
“为什么默认我会亲你的嘴唇?”叙瑞恩的鼻尖碰着自己的鼻尖,平日里他都是会歪一下头的,以免两人的鼻子撞上。
男孩睫毛动了动,睁开了一条缝。
对啊为什么。
谁知道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啊???
或许是想得太入迷,莫惊木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为,为什么?”
对方轻轻笑了笑,气流酥酥麻麻地喷洒在唇瓣上,莫惊木往后缩了缩,无奈后面是墙板。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叙瑞恩松开了对他的禁锢,就在莫惊木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对方反而覆了上来。
睫毛好长。
鼻尖戳着自己,好奇怪。
“闭眼。”
那只青筋突现的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被剥夺视力后,其他的感官被放大,他感觉到粘腻的水声不断在耳边响起,暧昧潮.湿的,与覆盖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有着截然不同的潮.热。
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吮.吸,啃咬,有两颗牙齿很尖,刮过时会带来微微的刺痛,把他从茫然的空白中拖出来,时刻提醒着他:他们在接吻。
舌尖被吮得发麻,偏偏对方还嫌不够:“嘴张开。”
他的声音还是这样冷静,有些哑,在这时候多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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